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除了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竟未发出任何引人警觉的响动。六人在正房窗外再次汇合,互相比了个手势——一切顺利。
夏乔轻轻撬开窗户,六人鱼贯而入。
屋内,赵庆云正对着一盏孤灯,面色阴沉地看着桌上摊开的地图。
骤然见到六名黑衣蒙面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中,他骇得魂飞魄散,猛地起身去抓桌上的刀。
“嗤——!”
一点寒星后发先至,夏乔手中的匕首脱手飞出,精准地钉入他抓刀的手腕!
“啊!”赵庆云惨叫半声,便被扑上的夏长平死死捂住嘴巴,按倒在地。
夏乔走到他面前,扯下他口中的布团,声音冰冷:“庆云堂堂主?找你讨笔债。”
赵庆云目露惊恐,刚想呼喊或求饶,夏乔已不再给他机会,手起匕落,干脆利落地结束了他的性命。
赵庆云到死都没有闭上眼睛,他甚至都不知道杀他的到底是何人。
“搜!账册、金银、珍稀药材,所有值钱有用的,全部带走!”夏乔低声下令。
众人立刻散开,快速翻找。林毅熟门熟路地打开书房暗格,取出厚厚几本账册和密信。
夏长平与夏长乐找到卧室暗柜,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银锭和珠宝还有一大匣子银票。夏长青与夏长喜则直奔后院地窖入口。
地窖果然堆满药材,不少正是市面上罕见之物。
几人毫不客气,扯下床单桌布,打成包袱,将最值钱、最轻便的药材和几盒老参、灵芝等塞得满满当当。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能携带的财物已搜刮一空。
“撤!”夏乔一声令下。
六人带着沉重的包袱,迅速原路退出正房,与墙外望风的秦月汇合。
“如何?”秦月急问。
“得手,快走!”夏长乐简短答道。
七人不再停留,背负着今夜丰硕却也血腥的“战利品”,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县城纵横交错的街巷阴影之中,朝着莲花村的方向疾驰。
身后,赵宅依旧沉浸在夜色里,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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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庆云堂,灭
夏乔一行七人回到家时,东方天际已泛起一线鱼肚白。
林毅将身上沉甸甸的包袱悉数卸在夏乔房中,随后便一言不发地退出,无声地承担起警戒的职责。
屋内,烛火重新燃亮,驱散了几分寒意,也照亮了地上那几大包摊开的“战利品”。
众人即便早有预料,此刻亲眼所见,仍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药材堆积如山,许多是市面上难得一见、年份久远的珍品:
粗如儿臂的老山参,色泽莹润的雪莲,纹理清晰的极品灵芝……药香混合着淡淡的泥土与檀木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然而,更夺人眼球的,是旁边散落的黄澄澄的金子、白花花的银元宝,以及一个被随意放在金银堆上的紫檀木匣。
夏长喜上前,小心地打开那木匣。
瞬间,一叠叠码放整齐、数额不等的银票,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拿起一叠,快速翻动估算,声音因震惊而有些发干:“这……光是这匣子里的银票,怕是就不下……二百万两!”
“二百万两?!”夏长乐也凑近看去,即便沉稳如他,也不由咋舌,“
这赵庆云,不过是邻县一个药商堂主,竟能敛财至此!这些……得是多少民脂民膏,多少见不得光的买卖换来的!”
夏长青面色凝重,拿起几锭银子细看,又抽出几张银票对着烛光查验:
“成色十足,银票也都是汇丰、宝通这些大钱庄开出的,票面干净,没有特殊标记或暗记。”
他看向夏乔,“看来,赵庆云行事虽毒辣,但在钱财处理上,倒是‘干净’,便于流通。”
夏乔拿起一叠银票,指尖掠过那冰冷的纸张和清晰的墨印,心中并无多少意外之喜。
“乔乔,”夏长平走到妹妹身边,低声道,“有了这笔银子,我们原本许多捉襟见肘的计划,都可以提前、甚至扩大了。别说养活现在这些人,就算……真到了需要养一支队伍的时候,也撑得起一段时日了。”
他说的隐晦,但屋内几人都明白其中的分量。
夏乔将银票放回匣中,盖好。烛光映着她沉静的侧脸:
“是啊,二百多万两。我们这些年想方设法,也不过积攒下五十余万家底。”
她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沾着血与灰的财货,“赵庆云却坐拥数倍于此的不义之财。可见这‘庆云堂’的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还要黑。”
“正因如此,这些钱财,我们更要用在该用的地方。”
夏乔将木匣重新盖好:“都先帮忙收拾一下,分门别类放好,然后各自去歇息。忙了一夜,天都快亮了。”
众人闻言,立刻动手。夏长平与夏长乐将散落的金银锭重新归拢。
夏长青细心地将那些珍稀药材按品类、年份粗略分开,避免相互挤压损坏。
夏长喜则协助夏乔,将那一叠叠令人心惊的银票重新清点、整理,用油纸妥善包好,连同地契、密信账册等物,一并放入一个结实的樟木箱中。
秦月默默地将一些散落的珠宝首饰捡起,这些都是从赵庆云卧房暗格里搜出的,虽不算顶顶名贵,但也值不少钱。
很快,地上杂乱的“战利品”被收拾妥当。
药材暂时堆放在房间一角,用布幔遮好。
金银和那樟木箱则被夏乔亲自搬进了内室一个隐蔽的壁柜里,落了锁。钥匙只有一把,她贴身收好。
“都回去睡吧,尽量别让人看出异样。”夏乔揉了揉眉心,一夜奔波、精神紧绷后的疲惫终于涌了上来。
大家应下,相继轻手轻脚地离开。夏长乐走在最后低声道:“乔乔,你也快歇着。”
“知道了,三哥。”
房门被轻轻带上,屋内只剩下夏乔一人。
她吹熄了烛火,和衣躺在床上,几乎是沾枕的瞬间,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便如潮水般将她吞没。
百里之外的青阳县城,却已炸开了锅。
庆云堂宅邸外,此刻被看热闹的百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
县衙的差役如临大敌,驱赶着人群,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绳。
宅内,一片狼藉,更是一片死寂般的恐怖。
最早发现异常的是庆云堂雇佣的酒扫婆子。
她像往常一样,天蒙蒙亮就挎着扫帚水桶来到侧门,准备开始一天的活计。侧门虚掩着,她嘀咕着推门进去,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起初她还以为是厨房杀猪宰羊忘了收拾,可越往里走,心越慌。前院石板上,东厢房廊下,后花园小径……横七竖八地躺着人!个个身穿护院服饰,面色灰败,早已没了气息。
婆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跑到正院,想去找管家报信,却一眼瞥见正房大门洞开
往日威风凛凛的堂主赵庆云,直接挺地倒在书房门槛内,身下一大滩早已凝固发黑的血泊,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惊骇与不甘。
“来……来人啊!杀……杀人了!!”婆子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找回声音
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也彻底引爆了青阳县。
庆云堂被血洗、赵庆云横死、所有值钱物件被搬空的消息,瞬间炸响了整个青阳县城。
县衙后堂,县太爷周文柏背着手,焦躁地来回踱步,额上冷汗涔涔,脸色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旁人只当庆云堂是个寻常的药商大户,最多有些霸道。
可周文柏心里明镜似的——这庆云堂背后真正的主子,是远在京城的三皇子!
而他周文柏,正是三皇子安插在青阳县的一枚暗棋,一个眼线!
十五年前那场惊天变故,太子一系轰然倒塌,太子被废,软禁东宫。
可太子妃及其幼子夏明昭却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些年,皇上虽未再立新储,但废太子毕竟还活着,对野心勃勃的三皇子而言,始终是心头大患,尤其是那个可能流落在外的皇孙夏明昭!
当年,三皇子手下的人确实抓到了年幼的夏明昭,并残忍地在其身上种下多种剧毒,意图让他悄无声息地“病故”。
谁知那孩子命硬,竟被人拼死救走,从此杳无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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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三皇子
为了断绝夏明昭任何被救治的可能,三皇子便授意赵庆云,以庆云堂为幌子,暗中疯狂搜罗、收购乃至强取豪夺天下间各种可能解毒的圣药、奇药,要么掌控在手,要么直接毁掉。
同时,任何四处打探、求购此类药材的人,都会被庆云堂盯上,抓回来严刑拷打,追查是否与失踪的皇孙有关。
这些年,庆云堂明为药商,实为三皇子铲除隐患、搜寻敌踪的爪牙,不知造了多少孽。青阳县的平静水面下,一直涌动着这层致命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