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她要突然离开宋衍呢?
因宋衍对她的情意已经不含蓄了,让她不得不面对,这次剿匪回建康城,以他的功劳,以及年纪,南陈帝肯定要让他娶妻,而他也会在娶妻之前把自己纳成妾室,她连正经妻子之位都不考虑,怎么给人当妾室?
当然不可能,那不逃,还等什么?于是便借着黄雀一计,顺便让自己脱壳了。
宋衍迟迟不回建康城,瑞王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告过南陈帝,亲自到南泾来迎弟弟,看到繁华安定的南泾城,瑞王真是既欣慰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情绪有些复杂。
两个月时间,再次见到弟弟,瑞王很是吃了一惊,“子潜,你……”
看上去,他好像也没什么变化,依旧温润如玉,如果不了解的他的人,一定想不到,他实际上是个会带兵打仗的武将。
但,瑞王就是觉得弟弟变化很大,变得更深沉了,坐在哪里,能沉默半天。
他看向邱朝梓等人。
邱朝梓他们哪敢多言,只能礼貌的避开,“殿下与爷你们二位先聊,要是有什么吩咐,下官就在外面候着。”
说罢,带着属官、门客等离开。
瑞王没看到季文川,“南山先生呢?”
“与安公子在外面食肆里用餐。”
瑞王点了下头,伸手挥了一下,意思让他们退了。
长平把门合上。
瑞王坐到弟弟面前,神情严肃,“子潜,说吧,到底遇到了何难事?”
宋衍抬眼,“并没有。”
瑞王宋铭:……
他被弟弟噎了下,望了好一会,失笑道,“难不成谣言是真的?”
“什么谣言?”
“说你为了丢了的丫头魂不守舍,连家都不回了,待在南泾县衙做什么?难不成要代替林景淮成为县令?”
“未尝不可。”
“你……”此言一出,宋铭没想到谣言居然是真的,“子潜……”一脸无奈,“我们不仅仅是皇子,还是……”要夺位的皇子。
但后半句,他没说,要夺位的是他,弟弟辅佐他。
他叹口气,语重心长道:“这世上美人多的是,你想要什么样的丫头没有,哥哥帮你多找几个,总会有一个可心的。”
“多谢兄长,但不必了。”
宋铭:……
今天第二次被弟弟噎回头了。
这是……对那丫头情根深种?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腊八一过,街上的年味越来越重。
季文川与安旬坐在临街的小酒馆里,二人对饮,看着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却喝的无滋无味。
“阿旬啊,你说沈如意现在会在哪里?”
安旬担心道,“先生,或许沈如意不是自己逃了,而是被贼人掳了呢?”
季文川摇摇头,“被掳与自己走,我还是看得出的。”
安旬:……用那只眼睛看的?
季文川嘿嘿一笑,“我问过飞双了,她说沈姑娘带走了不少金叶子。”
安旬:……
季文川道,“开始时,飞双一直自责内疚,与王爷、常顺等人一起找人,直到我去找她,问她那天晚上掳人的情形,据常顺说如意姑娘的身手达到了高手极别,按理说,如果她不配合,那些黑衣人根本不是她与常顺等人的对手,但她还是被抓了……于是我便让飞双看看有没有她留下的书信,结果这个狠心的姑娘只字未留,飞双却意外的发现一直装在匣子里的金叶子少了。”
“这……也不能证明如意姑娘不是被人捋走的吧!”
季文川再次道,“不要忘了,上次被慕容连城捋走后,她可留了好几处印记……”
“那这次是不是被雪掩盖了呢?”安旬还是不相信,还是担心。
季文川吁口气,“是啊,都被大雪掩盖了呢!”
第111章 沈家村如意
在苟且的小日子里,大年越来越近,大家也越来越忙,越没人留意到这个从外乡来的丑妹子,直到家里缺一道菜,他们想到豆芽时,才惊觉那个丑姑娘已经好几天没挑担子出来卖豆芽了。
“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是啊,虽然是个外乡人,长得又丑,但既然做了咱们邻居,还是应当去看看,要真是出了什么事,也好帮衬一把。”
“就是……就是,那我们就一起。”
沈如意还不知道因为懒洋洋的窝在家里没装模装样的出摊卖豆芽,竟让好心的邻居大婶大娘们纷纷敲上门。
“阿丑姑娘……阿丑姑娘……”
沈如意窝在火塘边看话本子,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听到邻居大婶敲门,以为出了什么事,起身就要去开院,走到一半才想起这几天没出去,半边脸的青胎没画。
“要死了……要死了……”真是懈怠会出事啊!
赶紧折回头,兵慌马乱一阵慌碌,赶紧把青胎补好,又仔细朝铜镜看了两遍才放心,又把火塘边上的书与零食、小泥炉藏好,才装着风寒生病的样子慢慢吞吞的去开门。
门一开,三五个妇人就看到一个一脸腊黄又都是青胎记的病女人。
“哎哟喂,我就知道阿丑姑娘肯定出事了,果不其然……”
邻居乔大婶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样子,要不是只认识半个月不到,还以为沈如意是她的宝贝疙瘩呢,叫唤的那叫一个关心,伸手就把人扶上,“哎哟哟,阿丑姑娘,得了风寒也不叫我们一声,我们好给你叫郎中啊!”
“是啊……”
如果这些大婶大娘眼睛没乱瞟没盯着她的家伙什,沈如意还真相信了。
她装着半咳半喘不过气的样子,“阿婶、大娘,你……你们是不是想买豆芽啊!”
“有吗?”
要过年了,总得添几样新花样菜式,豆芽便宜又实惠,再好不过了。
沈如意不动声色的从大婶粗壮有力的胳膊肘里抽出来,把人带到房间内,火塘墙边,摆了一个木架子,从上到下,十个大竹蔑里都撒了豆子发芽,有绿豆、黄豆各五层。
当然火塘边的零食话本子等物已经收纳到柜子里了,目之所及,只有一张桌,两个斗柜、一张小桌,一把高椅,一把低椅,还有个小凳子,除了床上的被子看起来崭新的,其余的简陋之极,那些大婶大娘们八卦的心瞬间没了。
这就是个可怜且老实的丑姑娘,没啥可说的。
要是脸上没青胎,或许还能把这个老姑娘介绍给身边认识的鳏夫或是家里困难的郎君,现在看来,又穷又丑又病歪歪的,连她做的豆芽都不太敢买了。
沈如意问,“阿婶,你买几斤?”
中年妇人挤着笑道,“还……还没到过年,就买个一斤尝尝鲜……”
“对对,我也是……”
……
明明这些妇人之间啥话也没说,可她们之间通过眼神,瞬间就都沟通好了似的,个个都称了一、二斤,然后拎着走了。
在沈如意关上门之前,还不忘‘好心’道,“虽然生病了,可是你不出摊,这生计怎么办?大冬天的怕是连柴都买……”
她们顺着沈如意的目光看过去,屋檐下一大堆,看样子烧到过年没问题。
乔大婶立即转变话题:“快要过年了,总得买些年货,是不是?”
“咳……”沈如意故意咳了两声,然后说道,“阿婶放心,今天下午我就挑担子把家里的豆芽还有花样子卖掉,估计够过年用的了。”
“那就好……那就好……”
个个一脸关心的离开了,却绝口没提为沈如意请郎中之事。
当然沈如意只是装装样子,但如果真生病了呢?
沈如意倒是没怪这些妇人,毕竟自己也才租过来几天,跟她们只是萍水相逢,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那怕就是来八卦的,也是一种人情。
她笑着把人送走了。
关上院门,朝围墙看了看,只有三间小屋的独院,房东随着他们儿子做生意搬到更大的院子里去了,这里曾是他们白手起家的地方,没舍得卖,一直空着,被沈如意看中,请牙人相说,才租下来。
独门独院,多清静啊,她就喜欢这样的小院。
等来年春天,她准备在小院里种上菜与花,享受个一年半载再继续前行。
回到温暖的小屋内,看向豆芽架子,幸好有这个,要不然这些八卦的大婶大娘恐怕要猜测这个丑姑娘怕不是那种人吧……
看看,这就是在王府与跟在外面的区别。
呃……她怎么想起王府了?
沈如意摇摇头,赶紧再次倒出十几斤豆子先泡上,过年前,她得隔个几天卖一回豆芽,要不然又得让这些大婶大娘‘操心’与八卦了。
说干就干,吃过午饭,沈如意包上头巾,穿上粗袄,把竹蔑里的豆芽都倒进筐里,挑起担子,走街窜巷卖豆芽。
“卖豆芽罗……新鲜水灵的黄豆芽……绿豆芽……”
大概是要过年了吧,听到叫卖,喊她停下购买的还挺多的,只走了两三条巷子,两筐豆芽便卖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