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真是栽的不轻,光想着暗暗保护阿秋,没想到对方的目标就是自己,不仅被迷晕了,还被下了软骨散,真够狠的。
她慢慢运气,试着恢复体力。
“别费力气了。”声音从门缝传进来。
沈如意看向门缝,一双黑幽幽的眼正盯着她。
沈如意认得,是三个人贩子当中的一个,原来门口有人值班,大概是听到她醒来的动静了。
她叫道,“又饿又渴,拿点吃的喝的进来。”
如果是她想的那个人,那么目的就是捉住她,不会不给吃喝或是虐待她。
大块头没好声的冲了她一句:“深更半夜的,那来吃的。”
“那喝碗白开水总可以吧。”
大块头嫌烦,“女人真是麻烦。”很不情愿意。
可正如沈如意猜测的那样,上头人说只要捉住她,且看住她,吃喝取暖一应不能亏待,要不然一个囚徒哪来的火给他们烤。
阿秋也醒了,跟着沈如意一道喝了碗水。
喝完后,沈如意情况也摸完了,逃出去的可能性不大,索性也不折腾了,那就等那个人过来,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阿秋害怕,沈如意安慰了他,“睡吧,养好精神,才有机会。”
不知为何,明明阿丑姐姐是个女人,可是阿秋对她有一种莫名的信赖,很想问问她,以后能跟着她吗?但又觉得哪里不合适,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下去。
放下逃跑的心思,沈如意再次进入了梦乡。
就在要睡着时,外面的打斗声惊醒了沈如意,她倏一下睁开眼,竖起耳朵听外面。
阿秋吓得的缩到她身边,“阿丑姐姐,咱们不会碰到山匪了吧?”
边锤山野之间山匪不绝。
沈如意温和的笑笑,“别怕。”说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滚到门边,就在她准备从门缝往外看时,那三个人贩子拎着大刀慌慌张张的进来,把她跟阿秋二人架出屋子。
正如沈如意想的那样,是一处山腰小寺庙,三个人贩子架着他们往后山逃,就在出寺庙往山下时,另几个黑衣汉子也架着两个被绑之人一块往山下逃。
山间树木茂密,月光透不过层层树隙,山下小径幽黑一片,全靠引路的一个火把摸着走,所以沈如意看不到另两个被绑的人长的什么样。
山不高,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山脚下,等他们被扔进马车出发时,才有人追下来。
沈如意很想翘头看看是何人,结果使了浑身力翘起头还没看上一眼,马跟疯了一般直颠往前,根本没看到是什么样的人。
或许这些人是过来救那两个人的吧?
常顺见前面的马车狂奔,也吹哨子,瞬间来了几匹高头大马追上去,只是刚才几步,一阵浓烟吹过来。
“不好,捂嘴!”
等一阵迷烟散尽时,那还有马车的影子。
常顺气的挥刀就砍了身边的一棵小树,他又没能救出如意姑娘,真想一头撞死,一脸发狠的模样,“给我追,找不到人势不回。”
“是,头儿。”
马车颠簸,又黑漆漆一片,马车内被绑的四人根本没机会看清对方,都被颠的七荤八素。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就在沈如意觉得身子要散架时,马车停了。
等马车帘子拉开时,火把通明,光线照进来,一阵刺眼。
沈如意下意识闭上眼。
“把他们都拉下来。”
没等她睁眼,又被一阵蛮力拉下来。
沈如意:……
心中大骂十八遍,真不知得罪了那路神仙要受这个罪。
因为软骨散还没散尽,再加上又颠簸了很久,现在连站都站不住,真是被黑衣人架着进了一处院子的。
这院子样式不像是浮桥镇,她又看向另外两个被架着的两人,大家都被颠的狼狈不堪,她没看出是什么人。
架进院子后,一个管事模样的女子立在廊下,说道,“先把他们送到各自房间休息,等天亮了,把他们收拾一下见主子。”
“是,英姐。”
听到这一声英姐,沈如意知道自己猜对了,心也落定,果然是他。
阿英见那一脸青胎的女人看着自己,叹口气,想说什么,却只是再叹了口气,朝黑衣人挥挥手,“带进房间,等会会有丫头进去伺候。”
“是,英姐。”
南越之地多山,连绵起伏,山峦叠嶂,云雾缭绕,仿佛仙境一般。山间溪流潺潺,鸟语花香,四季常青的树木与奇花异草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美丽的自然画卷。
第二日清晨,沈如意是在一阵鸟鸣中醒来的。
醒来后,发现床头摆着一套衣裳,从头到脚都有,她也不犹豫,该穿上身的穿上身,该戴到头上的戴到头,房间靠门的地方,置着洗漱盆,她便刷牙洗脸抹了润面的,把自己收拾的清清爽爽利利落落。
拉开门。
廊下站着个人,面朝天井,正抬头看院子对面群山巍峨,翠绿的山峰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听到开门声,转头一笑,“醒啦!”沈如意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面无表情地出了房间,站在门口。
孟青转身,一身锦衣华服的站在她面前,阳光透过屋檐洒在他的脸上,笑容明亮,贵公子气息扑面而来,哪里还是那个随性的江湖小班主。
四目相对。
一个目光充满审视。
一个一脸温和任由对方打量。
“所以,在南陈建康城相遇,并不是偶然,你确实一直在找我?”
“是。”
“为什么?”
“我的心意你还不知道吗?”
沈如意吁口气,“孟少主,我对你无儿女之情,你是班主,我就是随缘与你一起混了一段时间江湖而已,这事,在我被北晋掳走之前就明确的跟你讲过。”
“我知道,所以我给你时间,现在都过了四年时间,我对你的初心依然不改。”
沈如意:……怎么说不通呢?
她再次深呼吸调整好心情,走到廊边,她看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孟少主,你走南闯北,见过多少绝色佳人,想要什么样的美人不得,何必如此执着于我呢!”
“可我只喜欢你。”
沈如意真是拿他没办法,伸手拍自己的脸,“孟少主,说句你不中听的话,有许多男子都跟我说过这样的话,我也是同样拒绝了,可他们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
“怎么没有,那姓魏的娶妻了还……”
孟青在沈如意幽幽的目光里止住了话。
“你把我抓到这里想干什么?”
“阿沅,你喜欢过田园生活,跟我回老家吧,我陪你种田栽花,重新做个田舍翁。”
沈如意似笑非笑,“你找的东西找到了?”
孟青的笑容凝在嘴角,“什……什么东西?”
孟青喜欢她,沈如意相信,可他这么多年混迹江湖寻找传国玉玺也是真的,带她回老家种田,他想的是美好的,可既然已经掺和到传国玉玺中了,他的一生注定做不了田舍翁。
先不要说她只把他当朋友,就算喜欢他,掺和到这种事中,她也会果断放手。
可他是既要又要,非得把她拘在身边,怕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她叹口气,“孟少主,你有你的鸿鹄志,我有我的田园梦,咱们做朋友不好吗?有空了就聚聚,天各一方了,就写写信,相互说说各自的生活经历,多好啊!”
孟青抿嘴。
不,很不好。
他就是要她在身边。
看他这样子,看来是谈不拢了。
她转头看向青山绿水。
孟青见她刻意疏离,心一沉,面上带着笑意,“先去用朝食。”
千事万事,吃饭第一。
来到前厅,阿秋跑过来,“阿……”他蓦然发现姐姐脸上的青胎不见了,“你……你……”他指着自己的脸问沈如意,“是……”
沈如意点了头,“对不起阿秋,一个女子生存不易,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在脸上画了青胎记。”
原来如此。
“那……我叫你……”什么姐姐呢?
“我姓沈……”
“沈姐姐……”
边上二人在她进厅时就一直盯着她,听到她说姓沈,二人吃惊的相视一眼,没想到小娘子跟他们一样的姓。
孟青跟进来,两个真假沈如意,看着样子好像并不认识。
两个沈如意还真没有认出对方,毕竟,十二年前,那个时候,两人都才十岁,十二年时间正是身体变化最大的时候,站在对面不认识也正常。
孟青敛下被阿沅拒绝的坏心情,面带微笑,“阿沅,过来吃早饭。”
阿沅?
沈氏兄妹吃惊的相互看了眼,这个男人口中的阿沅,是当年山上尼姑庵里的阿沅吗?
阿秋笑问:“沈姐姐,你叫沈沅吗?”
沈如意摇了下头,“不,我叫沈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