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魏淳来找她,她还能理解,毕竟在军中携手共战三载,就算普通同事,也处出不一般的感情,可她住在端王府总共一年左右,其中小半年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扫地丫对,与他共处事也就半年多一点,能处出多少感情,他居然也学魏淳穷追不舍。
有必要吗?
在沈如意看来,这些拥有权势的男人不过就是因为看到一个特别同事,对他(她)感兴趣而以,而这个同事没给出同等的回应,不甘心罢了。
若她像这个时代的女人一样依附于他们,他们的兴趣大概很快就没了吧!
孟青没有回应季文川的话,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
沈如意走出大门,刚走了两步,就被孟青一把拉住了。
孟青的手掌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仿佛她一出这个门就再也见不到了。
“阿沅……”他低声呼唤,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恳求。
沈如意转过头看向孟青:“孟大哥,咱们好歹共事三载,你真要把我拘在这里?”
她面色平静,语气淡淡。
可越是这样,孟青越心惊害怕,“阿沅,自从你被北晋拉去壮丁,我就一直寻找你,从没有放弃过……”看在他如此真心的份上,就不能跟在他身边吗?他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思念和渴望。
二人目光交汇处,四周寂静无声,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宋衍背后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孟大哥……”沈如意伸出右手掰开孟青紧抓的手,“认识你之前,我在流浪,认识你之后,我仍旧会流浪,这是我的生活方式,希望你能理解。”
孟青不甘,还是要试图抓住沈如意。
可是她已经走向季文川,“先生……”一时之间,她不知说什么。
季文川也是,但她刚才说给孟青的话,又何偿不是说给宋衍与自己听的呢!
真是洒脱啊,竟还要继续流浪。
“就没想过在某个地方为什么人停下来?”
季文川看了眼宋衍,却指着自己嘻嘻笑道,“你不是说我是个好饭搭子吗?”
沈如意歉意道:“那也有缘尽之时啊,先生!”
季文川又悄悄望了眼宋衍,那意思是,该帮你问的都问了,我也无能为力。
还真是……
这种氛围连季文川都受不住,他连忙岔开话题,“如意姑娘,现在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都被你们打乱了,但面上,沈如意笑笑道,“感觉好累,想回去租院好好休息。”
“那跟我们的顺便车。”
“那就打扰了。”
季文川没想到沈如意瞬间就答应了,还有一刹那的怔住。
沈如意微微一笑,转身朝孟青拱手,“孟大哥,我回去了,还是浮桥小镇,有空到我家做客。”
她又朝沈氏兄妹拱手,“阿意,你与兄长……”
沈立平看向孟青,“孟少主,感谢你救了我们兄妹,如果没什么事,我与阿妹就先告辞了。”
孟青双眼微眯,他的家丁要截人,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沈立平见他放行,暗提的心终于放下,真是感谢上苍,他们终于自由了。
沈氏兄妹赶紧跟上沈如意。
沈立平拱手道,“阿沅姑娘,这几年我一直以给别人当护卫为生,如果不嫌弃,可以雇我为护卫吗?算是赏口饭吃。”
沈如意:……
这借口找的……都让她拒绝不了。
她思索片刻,那就先答应,等到浮桥镇以后,再把自己的想法跟他彻底说清楚。
没一会儿,一行人就消失在孟青在南越的山庄。
他的护卫问,“少主,要不要让人跟着?”
孟青转头,双目赤红,“你说呢?”忙活了半天,竟为姓宋的做嫁衣,他太不甘了,“去浮桥。”
行了一天路程,沈如意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地方。
这次,小小的院子,不再是她一个人住,而是多了三人,阿秋与沈氏兄妹。
宋衍作为南陈国王爷,居然也在小镇客栈住下来。
沈如意问,“先生,你家主子这么不务正业,你就不劝劝?”
季文川:……
一代大儒辅佐一个‘不务正业’的王爷,那他图什么?
“清静。”
沈如意呵呵两声,“那你还不如回南山去隐世呢,那更清静。”
季文川长叹,“如意姑娘啊,端王的心思你还不明白吗?”
沈如意要笑不笑,“正因为明白,所以我才找机会不辞而别。”
沈如意曾是陈文川,所以她跟一般小娘子不一样,季文川能理解她,可是……
“如果宋衍许以正妃之位呢?”
沈如意像是并不意外,仍旧说道,“我会种地,会做饭,还会做木工,若是想赚钱,也有能力,我要男人做什么?”
季文川:……
一时之间,他竟无言以对。
食肆包间门外,宋衍低头而立,把里面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第119章 挪窝
跟在他身边的护卫,其中有一个叫王杨,这一段话,他曾经有幸面对面听过,没想到,今天居然再次听到了,这个不是他惊恐的地方,而是小娘子拒绝的对象是他主子啊!
他主子是谁?她会得到的位置是什么?是王妃啊!
可现在房间内跟南山先生说话的小娘子好像是个四六不分的痴儿,只晓得拒绝男人,不晓得男人与男人之间有云泥差异。
王杨:……默默朝边上移了移,他什么都没听到……
屋内,南山先生再次长叹:“那如意姑娘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一路往南,等走到南中(现代大理)一带,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住下来,直至终老,可这计划当然不能外道也。
沈如意笑笑,“孑然一身,随遇而安,种种小菜,就这么过呗。”
季文川:……
他实在没忍住,“如意姑娘被……伤过?”
“那先生没成婚,被女人伤过?”
“老夫这一辈子都没跟女人打过交道,何来的伤过,老夫心中是丘壑,眼里是山水……”
“那小女子就喜欢种种菜、做做美食,又有何不可?”
大眼瞪小眼。
二川直接杠上了。
屋外,宋衍转身。
长平等人立即跟上。
世上多有奇女子,没想到被他家王爷碰上了,二十好几没成婚,好不容易遇上一个,竟是个不想嫁人的奇女子。
眼看就要到三月,冻土化开。
沈如意从屋内出来,一时之间,计划赶不上变化,暂时是走不了,她决定先把发好的种子种上,她就不相信了,一个皇子能耗得过一个闲人,而且他所在的地盘还是南越国小镇,他能呆在这里不走了?
季文川见她又开始捯饬小菜园,也跟着上手帮忙,结果宋衍不知从何地方冒出来,挤到他身边。
季文川:……
只好上了回廊,举头望天,二月春风似剪刀啊!
沈家兄妹等人:……
好奇围观的邻居们:……
被接过来的飞双:……
沈如意手中的锄头被宋衍抢过,然后……他就站着像个木桩子……
她无语的望了望锦衣华服的南陈国端王,一副你这样子干什么农活?
宋衍顺着小娘子的目光朝自己看看,又看向一身粗麻短褐的沈如意,还回锄头,转身就离开。
长平等人见主子终于离开小院,连忙跟上。
门口围观的邻居们见贵公子出来,吓得纷纷避回家,但仍禁不住好奇,透过门缝看向巷子,只见那个玉树临风的贵公子龙骧虎步的离开,好生气派,肯定是高门大户家的公子,怎么会来丑女家呢?
不对……不对……刚才看到丑女脸上的青胎记没了,难道她的丑是刻意装出来的,怪不得给她介绍男人,她一个都看不中,有这样的贵公子惦记着,谁还喜欢歪瓜裂枣啊!
院子中的菜地,沈如意已经翻耕好,现在就是用锄头再松一松,拢成畦,把种子撒下去,种子不同,分成了好几畦,一直忙到太阳正当头,她才歇歇。
飞双见她忙完,连忙叫道,“姑娘,午饭好了。”
看到飞双,一时之间,沈如意竟不知说什么好。
那廊下,沈氏兄妹,还有少年阿秋,他们心绪不安的贴着墙站,原本他们的活被飞双干了,不知道沈如意会不会把他们打发走。
沈如意也很头疼啊!一顿饭吃的颇为无滋无味。
吃过后,沈如意也不说什么,“我先休息,你们自便。”
便连季先生也不理了,关上门先睡一觉,一切都等午睡醒来再说。
门外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午觉,沈如意睡得并不踏实,似睡非睡,等完全醒来时,身体没有得到放松,反而有种沉疴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