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六皇子去宁郡是你的提议?”
这几天,沈如意一直忙他兄长之事,两人还没有好好聊过天。
沈如意点头,“我只是建议他到基层锻炼锻炼,希望对他所有助益吧。”
就算将来不回随国皇宫,也能有能力在这个乱世活下人。
果然不出他所料,宋衍笑道,“说不定他像你一样,到一个地方锻炼就能留下大名。”
什么留下大名?
沈如意转头瞪他。
宋衍也转头,朝她笑道,“难道不是?”
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在北晋军中,成了闻名遐迩的‘陈文川’,直到现在九州十国仍有‘他’的传说,听说还有国家一直打听‘他’的下落,又谁有知道,站在他身边的小娘子就是那个‘陈文川’呢?
沈如意:……
“一个意外而以。”
从十岁流浪到现在,十二年时间,她什么没经历过,就在北晋军中出名,那也是保命的一种方式而以。
宋衍笑笑,抬眼看向辽阔的天空,“我们也该出发了。”
“殿下准备明天出发?”
宋衍挑眉,“阿意没听懂‘我们’二字?”
就是因为听到了,她才故意这样反问,要不然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为什么要去?”
“你猜?”
沈如意眨着眼盯着宋衍,“因为小商品市集?”
“阿意啊……”你这么聪明,他更不会放手了呢!
宋衍一说三叹,沈如意以为自己猜错了,“那是什么?”
刚才提到了她的化名‘陈文川’,难道要让她去当军参?不会吧,时机成熟了,要收网了?
宋衍却卖关子不说了,而是提醒道:“这里离百越,三百之遥,要不,你也把我们的马车改造改造?”
又是‘我们’?
沈如意白了他一眼,“殿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怎么现在说话总是拐弯抹角的,让人捉摸不透。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沈如意:……
以前不熟时,端王殿下温润如玉,举止优雅,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现在怎么有点黏黏乎乎的。
宋衍一边走一边侧头等小娘子回话,结果又遭了一记白眼。
他忍不住笑道,‘阿意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人?’
她以前是什么样的?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一副冷漠又疏离的模样,仿佛世间万物都与她无关。如今却变得如此活泼,让他欢喜的紧。
沈如意:……
这天没办法聊了。
沈如意大步流星前头跑了。
长平等人看向依旧从容优雅的主子,心道,沈如娘都生气,主子咋还不去哄呀?
季文川拿着扇子敲了一下长平的头,“急什么?”
“先生,如意姑娘这是同意跟去百越,还是不同意啊?”
“这个……”季文川还真没看得出来。
等回到小山庄,吃午饭坐到一桌时,季文川悄声问,“阿意,你真不跟王爷去南越?”
“他去打仗,我去做什么?”
季文川:……
沈如意见先生一脸懵,“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季文川道,“前两天,你忙你兄长之事时,王爷跟你讨论过,觉得浮桥镇的市集很好,准备把这套模式搬到百越去。”
原来是这样。
沈如意想了想道,“离秋收还有一段时间,就当旅游了。”
宋衍在边上听到小娘子同意了,嘴角压也压不住了,被姜瑥抢走的这几天失落的情绪终于又回来了。
既然要出去,而且是办小商品集市,不仅自己行路要准备充分,还要有充足的商品货源。
“这个一方面会让安公子去办,另一方面嘛……”
第136章 打尖遇匪
沈如意想了想道,“离秋收还有一段时间,就当旅游了。”
宋衍在边上听到小娘子同意了,嘴角压也压不住了,被姜瑥抢走的这几天失落的情绪终于又回来了。
既然要出去,而且是办小商品集市,不仅自己行路要准备充分,还要有充足的商品货源。
“这个一方面会让安公子去办,另一方面嘛……”
往南,是沈如意的人生计划。
但不是现在,更不是跟谁一起去,可现在不仅坐在往南的马车上,还与某位宋姓皇子一起……真是……
一时之间,沈如意也不知道怎么说这趟旅程了,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感。
马车在山路上颠簸前行,车外的风景逐渐从熟悉的景色变成了陌生的南方风光,空气中弥漫着初秋的气息,道路边林间传来阵阵鸟叫兽鸣,越往南,山林越茂密,经常很长一段路没有人烟。
“老百姓都住在山野里?”
宋衍点头,“百越之地,少数民族聚居,一方面他们生活习性如此,二个为了逃避汉人课税。”
沈如意心道,谁想住在交通不便的山嘎啦里,就像那句苛政猛于虎也,老百姓往深山老林里就是为了避开课税。
越往南越荒凉,看得沈如意心里慌慌的,南越这一带在后世可是富庶之地啊,居然都这么荒凉,那遥远的大理之地呢?她不敢想象,难道此刻那里现在真是瘴气之地?
第一次,沈如意对自己一路往南的计划产生了怀疑,不管往哪里,她的初衷是为了找一个世外桃源享受美好的田园生活,在安安静静中渡过余生。
收回目光,沈如意看向马车内,一个皇子的坐驾本就奢侈舒服,现在又加了现代房车概念,那出行就更舒服了。
跟沈如意一个人简易出行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个人活在世上,除了拥有宁静的内核,再配以适当的物质条件,那么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这一辈子也不算白活了。
宋衍手抻着鬓额闭眼假寐,感觉到边上小娘子望过来,倏然睁开眼,微微一笑,“想喝水?”
不说不觉得,一说还真是渴了。
沈如意点了头,伸手去拿杯子,结果宋衍比她先一步拿到了水壶杯子,给她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条往南的路算是最平整的了,相对打家劫舍的也少,再行十几里路,有个脚店,我们在哪边停下吃饭。”
近半年,宋衍经常往来百越之地,这条路他比谁都熟,不会错的。
喝完茶水,一直望着山峦林子,双眼也乏,沈如意也学着宋衍抻着头打瞌睡养神。
直到长平在外面叫道,“公子,姑娘,打尖店到了。”
沈如意才惊醒,揭开帘子,看看天中的太阳,正当头照,该是午时了。
她让宋衍先下。
宋衍却让她先下。
沈如意一笑,也不客气,一手提裙角,一手扶着车厢框下了马车。
长安等护卫已经先到一刻,早已打点好,只等宋衍与沈如意、先生等人下马车就吃饭。
店家是个普通的中年汉子,脸膛黑红,一看就是个半路转做食肆的小商人,一家人经营着一个打尖店。
出门在外,不管吃穿用度,那肯定是很简易的,这家店虽不大,但还算干净整洁,沈如意等人跟着宋衍进了打尖店,桌了摆了几样煮菜与烤肉。
是这个时代典型的吃法。
肚子饿了,只要有吃的,哪还挑剔,宋衍是王爷,等他动筷子,沈如意才跟在季文川后面拿起筷子,挟个水煮毛豆刚送到嘴边又顿住了。
不知是不是好日子过久了,明明这个店看着挺干净的,为何毛豆有股说不出的涩味。
按理说不可能啊,这道水煮毛豆,就算后世,喜欢吃的人也很多,不就是洗干净,锅里放上水加盐煮熟即可,是最最基本操作了。
八月底,九月初,早晚凉,中午热,食物容易嗖。
难道因为官道边客人少,他们把昨天发嗖的食物拿来应付他们?
不应该啊,长安早过来了,应当早就跟老板老娘说过,也肯定加钱了。
如果是这样,他们还拿嗖食来应付他们,那还真不是个好人。
宋衍吃的丝瓜汤,挟了块丝瓜吃到嘴里,清汤寡水,除了盐味,连油星子都看不到几个。
宋衍武能统军打仗,文能领户部之事,上到皇宫珍馐,下到军中打仗吃的黑色窝窝,他什么都能适应。
用现代讲女人的话,上的厅堂,下得厨房。
宋衍就是地道的文武双全。
他没觉得食物难吃。
沈如意觉得味不对,见宋衍眼看就要吃下去,“公子,等一下,里面有苍蝇。”
“苍蝇?”季文川伸头仔细看了看,没有看到啊,那是……他抬眼,果然看到小娘子一脸焦急的模样。
他顺着小娘子的目光朝水煮毛豆看过来,有问题?
“是的,老爷。”沈如意大叫道,“店家,食物里有苍蝇。”
本以为就是个小小的打尖店,前面是客人吃饭的地方,后面是烟熏火燎的小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