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到芸妃母子身后,朝门缝看向内室,沈姑娘躺在床不像是睡着了,悄无声息的。
过了好一会儿,在飞双的催促下,一行人离开了沈如意住的地方。
一行人,难得聚在一道,免不了寒喧几句。
不知说道什么,芸妃担心的念叨了一句,“阿瑥啊,赶紧帮阿沅找好的大夫,我就怕阿芷不懂事会跑过来烦阿沅。”
季文川走在前面,一门心思的想着怎么治好沈如意的心疾,没听到落在后面的母子对话。
安旬听到这话,朝身后是芸妃母子看了眼。
姜瑥目光与他遇着,点头微笑了一下。
安旬转过头,跟着季文川去了外院,一直走到外客院书房,他若有所思,连季文川跟他说话都没有听到。
“安公子?”
安旬醒过神,问了:“沈如意心疾是从到随国皇宫就开始的吗?”
季文川摇头,“听飞双说从听说来随国之时就有过,但没一会儿就好了,最严重的还是在随国宫殿里,都疼的昏过去了,然后一直到现在,一直没有好转。”
安旬说道,“那我现在就去请高僧。”
六月下旬,天气该越来越热,可是住在山间湖水边,微风拂面,带来一丝清凉。湖水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仿佛无数颗钻石在跳跃。
四周绿树成荫,鸟儿在枝头欢快地歌唱,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潺潺流水声。空气中弥漫着丛林的气息,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沈如意在小亭里煮茶,悠然的享受山林风光,两个丫头,一个忙屋内,一个忙屋外,看到此景,像是到了某个权贵的避暑山庄。
在这里已经快十天了,除了她与两个丫头,竟什么人也没有,可是吃穿住用,像是有魔法似的,只要吃完了,第二天厨房里就会自动出现,一点也不会被饿死。
沈如意被好衣好食的伺候着,却动不了几步,一旦起身走几步,就跟吃了软骨散似的往地上裁,大概是被什么人下了药,空有一身武力值,却使不上一点力,把她抓到这里的人,对她很熟悉啊!
这些天,沈如意猜了几拨人,当然,第一怀疑对象就是北晋太子魏淳,他可是跟了一路,估计他人现在还在随国,但是在干嘛呢?为什么不来看她这个俘虏?
第二个怀疑的人是孟青,她一直在复盘,从认识孟青与他共事三载,以及在建康城重逢后,所涉及到一切,在分析他的身份,分析孟家班,到底为何流浪江湖,目的何在……
第三拨是百越与南楚……
……
但凡能涉及到南朝与随国这一拨利益链的,她都在思考。
把她弄在不知名山里,随国国都现在什么情形,季先生肯定带着人找她找疯了吧?那宋衍知道了吗?
想到他,沈如意禁不住悠悠叹了口气,如果不是被人软禁在这里,其实这个地方倒真是不错,山光水秀,关键还有田,可以种菜种花,简直就是完美的田园生活。
可惜啊……
在沈如意看不到的地方,有人带着瘦骨嶙峋的老婆子站在阴暗的角落,“老巫婆,还能镇她多久?”
老巫婆年纪像很大了,整个腰都弯了,拄着一支神木,下垂的三角眼,闪着精光,“再镇一个月也不是问题,但是……”她手心向上,要钱。
年轻公子冷眼道,“会给的。”惜字如金似,年轻人不假颜色。
老巫婆也不是好惹的,“这位贵公子,你若不给我让上天闭嘴的好处费,明儿我就把符揭了……”
“来人——”
“主子——”
“把她该的钱先一下。”
管事顿了下,然后恭敬的回道,“是,主子。”
千里之外的南朝,宋衍收到季文川的信件看完时,一拳打在木桌上,“好样的随国……真是好样的……”等到把阿意娶过门,他就带着兵马收了随国。
随国国都某中等客栈里,地字号房间,一年轻贵公子坐在桌边,通过昏暗的灯光看向面前女子,“那边漏陷啊!”
面前女子很自信的说道,“主子,我可在姓沈……”
贵公子盯的女子改了口,“在姜沅身边呆了近两年,她的一言一行,我记得清清楚楚,绝不会出问题。”
年轻贵公子便不再抓着这件事,而是问她,“传国玉玺寻的怎么样了?”
年轻女子回道,“回主子,据奴婢所查,最后传国玉玺出现在二十年前的随国,传闻一个箍桶的手艺人给一户人家箍洗澡桶时看到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拿着一块美玉玩,害怕孩子把美玉摔坏,见主家不在,就哄了过来,他识得几个字,随手翻看了一下,看到字就随口念道:受……命于……天,既……”
还没念完,就被进来的主家伸手抢过:“大哥,我家洗澡桶箍好了吧。”
“箍好了。”
匠人一边回话,一边回话刚才看到字,回着回着,脸色变了,但他没动声色。
他不动声色,主家也不动声色。
等到第二天,匠人带着人来抓箍澡桶一家时,发现这户人家已经楼去人空了。
“主子,奴婢没查到这一户人家究竟去了哪里!”
第168章 168巫术3
七月初,烈日当空,炽热的阳光洒在大地上,仿佛要将一切融化。空气中弥漫着炙烤的气息,连树叶子都被晒焉了,无精打彩地卷着,偶尔有微风吹过,也带着一股灼热的温度。
一条官道上,前后跑着十几匹马,它们的鬃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汗水顺着它们的脊背流淌,肌肉紧绷,蹄声如鼓点般急促。中间还有几辆马车,车厢宽阔,外观虽然看着不起眼,但却透露出一股沉稳的气息。
马车轮子碾过地面,发出沉重的吱呀声,伴随着车夫的吆喝声,扬起阵阵尘土,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汗味,让人不禁眯起了眼睛。
长安抹了一把流淌的汗水,驱马到最大的马车边上,透过车窗问道,“爷,现在是太阳最毒的时候,马儿吃不消,要不要先消息一下?”
宋衍伸手撩起车窗帘子,朝前后看了看,问道,“那边有消息传过来吗?”
长安道,“爷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酷热难耐之下,宋衍终于点头,“那就休息一会。”
主子松口,长安连忙朝前后叫道,“找个荫凉的地方休整一下,伙夫赶紧搭灶煮午饭。”
下了马车,宋衍没心思乘凉,“赶紧把随国皇宫与成王府的大小事都回禀给我。”
“是,爷。”
长安赶紧把从鸽腿上取下的消息分类好,从大到小,“随皇为沅灵公主准备的嫁妆已经齐了,据说除了按规制外,随皇还私下里给了自己的收藏……就等沅灵公主心疾之症好了就可以发嫁了……”
长安按小纸条上的消息碎碎叨叨的全都念给了宋衍,直到他念完好一会儿,他家主子才从沉思中醒过神,“皇二子、芷灵公主没从中作梗?”
长安赶紧翻手中的小纸条,记得刚才读过了,哦,翻到了,他连忙回道,“回爷,天气炎热,沈姑娘等人又搬到成王府,所以常顺等人自从宫宴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芷灵公主了。”
天气热?宋衍勾嘴,可不觉得姜芷是个好缠的角儿,居然没去成王府,一个蛮横有野心的公主突然消停,意识着什么?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在憋大招。
宋衍继续问道,“查到那个老巫婆了吗?”
“回殿下,听说这个老巫婆来自岭南,不知怎么到了随国……”
宋衍冷哼一声,“如果我所猜不错,此人应当是姓孟的找的。”
“孟青?”
说起孟青,长安已经派人查了几遍,他带着孟家班,一年四季都在外面,通过杂耍讨生活,别的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如果没有传国玉玺这件事,孟家班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跑江湖的杂耍班子,可查着查着,发现孟家班居然也在寻找传国玉玺。
“是的,爷。”
一个杂耍班子寻找传国玉玺,那是替谁找的吗?还是孟青为自己找的?
不知是天气炎热,还是见沈如意的心急切,草草的吃了口午饭后,一行人继续出发。
黄昏时分,暑气渐散,没那么热了。
沈如意抢过丫头手中的小挎篮到菜园子里摘鸡毛菜,不是她不想摘别的菜,而是菜畦里只有鸡毛菜可摘,因为它生长周期快,出苗几天就能上餐桌,其余的菜只长几天可没办法上桌。
她扯了扯嘴,可以从鸡毛菜的生长周期上看,这个山谷里的田园小院建起来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啊!
一个多月前发生了什么呢?宋衍与她联手,打败了几国联军把百越收到南陈版图里。
某人不甘心失败,所以弄了这么个田园小院?
沈如意失笑,原来把她诓到随国来是早有预谋啊!
出了菜园子,小丫头要过来接菜篮子,被她避开,“今天的晚饭,我自己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