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的男人们。
突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二十岁的老姑娘有什么好的,也不嫌掉价。”
‘老姑娘’沈如意跟没听到似的,不急不徐的干着自己的活。
“王大岭,你什么意思?”胡有穆一脸不爽的转身就朝他走过来,指着他,“有种再说句试试?”
“老子就说了,一个老不拉几的姑娘,跟没见过……”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胡有穆挥了一拳。
“丫嚓,你敢打老子……”王大岭又捣回去。
“娘老子……”
……
这两人就这样打起来了,不仅如此,眨眼之间,变成了两拨人马打架。
这些臭男人们居然无聊成这样。
中年门客吴忧捻着自己的一字胡优优哉哉游离在打斗的人群之外,看向仍旧不慌不忙扫地的沈如意,偏房里的粗丫头婆子,他几乎都见过,甚至跟其中不少人打过交道,但这个粗使丫头除外。
据说她是王嬷嬷救的,救回时一身是伤,花了不少银钱,进端王府干活,算是卖身还救命钱。
端王府规矩森严,但有人的地方,特别是人多的地方,其实就是个小社会。
聚贤院一大群老少爷们,他们想尽各种办法挤进端王府,不是为名就是为利,机会却不是每天都有,需要漫长的等待。
在这期间,这些大老爷还是要生活的,像一些缝缝补补、汤汤水水啊,免不了跟丫头婆子们接触。
门客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便利生活,丫头婆子们也攒到了钱,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挺好!
但她不跟聚贤院的老少爷们打交道,她种的菜、晒的干子、做的小玩意,都拿出去跟小贩换东西了。
“吵什么?”突然有人喝一声。
打闹的男人们瞬间住手,纷纷避到一边。
门客李朝鹤负手从外面过来,眼神凌厉的扫过众人,嘴角露出讥讽,“怪不得住在这里这么久了,果然都是些没出息的东西。”
众人都被他骂了。
“你……”胡有穆想顶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这个姓李的虽然刚来王府没多久,可是风头却很盛,几乎每天都被王爷招到书房,成了王爷的宠客。
他一身高傲的进了屋,小厮立即给他关上门。
众人:……
一大天亮的,他居然从外面回来,难道出去混鬼了?
有人摇头,低头指了指前院:“昨天晚上前头吵嚷你们都听到了吧……”
都听到了,但能进王府的人都是人精,他们谁都没有先开口,就等别人先说,这下子终于有人说起来,刚才还热闹的院子一下子就空了,三三两两都躲进屋舍里打探消息去了,过道里只余下吴忧,还有个一脸隽秀的病态年轻公子。
“咳……咳……”
冬日严寒,他手抵着唇,咳嗽不止:“先……先生……昨天夜里前面……”
中年门客面带微笑,“大概是跟以前一样吧!”
那就是王爷遇刺了。
半个时辰后,聚贤院打扫好,沈如意扛着大竹帚回偏院。
又用了半个时辰打扫好偏院,正准备回房睡回笼觉,被人拦住。
“姓沈的,你要不要脸?”
沈如意莫名其妙:“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春丫气的胸口一伏一伏的,“你做过什么,心里门儿清。”
不是扫地,就是窝在屋里,沈如意还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说清楚。”
她的脸色沉下来。
明明都是粗使丫头,春丫跟秋蒲还是不自觉的朝后退了一步,但春丫梗着脖子,就是不说。
秋蒲小声道,“他……他们说你……勾……引胡公子。”
阿花连忙打圆场:“他……他们肯定是胡说的……”
“什么胡说,她就是勾引。”
春丫气怄怄的盯着沈如意,明明三个月前刚进来一身是伤,到处都是伤疤,难看得很,可不过三个月,她脸上的伤疤竟全褪了,露出一张光洁白皙的脸,一身粗麻布衣都挡不住她的秀美。
她咬着牙,聚贤院里的胡公子,她盯了很久,好不容易才得到机会给他缝衣做鞋,眼看胡公子对她态度不错,没想到这个姓沈的天天打扫聚贤院占得先机竟勾了胡公子。
她怎么甘心。
沈如意扬眉,一副这是什么鬼话好可笑的样子。
春丫被激的口不择言,“你肯定是知道胡公子家有钱,所以想勾引他。”
沈如意更感觉可笑,但她觉得还是要说清楚:“一,我不知道谁是胡公子,二,他有没有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天这么冷,她才没劲跟她们扯这些鬼玩意,转身就走。
春丫想拉都没拉住,气的真跺脚,“不知道还一大清早就在聚贤院里一边扫地一边勾引人,就是狐狸媚子假装正经。”
沈如意连白眼都懒得翻,不过打扫聚贤院的就她一个粗使丫头,难道端王府的门客还是长舌妇不成,这么快就把这些无聊之事传给另一个粗使丫头了?
嘁!
沈如意钻进被窝,她得好好睡个回笼觉。
第4章 木簪子
中午时分,阿花叫的沈如意,两人一起去厨房拿饭。
今天中午不仅吃干饭,还加了一勺菘菜肥肉,那怕是水煮的,上面都冒了一层油花,乐得底层仆役个个眉开眼笑。
太阳从西边出了?
正疑惑,挤在边上的老仆私下里咬耳朵,“听说王爷的腿彻底好了,所以管事大手一挥,全府加餐。”
就这?看着白花花的大肥肉,既便肚子里没啥油水,沈如意也感觉没啥食欲。
打饭的曹妈妈一看是沈如意,特意好心多打了两块,“好好补补。”笑的一片好心。
沈如意连忙感谢,端着一大碗汤饭被人挤出来。
阿花也被人挤出来,“阿意,你还要端回屋舍吃吗?”
一大碗连汤带肉,要是端回去吃,早就冷掉了,阿花想蹲在厨房趁热吃。
沈如意摇摇头,“我习惯回屋吃。”
阿花刚要蹲下去,又起身,“那……”她不想回去,可又想着昨天沈如意答应今天跟她一块做活。
“你吃好饭去吧。”
“好。”
阿意看起来随和,却不好亲近,一个人住一个屋,她不去别人屋舍窜门,别人也不好去她屋舍,要是不趁着吃饭一块进她屋,估计很难叫开她门。
得到她松口,阿花放心的蹲下吃中饭。
一大碗饭汤,没任何保温措施,不出所料,回到屋内时,早已凉透了,猪油结板,飘在煮焉的大白菜上,看着就……
沈如意觉得她还是不饿,要不然怎么还挑上了?
她把肉与大白菜分别挟出来,把干饭放到陶罐里加上水,放在火塘上重新熬成稠稠的粥。
在熬粥的当儿,她把肥肉放到石砧上改刀,然后又把自己淘到的类似于平底锅的破陶罐放到火架子上烧,把肥肉熬成渣。
嗞嗞声中,猪油味在小屋内升腾扩散,香气扑鼻。
沈如意深吸气,油香味沁入心脾。
娘呀,真是久违了的肉香!
忍不住捏了两个吃,一咬一口,嘎嘣脆,越嚼越香,娘哎,停不下来,没一会,炸出来的油渣子被她吃了一大半。
真是太好吃了!
瞧这点出息,沈如意自嘲的笑笑。
熬出的油,留一半下顿吃,还有一半,她掏出自己晒的长豆角干子泡开,与猪油渣子一起炖了个菜。
稠米粥配油渣菜,好丰盛的一顿。
沈如意小小的饱了一顿。
瘫坐在草垫子上,手放在肚上,一副满足的样子。
真是出息!沈如意自嘲的笑笑。
咚咚!有人敲门。
“阿意,我能进来吗?”
是阿花。
沈如意快速的收拾了一下,陶碗瓢盘,三两下洗净放到了斗厨上,又把地塘里的火拨了拨,小小的屋子,依旧温暖如春。
她这才打开门。
阿花一闪身进入了一个温暖的空间。
“哇,阿意,你这里好暖和啊!”她与几个粗使丫头、婆子合住一个屋舍,五六个人,明明很挤,却一点也不暖和,依旧很冷。
她指着地上的火塘说:“你……你怎么想到的……”
入冬后,阿花还是第一次进沈如意房间。
怎么想不到,等你冻得瑟瑟发抖时,什么都能想到。
“你这些柴禾……”
“大部分是我从后门口买的,还有一部分是扫院子时捡的枯枝、积的落叶。”
一时之间,阿花真的羡慕的不得了,那神情好像就在说‘要是……’她也能单独住一间就好了。
可是在沈如意进来之前,这一间破旧的杂物间,没人想过修葺,或者有人想过,但需要王府拨钱拨人手,于是这间破屋子就这样一直立在这个角落被风吹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