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话。
她也当哑巴。
季文川:……
小娘子说出来三天,结果五天还不肯回,宋衍等不及追过来,两人却相对无言。
他叹口气,该他这个和事佬上场了,拱手一笑,“文川见过王爷!”
安旬等人也纷纷过来行礼。
孟青也不情不愿的过来行礼,“小民孟青见过王爷。”
宋衍目光透过属下看向年轻俊朗的孟青,扫了眼后,又收回目光。
孟青……
这是被无视了?那叫一个气,可在人家地盘上,有气也只有生生受着。
宋衍抬脚上回廊。
沈如意未动。
他转头,“有什么好吃的?”
不管什么时候,美食总会缩短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沈如意转身跟上,一脸笑意,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柔和,“刚忙完水车,还没来得上山,听村民们说,七月里,山上的野味很多,有鲜嫩的蘑菇、肥美的兔子和各种野果,吃好饭,我们一起去?”
小娘子侧头,笑靥如花,她的眼睛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满山的珍馐美味。
年轻的王爷眉眼间亦带笑意,侧头倾听。
跟在后面的季文川:……
不出所料,如他所风。
安旬抿抿嘴,别过头去看院中被风吹动的枝头,摇摇晃晃。
张五松与胡有穆两人相视一笑,有如意姑娘的地方就有王爷,他们又要升职加薪了,真好。
走在最后的孟青,没有灿烂的笑容,满是权力者的气势,眸光沉沉,让人敬畏。
长平、常顺等人赶紧帮飞双把桌子抬出来放在檐下摆好,没一会儿,摆满了一桌饭。
沈如意一看,瞧出来了,常顺与飞双肯定知道宋衍过来,所以才做了这么多菜。
算了,人家是大BOSS,人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过,看在他同意下午去山上采野味,沈如意心情瞬间又好起来。
吃过饭,消了食。
一行人才往山上去。
沈如意习惯的避开康王建的寺庙,不朝那个山头去。
长平却带他们往那边去。
她转头看向宋衍。
“那个山头物产丰富。”
她当然知道啊!大哥,你们哥几个不是正斗的厉害嘛,她不想不小心遇到什么麻烦。
小娘子疑惑不走。
宋衍微微一笑,“走吧。”说完,抬脚跟上长平。
沈如意:……
难道因为公差,所以他才来的,所以不是特意过来‘抓’她的?
不知为何,潜意识里,沈如意内心深处松了松,感觉脚步都轻快了很多。
李家村山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建的寺庙算是中等,六月底也峻工了,有村民前来上香拜佛。
前一世,沈如意并不明白,明明南北朝混乱不堪,为何还兴建那么多寺庙,现在,她懂了,多年的战争,朝代的更替,王室内部的血雨腥风、争权夺嫡,致使士族阶级和普通的人民百姓叫苦不迭。
这时佛教的思想犹如久‘旱逢甘霖’,上层士族大部分人讲他们的思想寄托于是佛家的出世思想,以逃避政治纷争。也有很多人大肆修建佛寺,遁入空门,潜心修佛,不问世事。普通百姓在战乱中也急需寻求宗教的慰藉,也为佛教的兴盛提供了强大的助力。
但是老百姓再怎么想找寄托,是没有钱财建寺庙的,任何一个思想的繁荣都离不开统治者的推崇。佛教在南北朝时期发展如此兴盛的直接原因,可以说是统治阶级的大力扶植。
康王负责兴建寺庙,不知捞了多少油水。
沈如意看向端王宋衍,作为管理钱财的王爷,他是不是也很想把管理寺庙的权限拿到手?
宋衍感觉到小娘子在看他,嘴角微扬。
上山台阶,陡峭难走。
沈如意开小差,没注意到有小石子,一脚踩到,脚底疼痛,下意识往边上歪,险些摔倒,幸好被宋衍及时伸出的手臂稳稳扶住。
“多谢王爷。”
真是出糗了。
沈如意避到一边,装着看风景的样子,“这山头还没来过,果然不错。”
大树参天,枝叶繁茂,浓荫蔽日,仿佛一片天然的绿伞。溪水潺潺,清澈见底,时而欢快地跳跃在鹅卵石上,发出悦耳的叮咚声,宛如大自然的乐章。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令人心旷神怡。
真是避暑的好去处。
要是没有这个寺庙,她肯定会经常过来。
半个时辰之后,他们爬到了小山顶,一座中等规格的寺庙映入眼帘。寺庙的红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前的石狮子威严地守护着,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在空中飘荡,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寺庙的大门上悬挂着一块古朴的匾额,上面写着“承恩寺”三个大字,笔力遒劲,庄严肃穆。
庙宇周围环绕着翠绿的竹林,微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增添了几分宁静与神秘。
走进寺庙,进了大雄宝殿,宋衍带着属下给大佛进香行礼。
主持带着小沙弥拿着香全程陪同。
进完香后,宋衍让长平捐了香油钱。
“多谢王爷!”
主持的笑容比刚才真诚多了。
沈如意:……
这么见钱眼开吗?
宋衍像是没看到僧人的嘴脸,穿过大雄宝殿,直接进入了后院。
后院开阔,几株松树挺拔而立,树影斑驳,庭院中央有一口清澈见底的水井,井水清凉甘甜,是给僧人们日常饮用的水源。
起居屋廊下,正有人对奕。
这两人沈如意都认识,一个是康王宋璞,一个是北晋太子魏淳。
这两人竟毫不避讳的坐在幽静的寺庙里下棋,宋衍为何主动找上来?
宋璞排行二,晋太子又是客人,所以宋衍上前问礼,“二哥,晋太子,好雅兴。”
二人坐着没动,看到他打招呼,笑笑,“三弟过来看猪?”
众人:……
宋衍养猪,在南陈国上流社会已经成了一个笑话,个个都说他为了讨好一个丫头,竟连脸面都不顾了。
第70章 头疾
宋衍淡然一笑,“路过此处,听说二哥在这里,总得上来打个招呼。”
宋璞眸一紧,这意思是听说他在承恩寺不得不上山来打招呼,还暗示说他私下会见北晋太子,嘴角冷勾。
在宋家两兄弟打机锋时,晋太子魏淳目光一直落在沈如意身上。
与曾经截然不同,明明同样是男装,可那时在军中,他肤黄人廋,在一众粗壮男子当中,显得手无缚鸡之力,要不是聪明多智升至军中幕僚,一直在底层做小兵卒的话,估计现在还活不活着都是问题。
而如今,她依旧女扮男装,一袭青衫,腰系一条素雅腰带,发髻用乌木簪子高束,立在宋衍身侧,虽纤弱,却秀挺而立,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气质翩然,像是谁家贵公子,惹人心神荡漾。
子游……子游……
她就是他的子游,不管他是男还是女,她就是他的子游。
子游……子游……为何不等等,不等等他把一切都处理好了他就去找他……为何……
兄弟俩机锋打完,宋衍拱手,“那我就先行……”
话还没说完,魏淳跟发疯似的冲下回廊,伸手就抓沈如意,被宋衍一把挡住,“魏太子,沈如意是我的人,请自重。”
头疼目龇的魏淳像是没听到宋衍说什么,一双血红的眼尾血红望向人,跟疯了一般,“子游……子游……跟我回去……”
在北晋军中三年,沈如意表现出了非凡的才能,但她隐藏了自己会格斗的一面,在残酷的战争里,按理说,最应当表现的是武力值。
可是前世的人生经历告诉沈如意,越是需要什么才能的环境,越要隐藏什么实力,而她这一决定无疑是明智的。
在北晋大牢里,就是靠‘手无缚鸡之力’的表现,降低了狱卒们的看守系数,让她最终找到了逃脱的机会,成功逃脱生天。
此刻,魏淳伸手抓过来时,她轻易就避到了一边。
发疯的魏淳没有看出来她有身手,却被她刻意躲避刺了眼,“子游是我啊,我是魏子章啊,是你的三……”
“魏太子,请自重。”
宋衍无情的打断了魏淳的话,眸光冷然,朝魏淳的长随属官叫道,“还不把你们的主人扶好。”
长随连忙上前,“公子……公子……”
有人扶魏淳,有人跟众人打招呼,“对不住了,我家公子有头疾,认错人了,不好意思,奴等先扶公子进禅房休息。”
魏淳的人,打招呼的打招呼,善后的善后,护卫的护卫,转眼间,消失在宋家二兄弟面前。
宋璞安安静静的站在边上看了场好戏,目光直落在那个女扮男装的丫头身上,听说她是‘陈文川’,眼眯了又眯,又看了眼老三身后的季文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