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个侍卫都觉察不对劲了,那端王宋衍呢?他为何一直留在铁矿兵器坊不动身,真在是在等军队吗?还是……
跟踪之人看到一行人居然住的是一般客栈,撇撇嘴,连忙回去回禀掌柜了。
沈如意洗漱好出来,“姚小山呢?”
姚小山连忙回道,“小的站在门口呢!”
“刚才跟踪我们的人回去了?”
“回姑娘,是的。”
姚小山之前是斥候,现在是沈如意的暗探。
她说道,“最近你就不要出现在人前,挑两人,一个去给我反跟踪,一个去联络裘佰夫长、程伍长,把我的任务布置给他们。”
“是,姑娘。”
江云韶抱臂站在客栈回廊里,看姚小山乐颠颠的去干了,朝要进屋的沈如意看看,一声不吭。
沈如意朝他看了眼,遇到他目光,笑了下,“你现在的任务是保护我,怎么排班,你看着办。”
他手下人被姚小山带走两个,只有两个兵可用,他笑了声应下。
沈如意也不管他是不是阳奉阴违,反正今天的饵是抛下了,余下的就要见招拆招了,她要看看为何二皇子十次剿匪失败八次,真是二皇子不走心吗?还是乱世没办法治?
夜色苍茫,南泾县城来了个雌雄莫辨且张扬的商贾小公子引起了多方注意,一时之间,她成了待宰的羔羊。
某个普通院落,月光透过窗纸照进室内,冷冷清清。
“大人,姓袁的看上了刚进城的小公子,看那架势又要弄进别院享受了。”
被称作大人的年轻人脸隐在暗色里,让人看不清他神色,伸手拿起茶壶泡水,“他还是一贯的謹慎?”
“是,大人,正让人查那商贾身份。”
“那就帮帮他,让他早点享受到。”
回事的一脸惊讶,“大人……”
袁家少主有龙阳之好,是个隐讳的秘密,他可不是什么人都喜欢,据说他虽喜欢,但是很克制,且事后都善了,所以袁氏家族对他这种癖好只要不影响袁氏家族未来发展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二日一早,沈如意伸着懒腰从房间走出,正觉得冷,抄手哈气,发现回廊里站一人,惊讶道,“先生?”
季文川一脸幽怨道,“王爷让你来找我,你咋不来?”
沈如意:……
她能说把他忘了吗?
季文川冷哼一声,“你这个孽子?”
“啥?”
“你不是扮商贾了嘛,总得有个有钱的爹吧!”
沈如意:……
“我就是你那个不放心儿子出来行商的爹。”
沈如意无情的揭露了他的老底,“你是看我吃美食喝美酒赶紧过来一起蹭的吧?”
季文川:……
咋就被她猜中了呢?
南山先生嘿嘿一笑,“那你今天准备去哪里?”
“不告诉你。”沈如意下楼吃早饭。
季文川笑着跟上来,一脸神秘道,“昨天晚上是大酒楼,今天该去秦楼楚馆了吧?”
沈如意:……
还真是被这个老狐狸猜到了,但她就是不说,一副没听到的样子,拽拽的下楼了。
季文川嘿嘿一笑,也不生气,反正就是觉得自己猜中了。
吃完朝食,沈如意带人去卖粮卖绸缎。
季文川一脸黑线,“你就卖这些?”
沈如意:……
没办法,临时凑的。
季文川冷嗤道,“你就不怕穿帮?”
一听这话,沈如意来劲了,“先生有备而来?”
那是自然,季文川得意的昂了一下巴,带他去客栈放货处,高级绸缎自然不在话下,竟还有盐、酒、药材等。
这可不是一般商人能卖的,会不会太招摇了。
“安公子来了?”
“难为你还记得安公子。”
看这话说的,沈如意撇了眼,“那安公子人呢?”
“干嘛要告诉你。”
沈如意:……
这老头,不方便说就不方便说,非要呛她一句,没去找他,这气还没完没了了。
有了这些上得了台面的货源,沈如意大商家小公子的身份是坐实了。
插科打诨也打了,该说正事时还是很严肃的。
季文川小声问道,“如意姑娘,你现在这样想引出谁?”
“控制南泾县的地头蛇。”
“你怀疑地头蛇与山匪勾结?”
“勾不勾结我不知道,但一定是他们阻碍了朝庭剿匪。”
季文川神情严肃,在乱世,有些家族为了自保,给山匪保护费,求得在乱世中生存下来,这种事也是人之常情,如果南泾县大族也这样,会是谁家呢?
南泾第一家族袁家?可是袁家在朝中有重臣,他们不会干出这种有碍朝庭之事吧!
沈如意看了他眼,一副且‘拭目以待’的眼神。
太阳落山,农人归家,倦鸟归巢,却是城内纸醉金迷生活的开始。
沈如意女扮男装,穿的一身骚包出门,暗红织绵华服,头簪白玉簪,衣襟上绣着精致的金线花纹,腰间系着一条镶嵌宝石的玉带,脚蹬一双黑色缎面靴子,步履轻盈。
眉目如画,眼神中透出一股英气,所到之处,引得人群纷纷侧目。
“这人是谁啊?”
“没见过。”
“这是第一次来香风楼吧?”
……
香风楼门口,来来往往的客人都被沈如意惊艳到了,忍不住驻足观看。
街道口,一辆低调的马车停在角落,车厢内有人掀起窗帘一角,看向人群内那个引人注目的‘小公子’,嘴角微扬,似是无奈,又似是欣赏,“她啊……”
长平轻声问道,“爷,要小的去叫如意姑娘过来吗?”
他摇摇头,“让她尽兴再说吧。”
“是,爷。”
“那现在您要不要去客栈休息?”
宋衍捏捏眉心,“等下再说。”行了两天路,有些累。
“是,爷。”
老鸨听到下来回禀,特意从房间出来,看到了雌雄莫辨的小公子,也是惊艳的很,要是把此人送到少主床上,这一年的好处怕是少不了。
老鸨不仅仔细看了一遍沈如意身上的行头,还看了她身边几人,看着看着皱起眉头,光看身边人配置,身份好像不低啊!
什么来路?
老鸨带着一肚子心眼算计,一路香风的旋到了沈如意跟前,“哎哟,哪来的贵公子,好生俊俏哟,真是稀罕死人。”
沈如意:……
到底是我‘嫖’你们,还是你们‘嫖’我?被她黏的差点落荒而逃。
站在边上的季文川:……忍着笑,该,看你还用不用这招了。
沈如意:……
先生啊,你还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难道这种地方你不是沾着我的光才能‘光明正大’的来?
季文川:……
沈如意狠狠瞪他一眼。
楼上,有人居高临下,只觉那一眼刹那间风情万千,激荡人心。
沈如意故意嚣张乖僻极其夸张大的叫道,“给我来你们这里最美最贵的头牌,给本公子唱一曲‘西洲曲’”①
老鸨站着没动。
沈如意转头,似笑非笑,“怕本公子付不起嫖资?”
老鸨:……
倒也不要说的这么明了。
“飞双——”
“奴婢在——”
“给她。”
“是。”飞双从袖袋里掏出一个荷包,看也不看,就甩到老鸨怀里,她连忙打开,一看竟是金子,赶紧掏出一块用牙咬了咬,是真的,又掂了掂,足有二两金,满足的笑了,“上头牌。”
“好咧!”
一声一声,一直传到三楼最豪华住间。
老鸨弯腰弓背,满脸谄媚,“小公子请——”
沈如意负手,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眼光中上了三楼。
刚到三楼最大的包间门口,就被一个三十岁左右一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拦住,只见他瞪着一双铜铃眼,一双粗眉倒竖:“老子点的名伶,你敢跟我抢?”
沈如意转头问老鸨,“难道他比我先点?”
“他点的是芍药,你点的是牡丹,不一样。”
芍药、牡丹傻傻分不清的,看来不止是她,问题是,她刚才明明说的是最好的花魁,那就是牡丹了。
沈如意重新转过头,朝大汉礼貌拱手一笑,“这位大哥,我点的是牡丹。”
“老子也是点的最好的花魁。”
沈如意:……
明白了,这是老鸨欺生,诓她一个生面孔,用手段让她加钱呢?
但她装着不知,笑道试探对面之人,“大哥,你经常来,小弟我第一次,能不能让我一次?”
“老子也好不容易来一趟,凭什么让给你?”
哦,一下子就试出来了,原来他们二人都不是熟客,怪不得一起宰,不过……沈如意不动声色的把对面的粗汉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笑的跟狐狸似的,凑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