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淮瞳孔蓦然睁大,“南山先生不是在方山小客栈吗?”
“那你不应当在王家山村里子避山匪吗?”
“你……你怎么知道我……”
这下轮到沈如意不回答他的问题了,她抱臂坐到他坐过椅子。
林景淮转身。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身份便对调了。
季文川被他们吵得睡不着了,从地上柴草上爬起,拍拍身上的柴草叶子,“年轻人,你住的地方够寒酸的呀!”
林景淮惭愧,拱手行礼,“下官见过南山先生——”
“林大人客气了。”
“先生……”
季文川伸手制止了林景淮的问话,他走到沈如意面前,“阿意,王爷那边……”
“估计攻进去了。”
林景淮瞳孔地震,“你……你们……说什么……”
“就是你听到的。”
林景淮不相信,他让人看守好二人,立即出了小屋。
从昨天晚上,宋衍让开城门,袁钧安就觉得不对劲,一直让人跟着,可是跟着的人,很快就被抓了,他没再派人,一直等到天亮。
两拨人马同时到了他跟前。
袁钧安让盯城外消息的先回禀。
“回少主,宋衍带着先锋营三千人马,亲自去了西山南,攻进了山寨,现在正在让后面的两万人马全面进攻。”
袁钧安捏捏眉心,“还有什么?”
“回少主,林景淮偷溜进城,不仅派人盯着你与大胡子,你截胡了那个小白脸。”
袁钧安半眯眼,盯他?勾嘴不屑,可一想到宋衍已经攻陷了西南山,脸色又沉下来。
手下人问,“少主,小的们现在该怎么做?”
怎么做?
一直到下午,林景淮也没进小屋,季文川都饿了。
他问,“阿意,你怎么知道抓我们的是南泾县县令?”
“跟踪我们的人,与抓我们的黑衣人都穿着官衙皂靴。”
季文川皱眉,“怪不得姓林的斗不过袁家。”不注重细节,到处都是破绽。
沈如意说道,“他可用的人不多,又看到我们是外地的普通商人,以为我们不懂。”
“以为……所有的事都坏在自以为上……”
沈如意正要笑笑,门口的光被人挡住了。
林景淮不知道听到了多少,黑着一张脸,但看到季文川还是很尊敬客气道,“先生……”
“外面怎么样了?”
“王爷已经剿了西南山上的山匪。”
沈如意起身,负手往外走,“你的心头大患,王爷帮你解决了。”
林景淮不解:“那你们是如何……”后面的话很敏感,没人敢说。
“姓袁的比你谨慎,看到你抓我,把人给撤了。”
沈如意一边说一边出了屋舍,站在院子里,果然跟她想的一样简陋,看了眼后,继续出院子。
林景淮跟上去,“既然他撤了人手,是如何让你们得手的?”
“因为……”沈如意转头,故意一笑,“就是不告诉你。”
林景淮被他说的愣住了,顿住了脚,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了院子。
季文川也不解,“阿意,为何?”
“我也不告诉你。”
感觉身后人没跟上来,沈如意反而停住了脚步,“还不快跟上,难不成还要王爷帮你安顿这些山匪流民啊。”
“(⊙ o⊙)啊?”
沈如意眉毛真快竖起来了,“老天爷,不是通过本事考上来的,还真是……”
“谁说我没本事?”林景淮也被她说的炸毛,“我可是通过族内一层一层筛选才做上南泾郡县令的。”
“那还不赶紧。”
沈如意翻个白眼,这些个世家子弟,姑奶奶我非得把科举制提上日程,得把你们这些不学无术的世家子弟一个个的给捋下来。
等他们转到大街上时,整个南径县跟过节一般,主街道上,熙熙攘攘,大家都在奔走相告,“听说了吗,端王把西南山上的土匪打了,以后就没山匪了,大家可以过太平日子啦!”
“老天爷,真是菩萨保护……我再去寺庙里烧些香,感谢老天保佑……”
……
风香楼里,大胡子一觉醒来,天已经蹋了,他被人五花大绑捆在大牢里,“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街道尽头,南泾县第一世家少主——袁钧安面上一片风光霁月,实则心阴得滴水,想他堂堂袁世家族少主竟被人生生摆了一道,现在还要陪着笑脸去城外迎接端王宋衍凯旋进城。
寒风中的日头没一丝温度,他跨上高头大马,他的随从小跑过来在他耳朵道,“已经把人绑进大牢了。”
他半眯着眼,“让他不要说话了。”
“是,少主。”
袁钧安正准备拉缰绳出城,听到有人叫道,“咦,那不是县尊大人吗?”
第98章 098同住
有人说道:“不是听说他胆小如鼠躲到城外村子里了嘛,这么快回来了?”
“村子里怎么有城里舒服,肯定早就溜回来了。”
……
“县尊大人身边那两人是谁?”
有人认出,“不是那个姓严的商人嘛,我家铺子还买过他带来的绸缎呢,料子质地还不错。”
“看着不像商人啊,咱县尊大人跟在后面,咋像哈巴狗似的?”
有人不屑道:“咱们知县大人,在谁后面不是哈巴狗……”
众人都听懂了他意思,轰然大笑,齐齐看向街道中心准备出城的袁家少主,南泾郡虽说有两大家族,可是林家比之袁家还是相差甚远啊,这个林大人每每遇到袁少主,可不就是像哈巴狗一样嘛。
林景淮:……
早就被人蛐蛐麻木了。
沈如意朝他看了眼,他难为情的低下头。
呃……
袁钧安看到他们走近,再次半眯眼,看向来人。
几人目光相遇。
袁钧安与林景淮,高下立判。
与沈如意对上,只见他微抬下巴,深黑眸中透着不可名状的复杂,阴鸷的眼神直接落在沈如意身上,就在宋衍破了西南山山匪之时,他才怀疑这对雌雄莫辨的‘严’氏父子莫不是宋衍身边的南山先生与得宠的一等丫头?
打听的消息还没到,如果是……大意了,真是大意了!
林景淮朝季文川与沈如意看了眼,“我让人备马车。”
他绕着袁钧安走。
沈如意与季文川相视一眼,两人意味深长一笑,也跟着绕开。
竟没上来打招呼,径直走了。
袁钧安:……
他手下嚣张,袁家可是江南第一家族,林景淮就罢了,这些宵小竟然不上前行礼,挥着马鞭子就要上来堵人,被袁钧安叫住,“先出城。”
“少主,不能饶过他们。”
如果是南山先生那便罢了,如果不是……
袁钧安再次半眯眼,那就别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驾……驾……”扬起马鞭,袁钧安向城外奔去。
沈如意等人到达西南山时,快到子夜了,行了近一天路程。
袁钧安看着宋衍迎到官道口。
“王爷——”
“先生免礼。”
宋衍虚扶一把,笑着就看向他身边人儿,“阿意怎么样,冷不冷?”说着就上前,一副恨不得把人家手揣到自己手心里暖暖的样子。
袁钧安眼一眯,这两人还真是南山先生季文川与宋衍的得宠丫头,竟用十两金就扰了他的视线,让他失了大胡子葛世宝这一棋子。
真是太大意了!
一天时间之内,袁钧安暗自反思几次。
沈如意避开了殷勤的宋衍,装着不经意的样子,“冷还好,主要是饿。”
“长平……”
“小的在——”
“给如意姑娘赶紧弄点吃的。”
“是,殿下。”
沈如意说道,“王爷,我跟长侍卫一道去。”
深更半夜迎到官道口不就是为了见你,居然溜走了,宋衍抚额,只好随她去。
沈如意跟长平二人一赤溜消失在几个大男人面前。
宋衍再次一笑,对季文川道,“先生,这位是袁家嫡长孙——袁钧安袁公子。”
“钧安见过先生。”
“袁公子客气。”
二人相互行了礼。
季文川往边上让了下,“王爷,这是南泾郡县令林景淮。”
“下官叩见王爷。”林景淮跪了大礼。
宋衍眸光深深,语气幽幽:“林大人,听说你很忙啊!”
林景淮什么也不辨解,只说了一句,“下官有罪,请王爷责罚。”
宋衍冷嗤一声,“本王当然要罚你,不过得等这次剿匪之后。”
“是,下官听凭王爷发落。”
宋衍别了他眼,一副你好自为之的模样,转头对季文川道,“先生,你的账篷已经搭好,累了一天,就先去洗洗,等下长平会请你过来吃晚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