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村口,远远的看到村子内外打成了一片。
宋衍等人一惊,“这是过来抢人的。”他打马,“长安,常顺,赶紧调集人马,务必把人抓住。”
这可是只肥羊。
“是,王爷。”
沈如意与季文川二人相视一眼,一身老骨哟,还真赶不上。
他主动喊道,“王爷,你先去抓人吧,我跟阿意在这里等你。”
远去的宋衍只来得及挥了一下手,意思是同意他们等在这里。
沈、季二人眼睁睁的看着宋衍冲进了村子。
“能抓住吧?”
原本带了三千人杀回头的,结果在前面飞涯口遇到一股山匪,留下了二千五百人,宋衍只带了五百人出来,看村子里密密麻麻的人头,事情不妙啊。
沈如意摇摇头,“王爷没胜算?”
季文川不解的问,“为什么?”从他站的角度看过去,村子里的叛军似乎不多。
“先生,王爷有一软肋。”
季文川:……王爷的软肋不就是你吗?你跟我站在这里,怎么会……
正不解呢,突然发现宋衍节节后退。
季文川定睛远眺,终于发现原因,“原来他们拿村子里的老百姓威胁王爷。”
“小莲村的老百姓早就疏散了,他们是抓了别的地方老百姓。”
真是……季文川无限悲凉,不管在什么时候,最无辜的永远都是底层老百姓。
天上黑时,宋衍打马回到了宿营地,“往西北逃了。”
季文川问道,“看这样子好像往荆、随国那一带逃了。”
宋衍已经让人马去追了,他从马上跳下来,转身看向身后,没一会儿,林景淮出现在大家眼里。
“王爷……王爷……,据下官在南泾县城内的眼线送的消息,城内袁家跟风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咦,关押的不是林景淮吗?怎么变成袁家逃跑了?
林景淮也诧异的很,“王爷,请恕下官无礼斗胆问一句,你不是治属下罪的吗?怎么变成抓袁家?”
宋衍悠悠的反问一句,“难道不是袁家,是你?”
林景淮连忙摆手,“才不是我林家,当然是他们袁家。”
看袁家被追的如丧家之犬,林景淮当真是解气的很,可他真是没明白啊!
沈如意笑笑,朝潜伏在林子里的人叫道,“大家都出来吧。”
先锋营被挑出来的三十人赫然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这五天,宋衍剿匪是真的,但是两手布置也是真的。他往西深入,一方面真要打山匪,另一方也是麻痹袁钧安。
袁钧安此人生性多疑,如果不真的跃进山里打山匪,他就会谨慎的不出手,在沈如意这件事上,沈如意算是摸到了他脾性,所以抓林景淮时,一点也没通气给姓林的。
“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为真的人头落地。”
季文川笑笑,“那要感谢你自己。”
原来只要努力,上天真会给机会,他明着躲匪祸,实则每次都是摸到一星半点的消息就来通知老百姓,让他们躲开山匪,而且在这过程中,他故意胆小怕事,什么事也不管,让大胡子葛世宝到城内与袁家交易,以斯抓住他们的把柄。
沈如意在看过宋衍给的资料后,捋出了一条线,出山后,就让那三十人分成了几小组,扮成贩夫走卒,引车贩浆,一组打探袁家少主袁钧安,一组打探林淮景,再加上城内偶遇的大胡子葛世宝,又恰巧宋衍去风香楼接她,她便把自己的思路捋给了宋衍。
宋衍布置人手,三十六计之声东击西、暗渡陈仓,终于把贪财的袁钧安勾出来去抢简宗年运的金银财宝车,被他抓住数十个手下,得到证据抓了袁钧安,原本,这样的大家族,宋衍觉得袁家最多是舍弃袁钧安,没想到整个袁家倒是挺合力的,居然舍了江南基业,合族逃离。
第100章 考试 安置
袁家现在怎么样,林景淮现在没心思去打听,但袁家离开几乎把南泾县掏空了,只留下空空一座衙门。
站在衙门前,他欲哭无泪。
小厮悄声道,“公子,这不正好嘛,袁家人离开,让咱林家人补上啊!”
如果不是端王剿匪成功,让袁家人害怕被连根拨起合族举迁,这等好事那轮得到其他人。
林家人是肯定要安排的,但是扶不起的阿斗也不能随意塞进来啊,最后还不是坑他自己。
林景淮问:“端王正在衙门里,这种话不要乱说。”
“那当然。”小厮朝周围看看,“公子,匪剿的差不多了,端王一行也该离开了吧?”
林景淮眉一皱,他还真不知道端王什么时候离开南泾郡,正要迈脚进衙门,小厮叫住他,“公子,不管端王什么时候离开,今天午饭还没着落呢。”
林景淮:……
衙门空空,没钱没人,这午饭……还有剿了这么多山匪,怎么安排,人财物一样都没有,他怎么当这个县太爷啊!
真是……
小厮见自家主子半天没动,“公子……大人……”
林景淮一咬牙,“赶紧去族里支些银子,就说我要招待王爷。”
小厮一听这话,脸色瞬间苦巴下来,“公子……”他不想去啊!
林景淮冷哼一声,“他们要是想把人安排进衙门,还不出点血啊,天下哪有这么美的事。”
“哦……”小厮只好硬着头皮去支银子请王爷一行吃饭。
他默默的暗念,希望公子的令箭千万别变成了鸡毛啊!
衙门里,宋衍的长史邱大人来了,带来几个幕僚门客帮着整理衙门里的资料,忙碌一片。
他们前面整理,后面沈如意和季文川看向那些整理出来的档案,季文川摇头直叹,“这样的衙门还能运作,真是……”
后世有句话说的好,不要把世界看得太严肃,实际上它可能是个草台班子。
但潦草贪墨成这样,怕也是不多见,难怪匪寇如此之多,这么多苛捐杂税让老百姓怎么活,真是‘苛刻猛于虎也。’
那沉重的税负如同大山压在老百姓的肩上,连呼吸都变得艰难。田地里的庄稼还未成熟,就被官吏强行征收,百姓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计被夺走,不上山当匪才怪。
宋衍看向二川,眉头紧锁,眼中透出深深的忧虑:“二位,有何见解?”
季文川看向沈如意,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似乎在等待她的智慧之言。
沈如意谦虚道,“先生请——”
季文川手指隔空朝她点点,无奈道,“也罢,我就抛砖引玉。”
他从衙门的亏空说起,详细描述了袁家之流如何贪污腐败、巧立名目,中饱私囊,使得百姓苦不堪言,“想遏制这些,一是挑选可靠的人才,二是制定完善的制度。”
宋衍点头,问道,“先生有哪些好办法?”
季文川朝身边沈如意指了下,“以前我们聊天时,阿意曾说过科举制。”
宋衍望向沈如意。
她回道:“就是考试制,当然,现在官员选拨也有考试,主要问题是在考试的人……”
“考试的人?”
沈如意点头,“是的,现在不管是举荐,还是考试,所选拨的人才都是世家子弟之间,如果打破这个限制呢?”
突然之间,整个衙门公务房安静如厮,就连整理抄写档案的幕僚门客都停下了手中活计。
打破限制?什么样的限制?难道是他们心中所想的那吗?如果是,那……那……他们的心突然跳的很厉害……
宋衍顺着她的话说道,“寒门?”
“对,没错,殿下。”说到这些,沈如意双眼发亮,“现在不是缺人才嘛,最快最好的办法就是打破门阀世家的垄断,让寒门子弟参与到政事中来,一方面,让衙门快速的得到可用之才,另一方面,因为寒门子弟势单力薄,他们在衙门或是朝庭中势单力薄,这样便不敢胡作非为、贪墨敛财。”
宋衍肯定道:“此法不错。”
但一步到位在此时怕是……宋衍手指轻轻击着桌面思考切实可行之法。
季文川与沈如意二人交头接耳,小声道,“南泾这地方,三山三水三分田,经营不当,缺衣少食,老百姓日子很难过,如果经管得当,这样山美水美也有点田的地方,如果是我,我就会到这样的地方隐居。”
沈如意赞同,“要是先生不嫌弃,我做你邻居。”
“好啊!”
不是在说南泾县民生吗,怎么说到隐居了?
宋衍抚额,把二人思路拽回来,“二位,当务之急,先把衙门转运起来。”
季文川与沈如意相视一眼,齐齐起身,“一切听从王爷安排。”
宋衍道,“多少本地豪强乡绅就等着第一家族——袁家败落顶上位置,现在刚好是机会,估计现在全县城有名位地望的人都想拿钱塞人。”
沈如意眉一动,站到他边上,笑道,“殿下,那就让他们塞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