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昨天下午陶虹看到的那一幕,以及虞鱼说的话,还有她收到的资金赠助。
陶虹想。
或许,这个瞬间,那个男人是真心的。
虞鱼也足够真心心动。
…
虞鱼其实一直很想知道栗阵的近况,上次电话后,他便忙起来。
她以为他回中洲帮谢寒之处理其他事物了。
没想到,她会在沧岸再次见到栗阵。
晚上六点多,郑椿因为家里打电话让她回去已经提前走了。
虞鱼从学校出来,见到了车停在学校干道旁的栗阵。
他一头短发,剑眉星目,额角和唇角带伤,增加几分野性,站在车旁,沐在霞光里,神色看不真切,就这么远远望着虞鱼。
虞鱼惊喜又意外,路上询问栗阵这几天的伤势,问他怎么过来了,有没有修养好?
栗阵非常克制,甚至透着几分冷峻,只说是谢哥安排的。
虞鱼觉得栗阵变得更为疏离客气,也更为谨慎细致,但她不知道缘由是什么。
不过栗阵一向话不是很多,他们相处也一直是安静礼貌的。
街道路灯光影洒进车内,明明灭灭,虞鱼看到栗阵,会下意识地想到谢寒之。
她好像……一点也不了解谢寒之私下,和其他人是怎么相处的。
虞鱼抿唇纠结了一番,才轻声问他,“……可以问你吗?你和谢寒之,认识多久了?”
“六年。”栗阵说,“我和谢哥很早就认识的,他当时帮了我,我就一直跟着他。”
虞鱼没想到栗阵和谢寒之竟然认识这么久。
六年……
那岂不是,他从谢寒之中学时期就认识了?
“……那,他有什么很喜欢的事情或者东西吗?”虞鱼好奇地问。
她是真的不了解谢寒之,想多了解他一点。
栗阵看了眼虞鱼,她脸颊微微带红,眼底闪着雀跃和好奇的光点。
和之前谈及谢寒之的神态,截然不同。
“谢哥擅长的事情很多,喜欢的话……应该是物理和格斗。”他认真思索一番,板正严谨地回答。
根据栗阵这些年对谢寒之的观察,这两项,应该是他比较喜欢的。
而且,栗阵就是因为格斗才和谢寒之结识的。
物理这个答案,虞鱼有一定的猜想,毕竟他那样厉害的成绩,如果只是天赋,没有喜欢,是很难投入这么长时间的精力的。
但格斗……
有点出乎虞鱼的意料,她眼睛微微睁大,“……他,格斗……很厉害吗?”
虞鱼一直以来对谢寒之的印象是那种高不可攀,贵不可言,矜冷又很上位的感觉。
那种,根本不需要他动什么手,就能掌控局势的强势。
有点难想象谢寒之动起手的样子。
……他还有这么,桀骜不驯的一面吗?
“很厉害。”栗阵真心实意,似乎能看出虞鱼的想法,他解释道,“谢哥做什么都很厉害。只是他很少出手。他也不需要出手。”
谢哥所处的位置,就注定了,很多事情,不需要他亲自出面。
“我记得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他要格斗训练。”栗阵开着车,这么说着,虞鱼好奇又专注听他继续道,“他说,‘我只信自己能完全掌控的东西,力量尤其。’”
想到自己被谢寒之打趴下的场景,栗阵有种时光匆匆的恍然,他神色柔和放松一些,回忆当时的情况,继续说到,“谢哥还说,他喜欢这种纯粹的力量博弈,无关暴力,是那种完全依靠自己就能全部掌控局势的方式。”
唔。
这倒是蛮符合谢寒之那种强势又喜欢掌控的性格,虞鱼好像有点能理解了。
谈及谢寒之的过去,一个绕不开的问题,冒了出来。
虞鱼咬了下唇,完全忍不住不问,她支吾一声,“那他……以前……有喜欢过,什么其他人吗?”
卢雅珠和“那些据说”的只言片语里说,他没有谈过恋爱。
又没有说……
他没有喜欢过别人。
栗阵意外地看了虞鱼一眼,果断又肯定地回答,“没有。”
“谢哥很忙的,而且他对这方面,似乎没有什么兴趣的。”
虞鱼在那种自己喜欢的人只喜欢自己的窃喜里,又夹杂了微妙的不可思议,忍不住确认,“真的吗?他对恋爱不感兴趣的吗?”
她怎么……没觉得谢寒之不喜欢谈恋爱的。
“那你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吗?”虞鱼问道。
“虞小姐你这样的。”栗阵这样回答。
除了虞鱼,栗阵没有见过谢寒之为其他女生花费心思的时候。
甚至不是虞鱼,栗阵觉得他看不到谢寒之真正动心的样子。
那些幽微深邃的情绪,谢寒之矜持克制的毫无波动一样,可栗阵知道。
因为,他是谢寒之一双外放窥视着虞鱼的眼睛。
他第一次来沧岸根本不是送虞鱼回来那次。
在更早之前,他载着谢寒之来过一次。
只匆匆一面,了无痕迹,像是从无发生一样。
但栗阵知道。
谢寒之是真的认真了。
带着到一击必中的谋划,万无一失的慎重,去撬窃一个人的真心。
#
——谢寒之只喜欢自己。
这个答案和认知,让虞鱼止不住的雀跃,走路步调都轻快很多。
她后来又问了谢寒之一些过去的事情,不过栗阵回答的都很克制,大多只形容的,比如他很忙,他很优秀,擅长的很多之类的。
更触及谢寒之成长过程的事情,他避而不谈。
虞鱼想了下,也很理解栗阵。
而且,要真正了解谢寒之,需要她慢慢,一点一点去了解他的生活。
晚上虞鱼紧张又忐忑地给谢寒之发了消息,问他在干嘛,忙不忙。
谢寒之回了一张照片。
宽大明亮的会议室坐了一堆人,吴昭在演示屏幕前站着,像是解说什么,虞鱼放大看了下PPT,是全英的关于电能相关的。
她很乖很了然地不再打扰他,让他记得吃饭,好好照顾自己。
她自己去窥看谢寒之的朋友圈。
……没什么内容。
她一个人趴在卧室的床上,翻过身,漫无目的地盯着顶灯。
光线令人炫目,神思游离间,虞鱼脑海本能地浮现那双冷而沉,漆黑狭长的眼睛。
她又翻过身,埋进被子里。
彼此间,隐隐约约有独属于谢寒之身上的那股冷冽又熟悉的气息。
她忍不住嘤咛一声。
嗯。
还是很想他。
但,不可以随便打扰他。
…
思念是好神奇的东西。
虞鱼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想谢寒之,就已经出神了好一会。
甚至连晚上做梦,她也梦见了谢寒之。
梦里那种要将她的心填的很满的情绪,在醒来后,面对自己的房间时,虞鱼竟然产生了片刻的失落。
谢寒之给她的所有的感受和情感,都过于浓烈。
浓烈到近乎一种攻击性,在她习惯后,又感觉一种强烈的置空。
照常去沧岸一中。
今天陶虹老师已经上课加练了,虞鱼有帮忙代上两节课。
下午结束的时候,前天那个短发拿着卷子问她的短发女生,蹦蹦跳跳走到虞鱼身侧,好奇问她,“姐姐,你那个很帅很凶的男朋友呢?他这两天怎么没来?”
虞鱼笑的轻柔,“他有事要忙。”
“好吧。”短发女生有些遗憾,“我和我们班女生说了,姐姐你的男朋友长得很帅,她们不信,我还想着让她们看看呢。”
想到谢寒之,虞鱼突然就笑了。
她笑容扩大,摇摇头,声音很轻,情绪却满是轻快。
她说,“……不行哦。”
“为什么?”短发女生歪头问她。
晚霞漫了半天,虞鱼身后霞光与天光交织,夏风吹动她的发丝。
她像是背着人才敢偷偷壮着胆子做坏事的胆小鬼,在这一刻,她才敢稍稍放肆。
虞鱼低头看她,唇角翘起,笑得有些得意,又有些娇俏,她说,“因为,他是我的。”
“看都不行啊?姐姐你占有欲这么强吗?”
虞鱼眉眼弯起,整个人萦了层温柔的光晕,她轻轻地点了头,“嗯。恕不外借。”
明明是胆小鬼的肆意妄为。
可是这一瞬间,虞鱼竟然没有任何心虚。
在夏日晚霞与热风里,她脚步轻快,忍不住地打了通电话给谢寒之,嗓音笑意溢出,问他,“谢寒之……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那边顿了下,低沉的嗓音问她,“想我了?”
虞鱼脚步顿住,抬头看着灿烂的天光,“嗯。”
想你了。
此刻天光太好。
你在,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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