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的时候,谢寒之陪虞奶奶吃完早饭,便带着虞鱼会谢家里。
他们家过年期间算是热闹,除了虞鱼见过的都会在这,一些交往还算亲厚的远房亲戚也会来,虞鱼猛地看到这么多人,有点局促。
谢寒之让她不用太在意,自然随意就行。
虞鱼确实没有感到太多不适应,周围人对她都很热情友好。
除了谢寒之许知淑,谢温瑾和周绮玥也会陪她呆着一起玩。
在场的每个人都看得出,谢家对虞鱼的重视,态度已经表明一切。
晚上的时候,谢温瑾医院临时接到一个电话,她冲虞鱼挥手,让她帮忙摸牌。
虞鱼摸完牌很久,谢温瑾都还没回来,其他人让虞鱼直接顶替打两圈好了,虞鱼一直推脱。
“没事,不要担心的小鱼,大家就是随便玩玩,规则也很简单,你坐在玩两圈就知道了……而且温瑾只是接个电话,估计一会回来,你就替她一下,不要有心理负担。”
几个阿姨这么劝慰着。
虞鱼根本没想玩,更没想认真玩。
知道她中途问了下旁边的筹码币代表的金额后……虞鱼完全不敢轻视这场牌局了。
输了,她太有心理负担了。
但赢了,她的心情也很微妙。
因为金额已经让她无法简单地看待输赢了。
这一场牌局的走向从虞鱼加入开始,结果正常又奇异。
三局下来,四人有输有赢。
谢温瑾终于回来的时候,虞鱼彻底松了一口气,她刚抬眼,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谢寒之,眼睛一亮,和谢温瑾交换完位置走向他,牵住他的手,“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打第二局的时候。”谢寒之回握住她,黑眸睨她,因为太投入,她脸颊带着热气,“什么时候会的?”
虽然三局有输有赢,但从结果上,每个人整体不输不赢。
这是只有精心算牌后才可能有的结果。
而且,要足够了解规则,算力记忆力足够强才能做到。
绝不是普通新手可以做到的。
“你看出来了?”虞鱼有些不好意思,坐到他旁边,轻声和他说,“……大概小学?但我初中后从来不碰这些的。”
……对虞鱼而言,这不算是一件多么光彩的事情。
因为虞富江的原因,虞鱼小学开始对那些牌类,骰子等规则很熟悉。
最最开始,虞富江还没有嗜赌成瘾,性格也还没有极端之前,曾经教过虞鱼,甚至带着虞鱼玩过。
规则不是很难,虞鱼数学计算类的非常厉害,虞富江没教几遍,她已经可以基础算牌了。
虞富江夸她很有天赋,还带她在家里打过几局,虞鱼胜率很高。
只不过在虞富江沉迷赌博,性情大变后,虞鱼再也不碰那些。
她不再觉得打牌是一件娱乐性质的游戏,而是会异化人性,激发人性丑陋欲望的毒品。
…今天她不想赢,也不想输。
谢寒之看着她,“下次直接拒绝,不需要考虑其他。”
虞鱼轻轻点头,慢慢靠在谢寒之肩侧,“……我下次试试。”
她不善拒绝。
尤其在这样温馨热闹的氛围里,她也不太想扫兴。
“不需要勉强自己。”谢寒之侧过头,黑眸睨她,“任何时候都是。”
虞鱼和他对视一笑,“好。”
…
…
周绮玥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看到哥哥和虞鱼两个人走出这栋别墅。
中洲过年下了场大雪,天气严寒,积雪未化,主路两侧的草地和树上还有积雪。
冬夜寂静,两侧路灯高高亮起,积雪皑皑。
那堵高大挺拔的身影,在这个冬季的雪夜里,牵住那个人的手,慢慢走过一盏一盏路灯,影子变长又变短。
周绮玥远远注视着,看到哥哥那张冷厉精致的侧脸,和虞鱼黑发披落清瘦的身形。
莫名地,想到了去年,她看到主宅庄园路灯长椅下,哥哥头发后束,皱眉冷厉地坐在那打电话的样子。
矜冷,孤傲,还有一丝……不应该出现的落寞。
以及,他大掌落在她头顶时说的那句:“你会喜欢她的。”
…
今年,此刻。
他身边就多了那个,他势在必得的人。
周绮玥忍不住笑了,手指在玻璃上,把他们的身影圈在一起。
她想,哥哥说得确实没错。
她喜欢小虞老师。
除此之外,还因为那是哥哥喜欢的人,所以她会比原来的喜欢,更加爱屋及乌地喜欢小虞老师。
哥哥,就这么幸福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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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七,又称人胜节。
谢家会一起去明和寺祈福,虞鱼中秋错过的行程,这次一起参加。
一起从大殿祈拜出来时,因为雪天地滑,她下台阶时,猝不及防地滑了一下,虞鱼心口骤然一紧,觉得自己立马就要摔倒时,始料未及地被身后的谢寒之大掌直接抱住。
她心脏骤缩后,大舒一口气,慢慢撑着谢寒之的手臂站起。
虞鱼刚要直起身子,突然,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飞快从她大脑蹿过,她整个人犹如雷电过击般定在原地。
猛然抬头,眼睛微微睁大,“去年……我在明和寺撞到是你?”
虞鱼怔怔出神地望着他,那天人头攒动的大殿前,她浑然不觉回望一瞥地,竟然是谢寒之。
所以,她才没有印象……
所以,谢寒之那天就看到了自己……
那谢寒之说的,她牵他的手的时候……
虞鱼看向她和谢寒之牵住的双手……
以及。
她在书房看到的那张有些眼熟的面具——
思绪急速又纷杂掠过,一个闪电的念头,突地浮上心头,她有些不敢置信又不可思议地向谢寒之确认,
“是你——”
“那晚,我牵的是你的手?”
冬雪初晴,寺庙殿宇飞檐翘角带些积雪,周围一片肃冷,眼前的男人一身黑色及膝大衣,身形高大冷峻,眉眼漆黑冷锐,和她对视良久后,笑了,“是我。”
虞鱼没有见过谢寒之这么笑过。
唇角翘起,眉眼舒展,惯常的冷厉锋锐被那点笑意柔化,整个人俊朗如朗朗清雪,矜冷逼人,英挺非凡。
虞鱼心跳震动,犹如惊心动魄。
那天人头攒动,灯火明明暗暗的街头,她因为那场活动,仓促又短暂地牵住了一个人的手。
没有料想过,那会是所有故事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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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寒之向来不信鬼神之说。
他是完全的唯物主义,更别说,他是物理专业。
那天来明和寺只是因为许知淑说她身体有些不舒服,梦见他妈妈了,趁着中秋一起祈福拜拜。
做完该做的,许知淑出了殿门,还不忘嘱咐他,可以拜拜姻缘。
说是明和寺姻缘很灵,她对他现在别无他求,只希望他别受父母影响,可以谈场恋爱试试。
他当时只说他有分寸。
心里想的却是,与其抓取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情,不如做好自己的责任。
他还有太多需要做的事情。
而所谓姻缘缘分,不过是这个世界随机模型的一次极小的意外概率。
与神佛无关。
更何况,他并不相信真的有所谓的神明。
就算真的有,指望神明的一次随机刷新便能天赐良缘?
他对此毫无兴趣。
许知淑因为要和主持商量法事相关,谢寒之一个人往前走去。
原本他不会路过那座主殿门口,因为许知淑打电话让过来,那个地方就是那个殿门。
他抬步过去时,才走到门口,就有个女孩一下向他扑倒而来。
近乎本能地,他伸手抱住了她。
佛门殿前,古钟咚嗡,诵经梵音吟唱。
那一瞬间,有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就是她。
他意外地愣怔住,看她慌张红脸,看她低声道谢又匆匆离开。
谢寒之站在大殿外,看着大雄宝殿,悲悯低眉的菩萨,第一次,他觉得,或许,是有神明在上的。
他迈开腿,走进了殿内,走到许知淑身侧。
周围诵经声经久不断,古钟咚咚嗡嗡。
出了明和寺,他一个人独自走了一段路,只是出来寺,想心静走走,遇上了巡游的活动。
明明灭灭的光影里,他一眼看到人群里的那个人。
然后,他走进过去。
人头攒动,声音嘈杂,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当时活动主办方在说些什么。
他只知道,她牵住他的手。
始料未及。
又。
命中注定。
那十秒钟,谢寒之做了一个决定。
第86章 妄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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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谢寒之的交友圈,虞鱼鲜少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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