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鱼回过神来,摇摇头,又想了想,语气有点纠结,“……会不会,不太好呀?”
她不是拒绝谢寒之。
之前他在中洲提议过一次,但虞鱼只当他一时兴起。
现在他这么认真重提,虞鱼才开始真正思考这个事情的可行性和繁琐程度。
“哪里不好?”谢寒之黑眸直直锁落在她脸上,“学校都是百强中学,师资区别不大,每年藤校申请通过率都不低,你转,或者我转,对学习都没有任何实质影响。”
就算有,也是他可以抹平的。
“你只要同意,其他的交给我处理就好。”说着,那双黑而沉的眼睛,审视着她的表情,“还是说,你之前说的那些喜欢我,想我,要我负责的话,都只是一时兴起随便说说?”
“你其实不想和我在一起?”
所以,才这么犹豫。
“没有随便说说。”
虞鱼立马出声,抬手去握住谢寒之的手,清润黑亮的眼睛一眨一眨望着他,“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谢寒之,我想和你在一起。”
“那你犹豫什么?”他问。
眼前少年眉眼的锋锐,和记忆中那个沉厉男人有了微妙的重合。
“我不是犹豫。”虞鱼轻轻歪了点脑袋,声音又轻又柔,“我就是……很想你。”
忽然之间,他让她想到了另一个谢寒之。
那样确凿又强势的喜欢,果然只有他能给她。
谢寒之黑眸凝着她,看见她眸光涌动,望着他的神色温柔而动人。
又像在透过他,在看什么。
而后下一秒,她抱住了自己,脑袋轻轻贴靠他胸口,带着轻甜的气息。
谢寒之身体僵直,黑眸垂落,视线落在她柔丽的侧脸,喉结滚动一下,嗓音也变得轻缓,像怕吓到她一样。
“想我什么?”他问。
“想——”她声音拉长,带了笑意,仰起头,在他怀里和他对视,“我男朋友也太好了吧!”
晚风吹动她扎起的发尾,路灯之下,她眼睛很亮,故作糟糕地说道,“怎么办谢寒之,看来这辈子是赖定你了。”
谢寒之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身,伏低身体,视线她齐平,漆黑的眼睛一寸一寸掠过她含笑的眉眼和上翘的唇角。
他喉结滚动,微微前探,在她上翘的唇角,轻轻亲了下。
“那就赖一辈子吧。”他说。
虞鱼眼睛倏地睁大,有些奇异地看向谢寒之。
……这是第一次,虞鱼从谢寒之身上感知到‘纯情’二字。
竟然不是深吻。
只亲她的唇角。
谢寒之却以为她觉得自己行为太过界了,不由微微蹙眉,刚想开口解释,虞鱼就踮起脚尖在他侧脸亲了下,笑得很开心道,“好~”
然后问他,“那我转学呢,还是你转呢?”
“都可以。”他显然也是开心的,表情变化很小,但望向她的眉眼舒展,带着意动的光点。
“那妈妈会同意吗?”虞鱼担心问道。
说实话,她不了解商筝凝。
“她会的。”谢寒之如此回答。
虞鱼晚上回学校,已经是第二节晚自习下课。
和老师解释完,才回班里坐下,就被张哚八卦着她和谢寒之的事情。
晚上刚到宿舍,就接到了谢寒之的电话,问她明天有什么计划,要不要约会。
当然要了!
她还没有和高中的谢寒之约会过!
#
第二天,周日,夏日明媚。
上午八点,谢寒之等在振泞中学大门口,日光明灿,抬眼就见虞鱼从不远处走来。
她一袭温柔白色长裙,身材纤瘦窈窕,黑亮的长发拢起半扎,自然散落肩侧,衬得脖颈细白,清丽的脸上带着浅笑,夏风吹拂,几缕碎发轻轻贴着耳边,在阳光下变成近乎透明的浅金色。
就这么步调轻快地向他走来。
谢寒之黑眸紧紧落在她身上,喉间有些渴意,轻轻滚了下喉结。
下一秒,虞鱼笑容绽开,自然又亲昵地挽上他的手臂,仰起脸问他,“等很久了吗?”
他们约的时间就是八点,但看起来谢寒之已经到了会。
她带着热意的小臂皮肤贴触到他,谢寒之顿了下,手臂顺势抽离,转而去牵她的手,将挽手臂变成了牵手。
“……刚到。”他说。
他这么说着,旁边的门卫大爷却啧啧摇头拆台,“他七点多就到了,等你好一会了小姑娘。”
虞鱼微微有些诧异,笑容扩大地看向唇角有些僵直的谢寒之,她将紧握的手轻轻改为十指相扣,又轻轻晃了下,“原来这么迫不及待想约会的人,不止我一个,还有人比我更心急啊~”
谢寒之听到她这么说,清锐眉眼舒展看来,黑眸凝她,还没开口,就见她笑着拉着自己的手,“走吧,我的男朋友。”
“我们去约会。”
夏风阵阵,光线刺目灼热。
谢寒之心脏突地又热又快,咚咚咚,看着她的明媚清丽的笑颜,像是一束光忽地打在心口。
让他忍不住想要抓住。
他十指相扣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
其实虞鱼真的蛮期待和谢寒之这次约会的。
这种纯粹校园的日常感恋爱,她还没经历过。
也没有和这样的谢寒之,以这样青涩的方式约会恋爱。
之前和谢寒之的约会,不管以怎样的内容形式,他接吻都是一如既往地凶重炽热,带着要吞咬她的欲望,主导着关系走向,陷没在热意和喘息交织的厮缠里。
所以这次的约会,虞鱼有种格外新奇和纯情,有种纯恋的青涩和甜蜜。
他们去了游乐园,还去玩了夹娃娃机,以及买了盲盒,互相猜选对方想要的款式。
非常神奇地,他们是真的都猜中了彼此想要的款式是什么。
玩累的时候,会去店里点了冷饮一起贴坐着。
虞鱼玩得尽兴又开心,那些多年亲昵的姿态下意识地流露出来,她贴靠在谢寒之的肩膀上,喝了口自己的冷饮后,又把饮料杯凑到谢寒之面前,让他尝尝味道。
很自然地用了同一根吸管尝了尝谢寒之点的冷饮味道。
又非常自然地在谢寒之买了冰淇淋甜筒时,顺着他的手,轻轻咬了一口,说很好吃,让他尝尝。
买的一些小物件,下意识就转交在谢寒之手上,在他甚至在他刚抬手,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时候。
……谢寒之望着手中提着的东西,目光不自觉落在身侧那个眉眼笑意盈盈的少女。
有什么哪里不太对的地方。
谢寒之突然有种莫名的错觉——
她,好像和他约会了无数次了,以至于那些面对他时的动作,情态,都自然亲昵地完全不像第一次约会的表现。
和她的这次约会,谢寒之其实是有点紧张的。
这是他第一次和喜欢的人约会,会有微妙的不自然,会想靠近,又犹豫着什么时机靠近。
会有错乱的心跳,会有刹那紧张的下意识反应。
可她没有。
她没有脸红,没有紧张,更没有任何面对喜欢人的一丝青涩和笨拙。
……她游刃有余,驾轻就熟。
就像。
在此之前,她和早和别的男生历经太多次。
谢寒之的心突然有种无法形容的闷堵,那些原本从未体验过的愉悦在此时变得尖锐和涩意。
而后他心口陡然生出一种强烈的独占和……嫉妒。
那个人是谁?
她喜欢他?就像她此刻喜欢自己一样?
她和那个人经历过什么?
这些,都是她和那个人经历过的吗?
她说喜欢自己,那她对自己的喜欢,和那个人相比呢?
更喜欢哪个?
…
…
下午两三点正是最热的时候,谢寒之心却沉冷得感受不到丝毫热意。
虞鱼发现了谢寒之的异常,他突然变得沉默,眉眼微微压下,下颚紧绷,唇线平直……是他心情不好的表现。
她轻轻扯牵他们相握的手,抬起黑润清亮的眼睛,关切地问他,“哪里不舒服吗?中暑了?”
说着要松开手,去帮他分担手中的东西,想要带他去冷气店里休息,只是她手刚松开,谢寒之的手紧追而来,牢牢握住她的手。
“怎么了?”虞鱼神色慢慢严肃起来,感觉谢寒之很不对劲。
“没事。”谢寒之垂眸,眼睛直直凝着她,好一会,才闷闷道,“……可能天太热了。”
虞鱼蹙起清丽的眉眼,认真观察他的脸色,清锐的眉眼微微下压,面色沉白,看起来情绪低沉,不像是中暑,但谢寒之的状态确实不好。
虞鱼带着他到一家店里休息,又仔细问了谢寒之哪里不舒服,想要去附近药店买点药剂。
只是她问的时候,谢寒之用那双漆黑冷锐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长长注视着她,似乎有些注意力不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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