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他接到了谢明辉秘书的电话,得知一个重磅消息——
第四城发生不明导弹袭击。高层集体阵亡,夏末失联!
什么,夏末失联?
谢沉砚指尖骤然收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天还未亮,行政大厦尚未开始办公,整栋大楼的窗户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几层亮着灯,显然都是被紧急召来的工作人员。
三十八层电梯门刚打开,便有工作人员迎了上来,将谢沉砚带进指挥大厅。
大厅里一片紧张忙碌的氛围。十几块悬浮光屏显示着第四城地图和各方情报。通信员戴着耳机,呼叫联络点,联络员穿梭在各个工位之间,汇总最新情报。
穿过指挥大厅,里面便是会议室。推开门,浓浓的权力气息扑面而来。谢沉砚扫过一眼,发现了除了行政厅的首脑外,军部高层也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他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以他现在的级别,还不够资格出席这种规格的会议。
他向众人躬身致意,走到会议桌末席坐下。
首位上坐着谢明辉,开门见山地问:“夏委员最近一次和你联系,是什么时候?”
“两天前。”谢沉砚回道。对夏末的关心压倒一切,他按捺不住地问:“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谢明辉手一挥,悬在会议桌上方的光屏亮了起来,上面列着中央城目前收到的所有消息。
中央城在第四城设有领事馆,军情处也有探子,消息大都是从这两处传回的。此外,还有几则来自尖锋军团和使团,被高亮标注了出来。
谢沉砚首先读那几条标注消息,瞳孔不由一缩。
第一条来自尖锋军团:郝克托与阿斯特勾结、出卖中央城利益,证据确凿,已被逮捕。顾深暂代军团长一职。
第二条还是来自尖锋军团:第四城发生不明袭击,为保护使团安全,顾深率三个大队赶赴救援。
第三条来自使团:袭击发生在末日狂欢城宴会区。第四城首脑今晚设宴庆祝与中央城达成协议,夏委员单身赴宴,让其他成员在酒店待命。
谢沉砚的目光久久停在最后一条上。
谢明辉身侧坐着执政会顾问,他语调平平地说:“从使团发回的消息分析,夏委员似乎事先预料到了宴会上会发生袭击。”
他冰冷锐利的目光直指谢沉砚,“谢副部长与夏委员关系密切,是否知道些什么?”
谢沉砚终于明白了,这就是把他紧急召来的目的。他们怀疑宴会袭击与夏末有关,想从他这里探口风。
他可以回答“我不知道”,将自己置身事外。他也的确不知情,因为夏末压根没对他提过这件事。
但他沉了一口气,压着怒意反问:“夏委员现在下落不明。你们关心的不是她的安危,而是她和袭击有嫌疑?”
他猛地提高声音,“就因为她让使团成员留下待命,自己一个人去赴宴,一个人去面对危险,是吗?”
顾问不为所动:“谢副部长,我认为你应当收敛个人感情。我们在谈关系城邦利益的公事。”
“我坚信,无论夏委员做什么,都是为了中央城的利益。”谢沉砚凛然道,“一点五倍的关税,是第四城之前绝不肯接受的条件,如今他们主动提出来了,为什么?都是因为夏委员在前线拼杀。你就这样怀疑一个有能力又忠诚的人吗?”
众高官一时沉默。
谢明辉开口:“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们不会轻易怀疑任何一个官员。比起夏委员,我认为尖峰军团的举动,更耐人寻味,是吧,江总参谋长?”
他这是祸水东引,帮谢沉砚解了围,却把矛头指向了顾深。
江策面无表情地回道:“尖峰军团的事情,军部正在调查。郝克托将被送回中央城进行审判,届时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中央屏幕亮起了橙色光芒,一条消息紧急插入,来自第四城领事处:
【消息已证实:第四城昨晚发生政变,前城主的儿子洛伊斯要求继承权,目前已被拥立为第四城代理城主。】
消息下面,还传来几张照片,一个银色长发的俊美男子站在高台上,向人群挥手致意。
会议厅里一片震惊。
因为夏末对废除奴隶贸易的坚决态度,再加上尖峰军团的兵变,令在场诸人都不由联想,这次袭击,是她联合顾深干的。
然而事情突然发生了反转!
这竟是一场第四城内部的政权交迭!
中央城的首脑们首先需要考虑的是:新政权是否合法,中央城和新政权的关系,以及旧政权承诺的一点五倍关税,是否依然有效?
谢沉砚暗暗松了口气,夏末应该可以洗脱嫌疑了。
“洛伊斯?”
执政会顾问疑惑地出声,双手在虚拟键盘上飞舞,很快,他抬起头来:“三天前,我们接到一份情报,阿斯特会长给夏委员送了一份特别礼物,这个礼物就是——”
他顿了一下,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地吐出:“洛、伊、斯。”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一切的推导,最后又落回到了一个人身上:夏末。
如果洛伊斯是夏末扶植的……
这个想法令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这需要怎样的执行力,才能在短短三天内策划出如此精确的袭击、如此精密的政变。
但不管怎么,事情性质已经变了。对中央城来说,比起追究真相,更关心的是能从中获得多大的利益。
当然,内部调查还是需要的。
随着越来越多关于洛伊斯的情报收集汇总上来,会议的重点,已经变成了对第四城新政权的分析。
黎明时分,第四城解除通讯管制,中央城终于和领事馆通上视频。
领事在这场袭击中丧生,通话的是副领事,他汇报道:“夏向导已经找到,没有性命大碍。”
“她在哪?”谢明辉亲自询问。
“在医院里。”副领事回道,“派去探望的人已经到了医院,我可以为您中转视频。”
片刻之后,被中央城首脑们连续几个小时反复推演的重点人物,终于出现在镜头里。
画面不是很清晰,但可以看到夏末躺在病床上,手臂上挂着点滴,额头上贴着医疗胶布,看上去像是被袭击的碎片划伤了。她身上还穿着赴宴的红色礼服,礼服看起来皱巴巴的,沾着烟灰。
谢沉砚目光一颤。不管是真是假,见她这幅憔悴的样子,他都觉得难过。
“谢执政官,江参谋长。”夏末通过镜头,向会议室里身份最高的两人打招呼。
“很抱歉,让诸位担心了。”她说着,唇角浮现一丝苦笑,“还好,只受了一点轻伤,不严重,今天可以正常工作。”
“十点钟,我将前去市政厅,拜见新任城主,商议两城的未来发展。”
她如此平静坦诚,以至于一时间没有人可以对她说出任何质疑的话。
谢明辉表示慰问:“夏委员,你辛苦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夏末回道,语气坚定地说:“请放心,我会尽我之力,为中央城争取最大利益,绝不负使命!”
挂了电话,前来慰问的使馆官员离去后,夏末躺回床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这场高难度的表演,终于暂时拉上了帷幕。
房门被轻轻推开,强大而又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懒得睁眼,只是微微勾起唇角,懒懒地问:“市政厅那边都搞定了?”
“我的人守着,没问题。”
陆烬野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他俯下身体,冰凉的唇吐着炙热的气息,温柔地落在她的唇角。
半年未见,相思已熬成了红豆。
夏末自觉清醒——她享受爱情,却不会为其所困。可此刻,她却被陆烬野的炙热所感染了。
她伸手,掌心覆上他的胸膛,感受到那颗心正在疯狂地跳动;抬眼,对上他的目光,那一惯冷漠的苍绿色眸子里,分明燃着惊心动魄的爱情之火。
她有点招架不住,心跳加速,脸颊发烫,肌肤沁出了湿意。他勾起了她不愿承认的欲念:她也同样思念着他。
他的吻顺着她的唇角滑向耳畔,细碎而滚烫,像要把这半年的思念,一点点补回来。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颈,指尖没入他后脑的短发里,微微用力,把他拉得更近。
病床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他单腿撑在床沿,俯身将她笼在身下,小心地避开了她手臂上的点滴。
夏末抬手,索性拔掉了针头——本来就是装样子,带着根导管太碍事了。
陆烬野唇角微勾,彻底没了顾虑。宽阔的胸膛压了下来,与她身体紧紧相贴,吻再次覆上她的唇。
这一次,他不再克制,充满掠夺。
夏末被吻得舌根发麻,头脑一片晕沉,只觉得好热。只听“撕拉”一声,肌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那件刚演完戏的皱巴巴的红色礼服彻底报废,被他扔到了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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