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多么希望谢沉砚能解释一句:这是我女朋友。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淡淡回了一声:“知道了。”
“小末。”
谢夫人柔和的声音拉回了夏末的思绪。她抬眼望去,只见谢夫人慈爱地看着她:“我亲手做了一些玫瑰精油,可以护肤养颜,也能用来烹茶做糕点,等会儿拿点给你。”
夏末微微一笑:“多谢夫人。”
周围女眷再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谢夫人亲手制作的玫瑰精油可是社交场的珍稀之物,似乎只有执政官夫人级别才能获得如此馈赠。
宴会在傍晚时分结束。夏末耐着性子给足了谢沉砚面子,营造出两人正处于暧昧期的假象,为谢沉砚争夺家主继承人之位增添筹码。
离开时,回望漫天红霞中的庄园城堡,夏末只觉像是走出了一场虚假的梦。
同样的谢家人,不一样的她。前世今生,境遇截然不同。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脑海中忽然掠过这几句话,她忽然觉得一切都很没意思,恹恹地闭上了眼睛。
“累了?”谢沉砚手扶在方向盘上,眼角余光掠过她兴致缺缺的脸,柔声问道。
“有点。”她敷衍道。
谢沉砚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开车。
距离不远,不过二十多分钟,车便抵达向导司西苑。他停好车,打开副驾车门,扶她下车。
夏末掩嘴轻轻打了个哈欠。冬日傍晚的冷风拂面而来,吹散了倦意,头脑也清醒了些。
她带着谢沉砚进了屋。按照约定,今晚她要为他做深度疏导。
时间还早,不到七点。她上楼换衣服时,楼梯走到一半,忽然回头,对他说:“你去客房等我吧,那里有浴室,可以先洗个澡。”
谢沉砚心头猛地一跳,又惊又喜。但见她似乎兴致不高的样子,期待的心情又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他一边思考着和夏末的关系,一边乖乖进了客房。洗过澡后,他换上衣橱里挂着的那件淡灰暗纹的丝绸浴袍。
浴袍明显是男士款,质地柔软,不像是第一次使用。他禁不住想,顾深也穿过这件衣服吗?
他坐在客房的沙发上静静等她,脑子却不受控制地想着她和另一个哨兵的关系。
可这一切,不是他自己求来的吗?示弱,卖惨,甚至说自己要死了,可怜兮兮地求她,给他一点点爱。
一个有尊严的男人不应该这样。他应该忍痛放手,祝福她得到真爱,在暗处默默守护。
可他偏偏做不到。就把这一切归于向哨标记吧。
门被轻轻推开,夏末走了进来。她换上一身柔软的家居长裙,赤足踏着绣花拖鞋。因刚沐浴过,乌黑的发丝还带着未散的水汽,贴在颈侧与肩头,衬得肌肤愈发莹润,白中透着淡淡的粉意。
谢沉砚眸色陡然深沉,喉结不自觉滚动,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看她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
夏末弯腰,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探上他的额头,凝神注入精神力。片刻,她收回手,语气淡淡:“看来,你确实需要一次深度疏导了。”
谢沉砚渴望她的深度疏导,更渴望和她亲密接触。可她此刻冷静的语调和淡漠的神色,却让他心口泛起一阵隐痛,仿佛她即将对他做的,仅仅是一场医疗行为。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用力,将她带入怀中,盯着她的眼睛问:“你的情绪有些不对,是下午的家宴让你不开心?”
夏末歪了下脑袋,语气轻飘:“你母亲的玫瑰园很漂亮,饭菜很合口,你的家人都对我很客气。”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谢沉砚追问。
夏末笑了一下:“我只是做过一个梦。”
她目光移向虚空,声音飘忽起来:“在梦里,我只是一个A级向导,被分配到了深度疏导处。你把我救了出来,然后我就跟了你。”
“你一开始对我还行,可你的家人却很看不起我,特别是你母亲,她总是催你玩够了就收心,早点结婚。”
“于是你开始相亲,其中一个相亲对象就是今天遇到的伊芙琳。她看上了你,便开始为难我、欺辱我。”
“我想和你分手,你却不同意。我想逃,却在出城时被抓住。你把我关了起来……”
“小末,求你别说了。”
谢沉砚低声打断。
他起身,把夏末按坐在沙发上,自己却慢慢滑了下去,跪在她脚边。
“对不起,我在梦里伤害了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隐忍的颤意,眸子里满是痛苦和恳求:“但是求你……别用我不知道的事情来惩罚我。”
他不知道的事情。
是的,今生的他,没有做过那些伤害她的事,他是无辜的。
可是前世的那些痛,那些伤害,是真实的。
夏末闭了闭眼,别过头去。
她的反应让谢沉砚更加慌张。他垂下头,一边亲吻她的手指,一边柔声央求:“小末,你别难过。我说错话了,我愿意接受你的惩罚,只要你高兴,怎么对我都行……”
他急切地想表达些什么。在这一刻翻涌的情绪浪潮中,他清晰地明白了两件事:第一,他离不开她;第二,他舍不得她有一丝一毫的难过。
他甚至生怕——
她放过他。
就这么纠缠下去吧。不管是爱,是恨,是算计,是利用,只要能陪在她身边,他愿意承受一切。
夏末感知到了他的情绪波动。的确,在刚才那一刻,她心头曾闪过一个念头——放过他,也放过自己,让前世那段痛苦的往事就此忘却。
可是不行,至少现在还不行。
在她解决掉造成她前世不幸的根源之前,她拒绝和过往的一切痛苦和解。
她敛去心底那一丝动摇,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已恢复平静,望向谢沉砚的眸光中带着一丝复杂幽深的意味。
手指轻抚过他柔软的发丝,抬起他那张俊美如玉的脸,迎上那双深情款款的桃花眼。这双风流多情的眼睛,不知迷惑了多少名媛,也曾给她带来过无数麻烦。
她垂下手,缓缓抽掉他腰间的衣带,轻轻蒙上他的眼睛。
谢沉砚呼吸微微一滞,却一动不动,由她摆布。
她俯身靠近,轻柔的气息吐在他耳侧,带着命令的意味:“现在,把衣服脱了,跪好。”
他身体轻颤了一下,手指顺从地探到领口,一颗颗解开扣子。伴随着布料窸窣的声音,丝绸睡袍落地,一具优美流畅的哨兵躯体呈现在夏末眼底。
对这具身体,她并不陌生。
她甚至有些感慨。指尖沿着那抹精致性感的锁骨,缓缓游走。
他经受不起这般挑逗,咽喉溢出一声低喘,声音嘶哑得厉害:“……小末。”
听起来像是乞求。她明明还没怎么碰他呢。
她从抽屉中摸出一副手铐,扔到他身边。他听着声音,用手摸索了一下,神色微变:“这是做什么?”
“我担心等会儿疏导时你会控制不住,伤到我。”夏末解释道,还体贴地问他,“自己能戴上吗?需要反拷。”
这个解释似乎很合理。谢沉砚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照做了。
夏末长裙袅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位曾掌控她命运的男人,终于让出了所有底线,以献祭般的姿态,匍匐在她脚下。
……
一切结束后,谢沉砚仍沉浸在一种恍惚不真实的感觉里。
他仰躺在地板上,低低喘息着,汗水沿着绷紧的肌肉滑落,一颗颗滴在冰凉的木纹上,洇开一圈圈水痕。
这是他的第一次。
他看似风流多情,其实真正碰过的女孩,只有夏末一个。之前与她虽有亲密的拥抱和接吻,但真正意义上的结合,还是头一回。
而且是精神与身体的双重结合。
那种冲击太过强烈,灭顶而来,将他完全淹没。他的双手被反拷在身后,连拥抱和抚摸她都做不到,只能由她带起的节奏,一点点释放。
整个过程极其煎熬,却后劲极大,刻入骨血,永生难忘。
精神域被彻底滋润了一遍,每一寸都焕发着从未有过的生机。那只豹子舒坦极了,趴在草地上,和他一样,沉浸在余韵之中,久久回味,不愿动弹。
夏末已经离去。离开前,她解开了手铐,却没有解开蒙眼的绸带。
他感到蝶翼扇动的风压——是蝶渊带她离开的。她想必也消耗极大。
心中有些酸楚。极致的亲密之后,他多么希望能拥着她入眠。
但她从来不留男人过夜。
他静静躺了许久,直到呼吸和情绪都平息下来,才抬手扯下眼上的绸带。
他起身,一件件穿好衣服,然后推开房门,穿过安静的走廊,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楼梯,带上门,悄然离去。
蝶渊听着楼下的动静,知道谢沉砚已经离开。
他帮夏末清理了身体,仔细洗去谢沉砚残留的每一丝味道,再为她换上柔软的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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