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我的黑月光要去匡扶大义_豆米土豆大王【完结】(139)

  萧云笙:“符文石机缘鲜为人知。顾寒夏在第二年成为寒忍宗亲传,可惜当年远有清嵘锋芒毕露,近有林樾蓄势待发,他卡在其中到底平庸,便有人劝他早早择道,稳固仙缘。”

  可惜他并非走正途之人,几经辗转,最后传来他与翎婳真人结为道侣的消息。

  祝松椿总觉得听起来不舒服,干脆抬手打断,思虑片刻选择找个他稍稍熟悉的入手。

  祝松椿:“我对萧禾前辈知之甚少,只记得你提过她道心坚固,不会为一时情爱做到如此地步。前辈当年择的什么道,如今又是什么光景?”

  “太上忘情道,”萧云笙轻轻叹了口气,坐在桃树底下,回忆道,“没有人再见过她了。我当时怕她因此获罪,明里暗里打听好几遍,谁都没有再见过她了。”

  太上忘情道?

  祝松椿垂眸,忽而想到,这是最接近天道意识的道统,若是一切顺利,本该有半副仙格的。

  她心下说不上来的感受,总觉得这事太荒唐,不仅是为了所谓“掠夺”,还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那群无名无姓,甚至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被拖入何等深渊敲骨吸髓的众人。

  萧云笙说的含糊,祝松椿再傻也能明白他的意思。她揉了揉眉心,对上萧云笙试探的眼神,开口问道:“你说自己是第二个顾寒夏,又是为什么?”

  她目光灼灼,眼睁睁看着萧云笙手指轻轻蜷缩,又慢慢放开,似乎是在组织语言,试图找一个平和的突破口。

  萧云笙:“师姐不觉得,赵国事端是被骤然挑起的吗?”

  他藏在睫毛底下的眼睛快速闪动两下,余光观察着祝松椿的反应,见她眉眼稍稍松开,便知道凭她敏锐聪慧,瞬间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想到这,他心下松了一口气,快速道:“顾寒夏病急乱投医,不是忧虑失控的未来,是失控的情况已经开始了。”

  比如,站在顾寒夏身后的人很可能厌倦或者放弃他,转而寻找下一个趁手的工具。

  “萧霖大约很早之前就意识到符文石被掠夺的是什么。只是掌门横空出世,打击太过。顾寒夏又伸出橄榄枝,他咬着牙逼自己上了贼船,之前欺瞒争抢,便当示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他怕祝松椿不懂,中间还插了一句:“顾寒夏很早之前就有意拉拢世家,从聚集到慢慢占据主导,花了大约十几年的光景。”

  不算快,祝松椿想。

  萧云笙:“真正的转折点是我的出生,萧家不知道得了谁的指示,固执又坚定的认为我会是下一个顾寒夏,觉得天赐的机缘终于可以物归原主,他们会重新站上巅峰的位置,摆脱掌门多年掣肘。”

  于是萧霖疯了一样想要复制顾寒夏的成名路,几经辗转却发现自家出的是真天才,意料之外的欣喜还没来得及冒头,巨大的恐惧一点点蚕食心脏,不安像是阴影一样死死缠上来。

  密不透风的控制是现在想起来都令人作呕的程度,萧云笙放在凳子上的手略微收紧,低垂的双眸中怨恨一闪而过,话语卡在喉间,又被他生硬地咽了下去。

  祝松椿抱胸斜靠在桃树上,忽然想起赵国深陷幻境时,他挣扎醒来,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我在萧家过的很不好”。

  托南家的福,祝松椿从始至终没给过世家好脸色,当场听见也未作他想。如今站在这如梦似幻的仙家岛屿上,才缓慢意识到,这里面也许还有太多他们不曾知道的秘辛。

  水满则盈月满则亏,她视线落到萧云笙慢慢蜷缩的指尖上,记起他曾不止一次动用邪术,为这为那。南锦书虽说开头为难后面倒也坦荡,八成是猜到两人同病相怜。

  萧霖心心念念甘于奉献端庄清雅的世家公子没养出来,反倒是养出个无时无刻不想着怎么把自家弄死的疯子,怎么不算大功一件呢。

  祝松椿咳嗽一声,猜测道:“按理来说,萧霖不会再固执地让你走顾寒夏的老路……你跟锦书第一次见面前,萧霖是不是知道你探查出什么来了?”

  聪明。

  萧云笙点头:“我中间查的太细,多少漏了痕迹。见到南锦书,算是意料之外的敲打。”

  “大师姐,南家跟萧家关系不好,”他犹豫片刻,接着道,“我原来不明白,现在想,应该是谁都不想轻易放手一个合格的血包。”

  好样的。祝松椿深吸一口气,感觉胸腔处烈火燃烧,一边觉得南家真该早死早超生,一边觉得当时下手轻了,真该等自己从轮回里出来,炸山得了。

  祝松椿:“顾寒夏掠夺的应该不只有剑修吧?”

  萧云笙:“对,但时间过去太久,我能打听到的都太模糊。”

  祝松椿看出他神色犹豫,想起自己前段时间准备登仙台翻看的书籍,隐隐约约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道:“我记得有人总结过,近百年修士人才凋敝,偶有天资出众者,多数暴毙,少数后半生碌碌无为……”

  萧云笙点头:“如果要细究的话,里面应当有不少人都当了垫脚石。”

  祝松椿不动声色地将萧云笙上下打量一圈,脑子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按照萧云笙的说法,顾寒夏天资有限,不知得了谁的青眼,一边托举他走上高处,一边费尽心思帮他掠夺旁人天赋。后来又不知道为什么,顾寒夏遭了厌弃,萧云笙作为接班人出现,同样的招数没奏效也就罢了,还让他抽丝剥茧找到了蛛丝马迹。

  可她总觉得哪里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什么呢?

  搭在臂弯处的手指轻轻敲动,头顶的花瓣落到肩袖上,另有几片簌簌掉在腿上。她盯着那一处嫣红,后知后觉缺少了什么。

  祝松椿:“他若想登顶,摆在前面最大的障碍难道不是师尊吗?”

  她盯着江衔月紧闭的房门,漫无目的想——

  顾寒夏好像太早就被钉在耻辱柱上了,快得就像有人亲手捧着答案等他们来揭晓一样。

  死而复生的釉然,神机妙算的命修,还有眼前这个最纠葛不清、跟江衔月一同出现在眼前的下一个顾寒夏。

  院子里躺着一个被当成血包的南锦书,同样死在这一百年里的昭阳的半个亲妹妹。

  徐行对自己的势在必得,还有当年楼雪尽义无反顾收她为徒。

  祝松椿摸索着腰间的揽山河,一瞬间很想问问自己,你怎么敢赌自己不曾深陷其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生灵

  是夜, 四周一片寂静,木门发出的咯吱声在漆黑的夜晚尤其明显。

  祝松椿站在门口,月光斜斜打在她身上, 拖出瘦长的黑影。

  正中央的桌子上, 两三颗夜明珠胡乱散着, 边缘点着一根蜡烛,正摇摇欲坠, 一瞧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木门被轻轻合上, 祝松椿上前两步,拿起蜡烛,烛光摇晃, 她就借着零星的光亮, 低头看着床上睡过去的南锦书。

  她先前大病一场, 元气折损得厉害,本就清瘦的身子愈发单薄。

  祝松椿将蜡烛放到床头的矮桌上,侧身坐在床沿, 腰间的芥子袋同床板相碰, 发出轻微的响声。

  也就是这一点响声, 她漫无目的想, 自己现在手里有三枚符文石。

  刚刚所有的对峙和猜测都被她不动声色的压了下去, 独自一人坐在寂静的深夜里,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祝松椿托着下巴,意识到, 从下山历练开始,她整个人好像都是被推着走的。

  原本只打算逃出生天后借地休养生息,误打误撞百事修行也就罢了,南家事了, 她该早早收手的。

  好在也不算晚。

  她手放进芥子袋里,符文石粗糙的边缘硌得掌心发疼。她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楚,前尘往事只要不压在自己面前,权当一无所知,现下摆在眼前最大的问题无非是轮回破损,既然如此……

  祝松椿:“出去之后,我要去趟世家大族。”

  南家跟沈家都在她手里,萧家符文石在顾寒夏手中,如果没有其他意外,剩下的符文石应该还在原本世家手里,大不了打一仗就是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至于怎么进来、又要怎么出去,出去时又将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祝松椿决定在把符文石弄到手之后去找自家师尊。反正她是真真切切干不了这些活什的。

  这么想着,她心下多多少少松了一口气,就等着明早天一亮,马不停蹄去商量离岛的事。

  蜡烛燃烧到了尽头,屋外的桃枝被夜风吹动轻轻摇摆,她熄灭烛光,和衣准备睡下的瞬间,浓厚的灵力几乎劈头盖脸涌上来。

  祝松椿:“谁!”

  揽山河脱手而出,凌厉的剑光划破寂静的长夜,窗外枝桠乱颤,刚刚进屋的萧云笙几乎瞬间出手,青砖石瓦被轻易踩碎。

  原本安静的庭院登时传出各种声响,屋门全部打开时,祝松椿跟萧云笙已经紧紧咬着来人,不见踪影。

  赵安行抬头看了眼黑漆漆的上空,挂在指尖的傀儡丝被轻轻拽起,符咒燃烧,猩红色的阵法落下的瞬间化作光斑,顺着两人消失的方向一路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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