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松椿换回衣服,听这话手指颤动了一下,点头示意后快步离开。
直到听不见脚步声,云华才伸手抱起打瞌睡的阿春,放回里屋让她睡午觉,掖被角的时候默默叹了口气,手掌弯成弧状,轻轻拍着孩子:“那位姑娘哪像是常人模样啊。”
祝松椿走到地方的时候,太阳已经要下山了,她推开房门,打招呼的话还在喉咙里,对面的人像是早有预料一样,招呼她坐下。
看着对方明显警惕的神情,空明清了清嗓子,眼睛一闭开始胡说八道:“空明,一方神仙是也,神机妙算通往来因果……”
祝松椿:“打断一下,你知道我是谁吗?”
空明乱巴巴的嘴一闭,过了半晌,终于舍得睁开眼:“祝松椿是吗?”
“嗯。”
空明把桌子上的花草一股脑扔窗台上去,抬手倒了两杯茶,慢悠悠道:“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吗,我能知道吗?”
“你说你是神仙。”
“神仙也不是万能的。”
过了半晌,空明右手一伸,祝松椿腰间的揽山河不受控制的飞到她手中,左右观察了好一番:“至少对你来说不是万能的。”
空明:“要跟着我吗?”
她话题转的太快,祝松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空明颠了颠揽山河,望着她右臂,若有所指道:“你不是没底子,只是现在这样,要想博个生路还不如跟着我学。”
祝松椿:“你很强吗?”
“至少比你强很多。”
“而且,”空明把手一摊,整个人晃晃悠悠的躺在椅子上,“我可是神明,多么可信的身份。”
祝松椿住下了。她东西本来就少,东拼西凑了一部分后,勉强能保证日常使用。至于那个袋子,祝松椿没研究明白怎么弄,干脆随身带着,挂在腰间权当装饰。
最开始几天空明总是不见人,她好像有什么事情,出现又消失,看起来神色匆匆。
第五天,祝松椿回来拿木棍,正好看见她随手撕开一片空间,往里面一探登时没了身影。
那一刻祝松椿恍然惊醒,看着不远处劳作的人,第一次清晰的认识到“神明”两个字的不同。
她沉默的处理完庄稼,抱着揽山河,在院子里独自坐到天黑。那一幕在眼前不停出现,她隐约觉得哪里有点熟悉。直到空明再一次回来,晚风的清凉气扫过祝松椿的鼻尖,她看着自己指尖跳动的火焰,脑子有一瞬间的刺疼。
空明打断她要说话的架势,随手折断中庭的树枝,抬了抬下巴示意道:“过来,我教你。”
说是教,她也只是拿着树枝轻轻挥了几下,没等祝松椿看明白,她就把东西一扔喊累,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窝在一旁看祝松椿有样学样。
右臂还带着钻心的疼,随着她的动作,伤口迸裂,渗出的血染伤外衣。
两个人熟视无睹,从天黑到天亮,剑刃一次次出现火光,又一次次熄灭,空明偶尔指点几句,更多的时候,是默不作声看她自己研究。等清晨的阳光洒下,带着湿意的风慢慢吹过,空明恍若惊醒一样站起身,拍了拍昨夜留下的露珠。
祝松椿:“那些人的本事是你教的吗?”
她说的不是拔剑的招数,十里八乡也不一定有第二把剑。她说的是织网捕鱼、做饭采买,包括婆婆嘴里的历史和阿春手里竹片上的字迹。
空明打哈欠的手一顿,整个人看起来笑眯眯的:“怎么说?”
祝松椿:“感觉。”
那你感觉还真挺准,空明有点郁闷的想。
“聪明孩子,我有点想不明白,同样都是第一次见面的人,你为什么对云华就很放心,对我偏生戒备。”
祝松椿:“因为你是神明。”
“那你应该心存敬畏才是。”
“你有想过让我们心存敬畏吗?”祝松椿仰头,看着头顶的树叶,“我忌惮你,是因为你完全彻底的掌握着这里的所有人,他们完全依赖着你,绝对忠诚的信赖你。我想象不到,如果你心存歹念,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空明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杯子:“所以我们才要教给他们一些东西,所谓神明,不过是很模糊的一个概念,我们可能仅仅是早来一点而已。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让人类存活,让这种近乎盲目的信赖减轻。”
祝松椿:“不会的,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信赖只会转移不会消失。”
空明没再说话,往后的很长时间,她都待在这里,教习祝松椿一些招式法术,看着她一天比一天熟练,火焰在身体里自由穿梭,手中的长剑在月光下折射出耀眼的白光。灵力顺着她的动作在指尖凝聚,琐碎的光点四面八方迎上来。
空明终于从躺椅上坐起来,右手压着她的动作,一点点近乎细致的教她剑诀,带她在五湖四海间快速穿梭,跨出深山,她终于见到那些“神明”。
时间被极速压缩,等祝松椿反应过来的时候,空气已经混杂着寒意。在某一个晚上,空明从一旁的空间里拖出来一个小姑娘。
空明叫她“时遂”。
话音刚落,小小一个人抽条成长,眨眼间变成亭亭玉立的姑娘。她满心好奇的凑到祝松椿眼前,皱巴巴的衣服扫过她的掌心。
就像空明第一次见她一样,时遂道:“松椿。”
她说她是掌管时间的神明。
祝松椿望着她的眉眼,嘴唇张张合合,一时间不知道问点什么。
时遂霸占了空明的躺椅,一边舒展身子,一边自顾自地说:“空明跟我们提过你,她们说你失忆的很没有源头,所有人都束手无策让我来看看你,但我觉得你应该有点猜测。”
祝松椿:“时间还是空间?”
时遂跟空明对视一眼,空明努努嘴,小声嘟囔道:“你看,我们两个一起出现太危险了。”
时遂看着倒是很开心,当下也不瞒着:“不一定,我需要再去看看,不过无论是哪一种情况,你确实要待一段时间了。”她看着祝松椿陡然皱紧的眉头,失笑道:“怎么,还不乐意了?我一趟往返归期不定,说不定在此之前你还能想起点什么呢。”
她站起身拍了拍空明,轻声道:“我先走了,别让旁人知道我来过。”
“松椿,”时遂望着她的眼睛,清晰的看到她衣服下闪烁的咒印,熟悉的气息毫不避讳的浸透四周,近乎霸道的强调来人的身份,“因果轮回生生不息,一切都是你的机缘,不必太挂在心上。到你走的时候,你想留也留不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赵国·轮回之眼2
祝松椿后退一步, 借力上跃,长剑在空中迅速划过,枝桠弯曲的瞬间, 火焰荡成半个圈。
空明眼睛微眯, 午后的阳光刺得眼疼, 她轻轻嘶了一声,伸手挡了一下, 第一次正经教导, 有点拿不准这速度算好算坏。
不过嘛,空明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按照人类的寿命来说, 她这速度, 说不定真能有什么小惊喜呢。
她晃荡几下手站起来, 说归说,她们其实也拿不准祝松椿的情况,不是神明, 不像凡人, 是个无论从哪里看都格外新奇的小姑娘。
祝松椿手中的灵力来回跳跃, 她试探的伸出手, 灵力被拉成长长的丝线, 一瞬间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地面摔去,等她站稳, 空间被细长的线直直撕开。
她猛然回头,空明饶有兴趣地站在正后方,眼睛里是掩藏不住的惊异。
空明:“你还真跟我有缘?”
她握住祝松椿的手腕,轻轻触碰分割的边缘, 炙热的灵气顺着指尖在经脉里流转。
“这是你的能力,操纵空间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你可以尝试着利用它干些别的事情。”
她们作为神明,天生拥有制定法则的能力,法则范围内她们拥有绝对的掌控权,范围外的有些时候,她们甚至连平常人都不如。
空明眼神里带着点揶揄的笑,抬头示意祝松椿可以过去看看:“反正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这句话的可信力很高了,祝松椿当即一脚踏过去,身形消失的前一刻,她突然问道:“为什么要教我这些。”
“不算教,我们觉得你本来就会。”
她就像被放逐在这里的外人,即使记忆遗失,身上依旧带着抹不去的强大气息。
风从脚底划过,云海环绕在狭小的空间里,祝松椿试探的伸脚,随着失重感一起到来的是脚下石头的触感。
不远处是三三两两聚起来的人群,高大的而青年在嬉笑声中走出来,他穿着旧衣,浆洗的很干净,背着竹筐,一边应付热情的邻居,一边试图脱身,挣扎的间隙,措不及防跟不远处的祝松椿对上了视线。
发现了?
祝松椿侧身站到树后面,不动声色的观察周围的环境。村子右侧靠山,左侧是庄稼地,外面有不少小土坡,唯一一个算的上是路的长道坑坑洼洼,约莫只能五人并行。不远处似乎有溪流,隐隐能听见泉水流动的声响。这个村庄占地不小,粗略估计得有三十几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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