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一问三不知,陆骐提议要不在街上逛逛,说不定能找到人。
“好。”
她这么好哄,陆骐有点心虚,其实他根本没想着找狐九,只想带着她逛街,享受兄妹相处的时间。
两人顺着学校的主路往南走,一路经过许多小吃店、奶茶店,陆骐问她想不想喝奶茶,柠宝其实更想吃堡堡套餐,不过有吃的她都不嫌弃,点点头。
两人走到奶茶店门口,店员看到他眼前一亮,“小帅哥,要喝点什么?”
陆骐:“我不点,她点。”
他把柠宝举起来,崽圆圆的眼睛看着店员,“姐姐,我要喝酸酸的奶。”
店员看到她很惊喜,“你不是那个陆柠小朋友吗?”
柠宝惊讶,“你认识我?”
“哎呀,你现在在网上可火了,你不知道吗?”店员说,“这一条街的人说不定都认识你。”
柠宝张圆了小嘴。
怎么会这样?
要是大家都认识她,会不会有人告诉家里人来找她,她还没找到狐九哥哥呢!
等酸奶买到手,她说:“哥哥,我想去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陆骐选了条偏僻人少的路,两人循着路往前走,柠宝对他提议的娱乐活动都不感兴趣,一心只想找人,陆骐见糊弄不过去了,只好帮她想办法。
“要找人,起码得知道他叫什么,长什么样。”
“我知道呀。”
“那我们先弄一张寻人启事,让看到他的人跟我们联系。”
“哥哥,你真聪明。”
得到妹妹夸奖的陆骐内心满足,他带着柠宝到了一家打印店,借用老板的纸笔,让她写寻人启事。
“哥哥,我不会写字。”
“你画一下他长什么样,字哥哥帮你写。”
柠宝拿起笔,趴在桌上开始画,老板这只有签字笔,她用不太习惯,画出的线条歪歪扭扭,陆骐看她在纸上涂涂抹抹,最后画出了一团黑不溜秋的东西。
“这是什么?”
“狐九哥哥。”
“咱们要找人,是不是起码得画得像个人?”
崽睁着无辜的圆眼睛看着他。
陆骐:……
他忽然想起来,“你要找的狐九,是不是节目里那个?”
“对呀。”
陆骐搞明白了,直接从节目的直播回放里截了张狐九的照片,表示用不着她的画了,柠宝着急,“画也要,我画的就是狐九哥哥。”
见他不同意,柠宝强调,“我画的是原形。”
“什么原形?”
“黑狐狸呀。”
“你到底是要找人还是找狐狸?”
“哥哥你真笨,人就是狐狸呀。”
“……”
他到底是笨还是聪明?她怎么还一会儿一个说法呢。
经过一番鸡同鸭讲的艰难沟通,寻人启事弄好了,内容写着:【寻找胡九(寻找一只黑色狐狸),半个月前在沙漠走失,有知情者请联系XXXX,当面酬谢!】
括号内容是柠宝要求加上的,联系方式留了陆骐的,弄好后交给老板复印,复印时老板随意扫了眼内容,嘴角猛抽两下,这是什么东西?
人在沙漠走丢,在S市找人?怎么不干脆去外星找呢?还有这中间一团黑的又是什么?
他提醒两人:“这中间弄得这么脏,要不换张纸?”
柠宝撅起嘴,“那是我画的狐狸。”
老板:……
他心想,估计就是小孩子闹着玩吧。
兄妹俩拿着复印好的寻人启事离开,柠宝问他,这个东西该贴在哪,狐九哥哥才能看到呢?
陆骐其实压根不觉得能找到人,尤其是柠宝还在里面加上了自己的抽象画。这会儿两人已经走到了比较偏僻的街上,柠宝到处看了看,忽然一指旁边的电线杆,“哥哥,你看!”
电线杆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小广告,柠宝觉得,那应该就是贴东西的地方了,陆骐犹豫了一下,他知道不该在电线杆上贴东西,但是——
他想赶紧把这件事办完,怀着几分侥幸心理,把寻人启事贴了上去,正贴胶带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喊声:“你们两个小孩在干嘛?电线杆不准贴广告!”
柠宝吓了一跳,“哥哥,快跑呀,我们被发现了!”
陆骐赶紧拉着她跑,那人就在后面追,崽对自己人形的跑步速度有着相当错误的认知,“哥哥,她怎么跑得这么快呀!”
陆骐嘴角抽动,其实是她跑得太慢了。
就她这小短腿倒腾的速度,对方两下就追上来了,两人被巡查员带到了社区办公室批评教育,柠宝委屈巴巴说:“姨姨,不要批评哥哥,是我要哥哥帮忙的。”
巡查员说:“你才几岁,就知道指挥你哥贴小广告了?”
“不是小广告,是寻、寻——”
“寻人启事。”陆骐说。
巡查员愣了一下,她只看到纸上一团黑,以为是什么劣质小广告,仔细一看,还真是寻人启事,只是这内容……
她不可置信问,“你们要找一只在沙漠走失的狐狸??”
柠宝点点头。
“姨姨,你见过吗?”
巡查员心说我要是见过这个,那不是等于见鬼了。
不过她看在两个小朋友是想找人,不是贴广告的份上,没有再批评他们,而是带着他们到社区的布告栏,让他们把东西贴在这上面。
等贴好了东西,柠宝说:“谢谢姨姨。”
巡查员心说这小朋友还挺可爱,但他们贴的东西,真能找到人吗?
兄妹俩离开社区后不久,一道黑色身影从布告栏的草丛里经过,他谨慎观察周围动静,抬头看到了那张寻狐启事,表情一滞。
这个时候,陆砚和沈玫两人刚刚从陆骐的学校得到消息,说陆骐请了假,带着妹妹离校了,两人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了些,起码找柠宝有了方向,但陆骐一时联系不上,因为高中快期末了,学校不让带手机,他们只能通过沿路的监控和问人找兄妹俩的去向,还好他们长相出挑,沿路只要一问,见过的人都记得。
贴完了寻人启事的陆骐带着柠宝漫无目的走在街上,眼看着天都要黑了,陆骐觉得,是时候该回家了。
柠宝:“我不要回家。”
“寻人启事也贴了,胡九看到了会联系我们的,现在不回家,还要干什么去?”
“我以后也不回家了。”
陆骐愣了一下。
他以为父女俩只是普通的闹别扭,现在看来,问题似乎有些严重。
他问怎么了,柠宝闷闷说:“哥哥,爸爸不想养我了。”
陆骐说:“那哥哥养你。”
柠宝看着他,“哥哥养得起我吗?”
她听管家说,养她可是很费钱的。
陆骐想了想,他有不少零花钱和奖学金,平时也不怎么爱花钱,攒下来的钱快七位数,应该养得起妹妹一段时间吧?要是钱不够,他还可以去做家教赚钱。
他开始认真计划起养妹妹的事,心中有个念头冒出来,如果他养着妹妹,那妹妹就不会每天想着爸爸妈妈,成为他一个人的妹妹……
“哥哥养得起你。”陆骐说,“你要是不想回家,可以先去我朋友那边住几天。”
“然后呢?”
“然后,你想去哪,哥哥帮你想办法。”
“我想——”
话没说完,忽然停住了,她看着不远处出神,陆骐循着她的视线看去,原来他们不知不觉绕到幼儿园门口了,这会儿正是放学时间,小朋友们正在离园。
柠宝看着他们,忽然想到,她就算回狐山了,山上也没爸爸妈妈,她就再也见不到朋友们了,见不到简方方、小叶子……她忽然发现,她其实有点舍不得人间。
幼儿园门口站着不少家长,放学的小朋友扑进爸爸妈妈的怀抱,他们脸上都带着笑容,她想到之前每天接她放学的爸爸,突然伤心起来。
她一开始忍着不哭,可想到她真的回去了,就等于跟爸爸妈妈分别,哪怕他们不喜欢小狐狸,她还是舍不得他们,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陆骐看出她为什么哭,意识到妹妹根本离不开家人,离不开家,顿时为自己刚才的想法后悔起来。
正安慰她时,角落里,灰袍人影注视着这边的动静,看到陆柠的瞬间,他眼里泛起阴鸷冷笑。
他看了眼柠宝,又看了一眼她身边的陆骐,手指轻轻一弹,一道灰黑色妖气悄然没入陆骐体内,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开。
陆骐觉得身上有点冷,抬头一看,细小的雪花从天空飘下,S市的第一场雪来了。
柠宝也意识到下雪了,伸手接到了一片飘落的雪花,她捧着雪花,想给爸爸妈妈看,可雪花很快就化在了掌心。
她内心一阵怅然,忽然被人抱了起来。
崽呆呆回过头,看到了爸爸。
被他抱起来之后,刚止住的泪意又泛上起来,“爸爸,呜呜……你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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