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信将疑,拿着东西走了。
几天后。
入学手续办完,各种准备做完,陆砚亲自送柠宝去幼儿园,这会儿时间早上7点半,崽在儿童座椅上打盹,往常这个时间她还在呼呼大睡,被从床上薅起来,还没完全醒。这会儿小嘴微微张着,流下了一丝可疑的口水。
陆砚帮她把口水擦掉,她开始哼哼唧唧,“爸爸~”
“没睡醒?”
“爸爸,为什么要早起?”困困的崽再次发出灵魂拷问,她在狐山的时候,妖不会起这么早,狐狸们从来都是想睡多久睡多久,狐狸也不用上班、上课,人类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事呢?人类真奇怪。
陆砚擦干净她的小脸,她今天扎着两个小羊角辫,越发显得脸蛋圆圆,但脸型还是遗传自她妈妈,是个瓜子脸,不过现在是颗微圆的瓜子。
“幼儿园中午有午睡,可以中午再睡会儿。”他看过园里的作息表,中午有接近2个小时的午睡时间。
陆柠打着盹的时候,车已经到了校门口,陆砚把她带下车,早上的阳光照着,困意被驱散了不少。
这回就读的一间私立幼儿园,学校安排了分时段入园,家长可以自行跟老师沟通接送孩子的时间,方便灵活,学校条件各方面很不错,毕竟学费每年就要六位数。
陆砚牵着柠宝走到安检闸门前,班主任明老师已经在等着了,旁边几个家长,有认识他的,对他都很客气。
明老师跟他简单交谈了两句,前几天听说陆氏总裁的女儿要来就读,还要分到她班上,她还有些忐忑,虽然她接触过的有钱人不少,陆总这个层次的也少见,但对方温和礼貌的态度,让她消除了不少顾虑。
陆砚穿着一身黑西装,风度儒雅,矜贵潇洒,本人比照片上更帅,就在前几天,他还成了他们幼儿园的校董之一。
她说了一些基本情况,让对方加上微信和家长群,陆砚听得很认真,像普通家长一样询问情况,看得出来,他对女儿很重视。
简单交谈后,明老师蹲下身跟陆柠说话:“陆柠小朋友,跟爸爸说再见了,老师带你去认识新朋友,好不好?”
虽然柠宝答应了要来幼儿园,但到了要跟爸爸分开的时候,内心压抑的不舍一股脑涌上来,一点也不想进去了,想跟爸爸一起回家。
她低下小脑袋瓜,不吭声。
陆砚和老师都在观察她的表情,老师知道她肯定是舍不得了,她听陆总提过,这孩子情况有些特殊,她没上过小班和中班,初次上学的小朋友舍不得家长很正常,刚想安慰两句,柠宝把手伸了过来。
明老师惊讶的看着小朋友,她以为孩子会哭闹,或者抱着家长不撒手,这样乖乖的,都有些让人心疼了。
柠宝走到老师身边,回头说:“爸爸拜拜。”
可怜巴巴的语气,但没有掉眼泪。
陆砚惊讶地看着孩子,柠宝又说:“爸爸,记得来接我。”
他点点头。
崽跟着老师走了,小小的身影离闸门越来越远,逐渐看不见了。
一时间,说不上是什么情绪涌上来,像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坠在心间,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等在车边的陈助理见他回来,“说起来好笑,头一次送儿子去幼儿园的时候,他没哭,我哭了——”
后面的话他自动收住了,因为陆总看起来心情也不好。
柠宝跟着明老师进了园里,老师带着她熟悉幼儿园的环境,她有些心不在焉的,逛完到了大班,又带她认识班上的同学。
到了这时候,像是坚持不哭的进度条走到了底,她终于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了。
明老师赶紧把她牵到一边哄,告诉她,一天很快就过去了,爸爸很快就来接她了,哄了好一会儿,她才不哭了。
大班的孩子们好奇往这边打量,班上一共有18个孩子,今天来上课的有14个,有几个窃窃私语,“她怎么哭啦?”
“不知道呀。”
“都大班了还哭,小班的小朋友们才爱哭。”
“就是。”
过了会儿,老师帮她擦干净了脸,见她情绪安稳下来,带着她重新回到孩子们中间,让她跟着他们一起做活动,她也打不起什么精神。
她坐在小凳子上,羊角辫搭在身前,一张小脸漂漂亮亮,看起来很可爱,有几个孩子主动邀请她,“你要跟我们一起玩吗?”
“我不想玩。”
“那你做什么呀?”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想说:她想爸爸。
但爸爸两个字像是某种开关,一提起就会忍不住掉眼泪,她只好不说话了。
大家都觉得,这个小朋友有点奇怪,一点都不合群呢。
明老师也有点担忧,担心她能不能适应,第一天这样正常,等过两天看看会不会好转。
很快到了午休时间,老师带着小朋友们吃了午餐,柠宝也乖乖洗了手吃了饭,老师领着她到她的小床上睡觉。
枕头和床单都是新的,上面画着嫩绿浅黄的图案,看起来很可爱,但也很陌生,她有点想念自己的床,不想睡觉。
但她很快在枕头旁边发现了一个东西,红色的,毛茸茸的,是她的小狐狸玩偶!
管家和陈嫂都记得她喜欢这个玩偶,特意给她带来了,抱着自己的阿贝贝,心情稍微好转,哭累了的崽慢慢睡着了。
此时,陆砚刚结束上午的高层会议,顾不上吃饭,先给老师发了条消息,询问柠宝的情况。
老师如实告诉他:孩子有点想他。
陆砚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心揪了一下,他想起不久前,为了柠宝上幼儿园这事,他特意去咨询过一个儿童心理学专家,当时专家听完他说的情况,认为孩子的情况,去幼儿园没什么问题。
他担心陆柠缺乏安全感,询问是不是在家待久一些,直接读小学更合适?
专家说:“您担心孩子离不开您,其实父母的陪伴只是一方面,有的父母,哪怕24小时在孩子身边,却忽视孩子的需求,对孩子更是一种伤害。孩子需要的不止是陪伴,更需要家长的关心、支持。”
想到这,他有了想法,叫来陈助理,吩咐了他两句。
幼儿园里,看着陆柠乖乖睡着的明老师松了口气,还以为她会闹着不睡,起码比自己想得要好一点。
但她很快就发现自己放松早了,下午2点,孩子们起床,分吃完水果,一起去室外玩秋千、滑梯,她带着一个孩子上完厕所回来,忽然发现陆柠不见了!
这可把明老师吓得不轻,和班上另外两个老师、保育员分头找了起来,找了一圈没找到,差点就要去调监控了,忽然听到一个孩子说:“陆柠,你在这里干什么呀?”
跑过去一看,原来她在角落的一棵大树下面挖沙子呢,树把她挡了个严实,自己路过两圈都没看见。
虚惊一场,明老师松了口气,接着几个小时也没敢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总算是等到晚上放学,陆砚来接人了。
明老师说:“孩子可能是不太适应,您回家好好安慰一下,明天看会不会好些。”
陆砚:“给老师添麻烦了。”
回到家,崽的心情有些低落,自己坐在沙发上,眼睛瞅着爸爸,那模样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沮丧,总之不太开心。
陆砚走到她面前,她低头玩着手指,也不理爸爸。
忽然,有什么东西递到了她面前。
柠宝抬起头,爸爸拿着一个盒子给她,“拆开看看。”
她有些好奇的接过了,盒子包装很精致,怕她自己拆不开,胶贴都提前撕下来了,她只要把盒子打开就好了。
揭开盖子,里面是一个红色外壳的——手表?
她知道,这是爸爸手上戴的东西,但看起来又有些不一样。
“这是儿童手表,有了手表,就可以随时跟爸爸联系了。”
前半句还没什么反应,听到后半句,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在幼儿园也可以找爸爸吗?”
“可以。”
“吃饭也可以,睡觉也可以吗?”
“可以。”
他笑了一下,“在家可以当面找爸爸,不用这个。”
他教柠宝怎么用手表,帮她插好电话卡,把自己的电话存了进去,又教她用儿童微信,加上自己的微信,可以给他发图片。
柠宝觉得新鲜极了,认真学了一阵,很快上手了手表的一些基本功能,“爸爸,我现在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陆砚点点头。
柠宝翻到爸爸的号码,点击通话。
等了两秒钟,陆砚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女儿”。
柠宝眼巴巴看着他。
他接通电话,“喂。”
爸爸本人和手表里的声音同时响起,柠宝觉得有意思极了,学着他对着手表“喂喂喂”。
手机里也响起了她的声音。
她惊呼起来,“爸爸,有两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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