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崳霜好脾气地抚慰两下,语气待着诱哄:“好罢,那容你好好准备一下,也别太差。”
她凑近他些,由着他没什么礼貌、也没什么章法地向自己吻过来,最后埋首在她颈窝,分不清是不甘还是笃定,反正他似豁出去了一样,干脆的嗯了一声。
她顺着去抚他的后背,让他自己缓一缓,杜羿承却是揽住她的腰,与她贴得更紧,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轻咬在她锁骨上。
像泄愤又像在报复她。
陆崳霜被他弄得有些痒:“别沾我身上口水。”
杜羿承顿了一瞬,想要与她作对一样,直接含吻上去,舌尖也轻轻扫过舔舐,手上也在用力,似要将她也带到躺椅上去。
这可不能由着他,她在他肩膀上推了一下:“会塌。”
“早就压坏过一个了。”
作者有话说:
承:苦学中ing
第89章
舅父一家很快安排动身回青州, 欢聚的一场热闹很快消弥,欢喜后的冷清才最可怕。
杜羿承不知道自己当初成婚时,是怎么平静面对与亲人分别的。
成亲的欢喜是有, 但总有那么点美中不足的遗憾, 他只是想想便觉心里空了一块, 哪种心绪都不能来个彻底。
原本梅万缨要多留几日,毕竟在旁人眼中是个已出嫁的妇人,总不会管她在何处多逗留, 但赵煌却不肯。
此前说和离, 也不过是因一直无子, 自贬又不安下的作闹, 真和离当然是舍不得, 只刚听说梅万缨有留下来的念头,说什么都不放心, 生怕夫妻分别久了,假和离最后也成了真, 赶忙半是求、半是请地将人盼了回去。
杜羿承将一行人送到城门口, 又是亲眼看着他们的马车越来越远, 归家后好几日都魂不守舍。
直到十月中彻底入冬, 皇帝的病愈发重,本就备受打击, 加之重病之人难熬过冬日, 怕是没多少时日了。
他有些大逆不道地想,若是皇帝驾崩,舅父势必要因国丧入京,若皇帝驾崩的再早些,说不准还能同舅父过个除夕。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他想想而已, 玉玺未曾寻回,太子定会用尽所有法子保住皇帝的命,即便吊命吊得人不人鬼不鬼也无妨。
待到十月底,陆崳霜与他偶然提起华妙梦的事,舅母将她在家中关了月余,与王家的婚事也彻底敲定,日子定在腊月十五,也是在赶着皇帝身子行事,生怕婚事办在了国丧时。
日子太急又赶在年关,若换作寻常人家定要将日子拖一拖,留女儿在家中过最后一个年,但现在拖不得,幸而王家也在京都,正月里总能回娘家见一见。
她过些时日免不得要勤往侯府走动,杜羿承心中担忧,不由蹙眉道:“你身子还没养好,累到怎么办?还是多用些银两聘人过去帮忙更好。”
陆崳霜古怪地看他一眼:“即便生的是哪吒,这么久身子也该养好了,我虽然不是多康健,但也不至于虚弱到这种地步。”
杜羿承想,传言只说哪吒在其母腹中三年零六月,可没说过其母亲当初坐了多久的月子,又养了多久的身子。
可他看向陆崳霜时,她正坐在梳妆镜前,意味深长地看着镜中的他。
她多余的话没说,却是让他无端紧张起来。
待月底休沐,他坐在书房中,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他有些后悔自己应得太快,这种事……他能去哪里做准备,又能同谁做准备?
这本就是熟能生巧的事,他自己一个人怎么准备?
他将书房的门关紧,深吸了一口气,视线落在博古架上,仔仔细细都搜寻一遍,他记得此前陆崳霜说过,书房之中有避火图。
他从前是没在这书房之中设什么暗格,如今脑中对这些记忆空白一片,更是不好找。
杜羿承一寸寸翻找过去,甚至还翻出了几份密信,都未曾寻到什么避火图。
这种东西总不至于比密信藏得还深罢?
不是说需要经常翻看?藏得那么深,怎么好翻看?
他复又寻了一圈,一无所获还惊动了外面守着的知崇,随着屋中翻找的动静敲门:“郎君,你可是要寻什么东西?属下或许能帮上忙。”
杜羿承没应声,只打发他一句将他支开。
这种东西怎么好让知崇帮忙找?他即便是什么都不记得,也能确定他绝不会同旁人一起看图册,即便这个人是自小在身边伺候的知崇。
寻了第二遍还是没什么收获,他烦恼当初的自己为什么要藏得这么仔细,这个东西难不成这还要怕贼偷?
他沮丧地坐回圈椅里,仰头依靠在椅背上时,余光能看见旁边搁置圣旨的匣子。
许是身体本能的记忆,或许是他也没什么其他事能干,顺手就把匣子拿过来,又将圣旨取出随意翻看两眼。
此前听知崇说他自己闲来无事就会翻看圣旨时,他觉得很莫名其妙,但此刻又却觉得这圣旨写得着实比寻常有水准,连上面墨迹的勾连都显得那么合适。
或许他真的看过很多次,上面的话他稍微默读上句,心里就能接下半句,他小心将圣旨收回盒子里,将其抱在怀中,身子随意倚回椅背上,一边仰头看着房梁,一边无意识地敲着匣子。
杜羿承略有出神,脑中胡思乱想,待思绪回笼时,他才陡然发觉指尖敲上匣子的感觉不对,声音亦显得发空。
他愣了一瞬当即坐起身来,不可能不怀疑陆崳霜说的那个避火图就藏在这里。
他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匣子翻转,从后面很轻易的就能发现暗扣。
杜羿承喉结滚动,猜测他寻了许久东西或许就在这里,真到了要翻看的时候,他不由紧张。
里面会画什么?会不会很露骨,很恶心?
他深吸一口气,待整个匣子的底都被拿下来时,里面却不见什么图册,只有一支素簪。
杜羿承愣了一瞬,仔细看看又觉得眼熟,恍惚片刻才终于想起来,这是他记忆中的那只簪子。
只不过在他的记忆里,这素簪不应该被擦得干净,不见一丝血迹地放置在这,而是应该插在尸身的脖颈上,是要命的关键。
杜羿承的心猛跳几下,这素簪猝不及防闯入他眼中,反倒是证明了他的那些记忆都是真的。
这是陆崳霜的簪子。
她还真是放了好大的把柄在他手上。
他久久不能回神,空白的记忆串不起来龙去脉,不能给他解答,可他却无人可问,恰逢此时,房门却从外面被突然推开。
“夫君,你在书房做什么呢?”
陆崳霜没敲门,也没让人通传,她早就习惯与他不讲究这些虚礼,这间书房她更是熟悉无比。
可这会儿门被打开,她却见杜羿承猛地坐直了身子,神色微不可查地泄露一丝紧张,手中还捧着个空匣子,但匣子里面的东西却都被腾出来放在了桌上。
她不用瞧就知道是什么,边缓步朝他靠近,边笑着问他:“圣旨你还没看腻吗?把这些东西都翻出来做什么,难不成这匣子你还不满意,想要换一个新的?”
杜羿承不知这素簪出现在他这里的前因后果,也不确定陆崳霜知不知道这东西在他手里。
他不敢露在她面前,只能背着手赶忙藏起来,强维持着面上平静:“现在是闲着,随便看看,免得落灰。”
陆崳霜觉得他也就只有半句话说得在理,他真就是闲的。
在匣子里放得好好的,哪里能落灰?
不过她不懂他的事也不止这一件两件,没打算继续细究下去,只是靠他近了几步,随口问:“知崇说你寻东西都寻了一下午,也不肯要他来帮忙。”
她绕过桌案靠近他,侧身倚在案角:“那我呢,我帮你找好不好?”
杜羿承抬首看她,她随意自然地离他太近,放在以往倒是没什么,但现在素簪就在他的腰后,若是她摸上来定会发觉。
他不由得紧张起来,他觉得最近的日子过得也不错,不想因为一个过去的事,而打乱现在所有的平衡。
说不准这东西即便是放在从前也不重要,他们照样成了夫妻,照样有了孩子。
那就更没必要让她看见。
许是见他迟迟没有回答,陆崳霜眉心微动:“你在找什么,连我都不能说?”
杜羿承眼眸垂下:“没有。”
陆崳霜却很了解他,抬手钳住他的下颌让他抬起头,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还说没有?不许同我说谎。”
他滚动的喉结泄露了他的紧张,更觉此刻无论说什么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杜羿承脑中急忙绷紧的那根弦震颤着生了作用,催使他用真话打岔:“我是在寻避火图。”
陆崳霜一瞬错愕,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但杜羿承话出口了,便也不得不继续说下去:“你不是说,让我好好准备?”
他声音一点点放低:“我不会准备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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