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声吩咐:“再多叫几个人探探路,看好西街巷附近的官差,若真有什么情况,直接去报官。”
京都城内,又眼看是正午当头,辛观亦即便要如何也断不可能选在这种时候。
陆崳霜由着云婉搀扶上马车,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耳边是马车轱辘碾过石子的声音,随着行入街道,便是商贩的叫卖声。
她还以为,这辈子再不会去西街巷。
*
杜羿承原本只打算将做好的辣子面命人送过去,但想了想还是亲自过去看着她吃。
有孕本就不好多吃这些,开个胃即可,要是她执意继续吃下去,有他在,也免得云婉劝不住她。
可回了卧房,屋中却不见陆崳霜在,他唤了丫鬟来问,只说她急匆匆出了门,去哪了也不知晓。
杜羿承面色愈发沉重,手背处烫到的伤似在此刻才一点点开始发疼。
身侧的知崇在屋里绕了一圈,猜测道:“莫不是回荣昌侯府了?”
杜羿承蹙眉:“她舅母前两日刚斥过她,她回荣昌侯府做什么?”
“侯府那边相处得再不好,不还有二姑娘这个亲妹妹在?受了委屈总归是要寻人诉苦。”
杜羿承横去一眼:“什么委屈?我一句重话没说她,她一言不合便要走又是哪来的道理?”
知崇垂首不应声,他不愿去与知崇辨,只沉声道:“拿个盒子过来把面装起来,我亲自去寻她。”
作者有话说:
成&承:
第68章
“辛郎君, 午时了,她人呢?”
陆岫雪带着丫鬟站在巷口,同辛观亦隔了些距离。
她先收到的是云妍求助的字条, 字条里还裹了个小小的木扳指。
若单只是字条, 小时候云妍还不识字, 她根本断不出究竟是不是云妍的字迹,但木扳指不一样,这是她小时候要学爹爹戴扳指, 同云妍一起扣刻出来的, 当年分别时, 她一并都给了云妍。
字条上写云妍是花楼里的洒扫丫鬟, 前些日子被一醉酒客人踹断了骨头, 一直没大夫医病恐要丧命,偶逢辛郎君认出了云妍, 这才能传信过来,求她看在往日情分上出手相救。
她无法去责问辛观亦既然愿意传信, 甚至愿意在这等着她, 又为何在她要出钱求他帮忙将云妍赎出来时, 说不便插手此事。
她只能在这里等, 等云妍说的,午时之前能寻借口出来见她一面。
可头顶的日头越来越烈, 即便已经入秋, 仍晒得她此时心里更为焦灼。
辛观亦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他站在巷道之中,视线一寸寸扫过墙与地,似在寻什么,但说出口的话却是十分随意:“二姑娘这问可当真是难为我了, 我既不是花楼常客,也不是其中掌事,实在不知一个受了伤的丫鬟何时能出来。”
他回过身,对着站在巷口防备着他不愿向里走的陆岫雪笑笑:“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她毕竟是做丫鬟不是做主子,不过若二姑娘今日等得烦了,改日再来也是一样,只要那丫鬟还活着就好,不外乎就是多吃个一两日的苦罢了。”
陆岫雪拧着帕子不说话,辛观亦幽深的双眸眯起,似是好心发问:“不过二姑娘只身前来,是打算怎么赎人?二姑娘应当还没许人家罢?这未出阁的姑娘出入花楼,若传出去或与姑娘名声有碍。”
这点陆岫雪早就想到了,所以得了消息就赶紧告知了姐姐,她今日过来,也只打算悄悄见一眼云妍,看看那字条的主人究竟是真是假,最后赎不赎人、怎么赎人,都是姐姐说得算。
她只微微垂首:“总会有办法的,赎人而已,也不是非要我亲自露面。”
辛观亦故作关切继续问:“那人赎回去,二姑娘打算安置在何处,留在身边?”
他唏嘘道:“清白人家的姑娘,身边留一个在花楼待过的婢女,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陆岫雪抿着唇没立刻回答,她心有疑虑,带着防备问:“辛郎君怎得突然这样问?郎君帮着我与她见面,不就是想让我为她赎身?怎么这会儿又说这种话。”
辛观亦摊了摊手:“随口一问罢了,我帮着传信也不过是闲来无事举手之劳,至于姑娘要如何,在下不好置喙,只是碍于咱们相识一场,怕姑娘行事思虑不周,合该提醒一二。”
陆岫雪没多说什么,只敷衍道一句:“辛郎君周全。”
辛观亦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视线重新落回街巷中,随着一步步踏过巷道,视线亦随着一点点挪移。
直到听见了马蹄声,他回身向声音来源看去,正见杜府的马车在巷口停了下来。
他唇畔笑意更浓:“二姑娘,是不是你姐姐来了?”
陆岫雪的视线也一直盯着马车,见姐姐真被搀扶着从马车上下来,她忙迎上去接扶着:“姐,你怎么来了?”
陆崳霜面上没什么血色,出门时走得急,更没施脂粉,此刻显得很是憔悴。
听着岫雪喃喃唤了一声姐,她直接握住妹妹的手,神色如常:“我都知晓了,你不必管,去马车上等我。”
言罢,见在岫雪被云婉拉着回马车上时,陆崳霜才终将视线落在巷道中的辛观亦身上。
从前来这里时,尚是黑夜,月光照不透窄窄的巷口,一眼忘过去幽深得看不到尽头。
分明在花楼附近,但当时楼内热闹的鼓乐笙箫好似被无形的屏障隔开,让这条巷道安静得只能听见脚步声。
她定定看着辛观亦,他同他兄长生得没那么相似,但身量太像。
以至于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相见,让她似恍惚看见了辛觅亦,连捏着帕子的手,亦似像还攥握着那素簪一样,用力到上面的纹路硌得掌心疼。
辛观亦缓步靠近她,瞧着她的面色,似对此很稀奇:“陆夫人,怎么脸色这样难看,触景生情吗?”
陆崳霜的心愈发沉,此刻躲避已然是没用,她干脆缓步迎上前一步。
“劳辛郎君挂怀,月份大了,这两日确实身子不适。”
话音刚落,她只顿了一瞬,便大大方方承认:“不过到了这,确实触景生情。”
辛观亦神色微怔,似是没料到她会这样说,一时间只盯着她,并没有继续接话。
陆崳霜顺着巷道看过去,主动问他:“郎君应当已经知晓我会过来罢,可是有什么话要同我说?此处只有你我两个人,直接问便好。”
“陆夫人倒是坦然。”
辛观亦幽深的瞳眸中透出危险的光,阴恻恻的语气却仍拿捏着客气的腔调,“听说当初周大人曾邀兄长一同到此处寻欢,他下落不明的前一夜,正是兄长与周大人分别时,兄长说,他未过门的妻子正等着他。”
他低哑的声音似透着森寒之气:“陆夫人,那晚,你见过我兄长是不是?”
陆崳霜瞳眸闪了闪,捏着帕子轻遮了一下唇鼻。
“郎君想问的只有这些?那不妨我给郎君将未说出口的话补上罢,郎君是想问,你兄长下落不明是否与我有关,对吗?”
辛观亦紧紧盯着她,眸光犹如毒蛇的信子,一寸寸舔舐过她的面颊,不放过她每一个细微神色的变化。
陆崳霜坦然抬起头,直对上他的眼:“郎君没有证据,对吗?否则郎君该做的是直接报官,亦或者是什么其他的手段,而不是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来试探我的话。”
她牵了牵唇,适时露出一个苦涩的笑:“辛郎君,没你这么欺负人的。”
辛观亦那份气定神闲的探究稍褪了些,双眸眯起:“欺负?”
陆崳霜咬了下唇,本就苍白的面色让她此刻显得更是脆弱无助:“觅亦在与我成婚前没了踪迹,他是来京中述职的,自要同能接触的上官多走动,他每日里见过那么多人,不乏有权有势者,捏死他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为何你不怀疑旁人,偏来怀疑我?”
她捏着帕子,神色哀伤:“你我两家虽相识,但我如今已嫁做人妇,你又是觅亦的弟弟,有些话我本不该同你多说,可你现在已经疑心到我身上,你做的那些事,难不成你当我真的不知晓?”
她仰起头,眼底已有了泪痕:“寻不到觅亦,你觉得,我心里会多好受吗?且不说与我议亲的人落得这样下场,于我名声该有多难听,单论我对他的情意……二郎君,我当初也是真心想嫁他的。”
辛观亦神色微动,视线落在她单薄的肩膀与摇摇欲坠的身形上,少有的语塞:“我……”
陆崳霜打断他:“你只知道我曾来这里找过他,便将他的事怀疑在我身上,你可有想过,我一个未嫁的姑娘,看到将成亲的夫君从花楼之中走出来,我该是何种滋味?”
辛观亦瞳眸发颤,因她这话深想下去。
她直接给了他回答:“你知晓的,荣昌侯并非是我亲生的舅父,我嫁谁他都不会多管,可因是我攀附侯府,我的聘礼自是要主动留在侯府中,眼看着要成亲前,侯爷突然含糊其辞,偏要令尊令堂到京都来才肯落定,我担心是聘礼谈不拢,这才深夜偷偷出府寻他,可、可我却瞧见他从花楼之中出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