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回家过年,春节在这陪您。”唐晚书答。
“哟,怎么不回去呢?跟家里人闹别扭了?”
“没有,我年年春节都自己过,习惯了。”
“那正好,你跟小北啊,一起去,多玩两天,回来跟奶奶一起过年。”
谷奶奶很高兴,余北星也当即拿手机订票:
“走,咱俩双人游去。”
……
两天之后,唐晚书就和小余老板出发,去了省城。
凌朔地处大兴安岭深处,地形的缘故,不通高铁,从凌朔到省内其他城市,只有两种走法。
要么一个小时的航班,要么18个小时的慢车,也被称作“雪国列车”。
虽然时间长,但可以一路观赏北国风光,是许多穷游年轻人的首选。
余北星往年去省会,不赶时间的话,都坐这趟慢车。
不过这一次,他订的机票。
在他看来,唐晚书这么一个精致出尘的人,就不应该待在满是啤酒、瓜子,以及大老爷们吆五喝六、气味混杂的车厢。
当日午后,两人抵达了省城。
这是唐晚书第一次到省城游玩,此前都是转机时匆匆路过,没怎么看过这里的风光。
唯一的印象是,省城的司机开车非常迅猛,比之凌朔,更狂野、更粗犷。
凌朔毕竟是旅游城市,当地的司机、餐饮等服务人员,大多受过商业化的训练,待人接物还是相对彬彬有礼。
而省城就不一样了。
唐晚书至今还记得,有一年她在机场坐大巴车,她是最后一个上来的。
刚坐下,车子就拔地而起。
旁边大姨见势不妙,一句“丫头坐稳了”刚喊了一半——
她整个人就从座位上飞了出去,包包、手机、身份证,飞了一地。
当然,也很快被热心乘客们扶回了座位。
还有一年,她在这里打车,司机是个年轻小哥,开的车不是省城车牌,而是省内其他小城的牌照。
于是在转盘上,硬生生地被当地出租车,给别得绕了七八圈,没能下得来转盘。
好在今天余北星,没带她坐大巴车,而是在机场叫了个专车,一路畅行无阻到了酒店。
稍事休息后,她就和余北星逛街去了。
先办正事,买年货。
若说凌朔是个异域特色的边境小城,那么省城简直可以说,是一座恢宏瑰丽冰雪明珠。
或许是在凌朔待得久了,唐晚书觉得省城的气候,都柔和温暖了许多。
去往商场前,两人路过市中心的大教堂。
这是本地最著名的一座基督教堂、网红景点,复古的拜占庭式建筑宏伟壮阔,往来游客络绎不绝。
周围还有许多俄罗斯风情写真的旅拍工作室。
摄影师小哥们一口一个“宝贝儿”、“老妹儿”,叫得热情。
唐晚书拍了些建筑照片。期间,余北星于大教堂前仰望多时,一对深邃的眸子放空,不知在想着什么。
“小余老板,你还信基督教嘛?”唐晚书问。
“我啥都信,也啥都不信。”
唐晚书闪着一对清冷明媚的羽睫,若有所思。
“春节咱俩去趟真武庙吧。”余北星忽而开口:
“咱俩在真武庙认识,也算有缘。”
“好啊。”
唐晚书想了想,笑了,心中暗暗思量:
什么有缘?要不是对方长得好看,她才不搭理呢。
说话时,一个穿灰羽绒服的中年男人,不经意间入了她的镜头。
男人约莫六十来岁,个头不高,身影眼熟。
穿得灰不溜秋、裤脚稍长、头发也邋遢得仿佛几天没洗了。在这一众打卡拍照的精致少女游客中,显得格外突兀。
男人于教堂前,正一步一步登上长长的阶梯,而后,伸手于虚空中画下十字,虔诚礼拜。
是个真正的基督教徒。
唐晚书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对方也恰巧礼拜完毕,回过了头,对视了。
唐晚书当即认了出来,是熟人:
冷川口徐老爷子唯一的小儿子徐森,也是徐家唯一在大城市,有正经编制工作的一位。
他们先前,在徐老爷子的告别仪式上见过。
干一行有一行的规矩,余北星一般不主动和客户打招呼。
不过这回,倒是徐森当先一步,朝他们笑了笑:
“是……凌朔的小余和小唐吧?”
“是我们,徐叔您好。”
唐晚书微笑问候,谁也没想到出了凌朔,在省城还能遇见熟人。
余北星也朝地方点了点头,叫了“徐叔”,问:
“家里都好吗?”
徐森是个随和性子,虽然人显得木讷沉默了些,但是个实在人:
“都挺好,我爸没了以后,我大姐清闲不少。不过,毕竟我爸瘫痪二十年,全是我大姐伺候的,这回我爸没了,我大姐还挺寂寞;我二姐在家带孙子,倒是一直忙活;我三姐闲不住,还在凌朔干活呢,听说找了个健身房当保洁……我今年退休了,春节回冷川口,上我大姐家去。”
看到徐家老人虽已不在,一家姐弟也过得井然有序,唐晚书也心中欢喜,随口问:
“一家人都回去过年么?”
不料徐森嘿嘿一笑:
“哪有一家,离婚十来年了,孩子跟她妈,在南方呢,就我一个人。”
他顿了顿,又叹:
“这趟回冷川口,我就不回来了,将来把省城的房子一卖,我就上我大姐家,养老、享福去了。”
“徐大姨年纪也不小了吧?”唐晚书问。
“75了。体格挺好,能做饭,能收拾屋子。”
与徐森又闲谈几句后道别,唐晚书和余北星到了市中心最大的商圈,采购年货。
两人给谷奶奶和小周姨,各挑了一整套新衣服,是品牌货:
宝石蓝、的漂亮羊毛衫、休闲裤,羊绒围巾,搭配起来舒适又高贵。
导购小姐姐听说是买给老人,当下笑问:
“你俩过年回谁家呀?”
“他家。”
“嗯,我家。”
两人一同作答,答过之后,才反应过来:
导购小姐姐把他俩当成回家过年的小夫妻了。
临走时,小姐姐还不忘叮嘱余北星:
“别忘了给媳妇买新衣服!”
“走,买衣服去。”
小余老板笑得心满意足,拽着唐晚书大步就走。
一直到商场中央的空地上,才停下来,唐晚书推了推他:
“我不买衣服,我衣服多得都穿不过来。”
“那不一样,过年就是得买衣服。”
在余北星的坚持下,两人还是来到了二层的少淑女装,给唐晚书挑了一件时尚的连衣裙。
不得不说,小余老板的审美真不错。
连衣裙是大品牌,做工精致,剪裁考究,既适合春秋外穿,也能够冬天做羽绒服内搭,配上唐晚书的几对流苏银耳环,都很好看。
只不过,在挑选款式时,唐晚书有些犹豫。
这款连衣裙有黑色和酒红两个款式,各有特色。
“哪个好看?”
“红的好看。”
余北星大约是干这一行时间久了,就喜欢鲜艳靓丽的颜色。
“可是,黑的好像更优雅?”
“要那么优雅干啥,红的亮堂,显白。”
“……也是。”
唐晚书想了想,最终选定了酒红色,小余老板大方结账,付款2000多。
从店里出来时,两人又到三楼看了男装,唐晚书打算给对方买件大衣。
余北星不怎么乐意买衣服,往年他采购年货,也都是给奶奶和小周姨买东西。
用小余老板的话说:
“我这一天天除了抬棺就是上坟山的,哪有机会穿。”
唐晚书还是拉着对方,细细挑选,慢慢地逛,选中了一件版型挺拔的黑色大衣。
余北星身形高挑修长、酷帅有型,是男模身材,天生的衣架子。
哪怕是大多数人穿的那种,常见短款黑羽绒服,都能穿出野痞的运动范儿。
小余老板将她挑的衣服,在试衣镜前穿上了,打量了一会儿,看了眼价签,也是四位数,转身就要脱。
“新年礼物。”
唐晚书一把按住了,利落刷卡。
专柜小姐姐也热情地招呼,还接过手机,帮忙拍了照,而后问唐晚书:
“老板您觉得怎么样?”
“嗯嗯,要了要了。”唐晚书很满意。
而后从货架上,又拿了五六件。
“再试试这个,嗯……这个,还有这个!”
余北星一迟疑间,就被塞了个满怀:
“唐老板,我这就……被包养了呗?”
“嗯!”唐晚书愉悦地点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跟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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