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媳欲离_二十天明【完结】(104)

  她想起那日在裴家,偷偷同他亲了一下,脸有些发红,她说,“挺喜欢的。”

  老夫人听了之后,却是淡淡笑了笑,她说,“孩子,喜欢的话,咱们就先试试,先不急,先相处一段时日好吗?这回祖母也帮你看看,这人好不好。不过,他是挺热闹的,跟个小响炮一样。但是,话又说起,瞧着还是孩子心性,对读书怎么也都不大上心的呢?”

  老夫人不是想多嘴,但毕竟这会朝中形势尚不明朗,太子同二皇子争得厉害。那太傅是个厉害狠心的角色,怕是没那么安生,将来若是二皇子争皇位没争过去,那国公府首当其冲要被清算。宋家虽同裴家交好不错,但那宋家大爷也就在都督府承个闲散的官职,没得罪过那么多人,不管是哪方得势,都不至受到大祸患。

  近两年事情频发,别看太傅现在暂且安生,指不定就在肚子里边憋着些什么。毕竟若是太子倒台,太傅也要被清算,那都是些性命攸关的大事,岂能容许含糊。

  老夫人是怕陈怜泱若是真的嫁到裴家,若是真出了事便完了,熬过这遭,再过去也不迟。她知自己这一遭太过精打细算,没有人情,但没办法,孩子先前实在是吃太多苦了。她想的自私些,但愿她下半辈子能够过得好一些吧,别再碰上什么倒霉事了。

  先不急?再看看?

  陈怜泱并没听出老夫人的言下之意,当她只是想劝她莫要重蹈覆辙,毕竟前一桩婚姻实在是太不美满,她没多想,那是裴清玦恨娶,她又没那么恨嫁。

  又过两日,正巧碰到裴清玦又去店里头找她,陈怜泱想起老人的话,遂问他,“我祖母问我,你怎么都不读书的呢,将来你难道不考取功名了吗?”

  老人家问起她这话来,她都不好意思回话,别人家的公子哥儿虽不说多么挑灯夜读,勤奋上进,但也没有这般天天往旁人家闪的吧,这说起来似乎是有些太过不务正业。

  陈怜泱疑心老人说那话是在点她。

  裴清玦听到之后,神情变得凝重了一些,马上去想陈怜泱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想从前周怀昭年纪轻轻就考取了状元,颇有本事,陈怜泱喜欢周怀昭,那他身上定然是有些可喜之处,比如就说他的才气功名?她说这话,莫不是想到周怀昭的厉害,觉得他现在这般,是太闲了?耳

  裴清玦觉得她在嫌弃他不读书,他死不要脸地说,“并非如此,除了在找你的时候,我在家中其实都在读书,上次在家三月,我每天都在悬梁刺股......”

  说起这事陈怜泱便来也来气,她说,“你得了吧,怎么喊都不醒,丢石头也砸不醒。”

  裴清玦神色讪讪摸了摸鼻子,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说,“陈怜泱,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如周怀昭。”

  陈怜泱不知他是怎么想到他的身上去,她打了一下他,“若论读书,这世上谁能如他?我也不如他。”

  裴清玦明了了,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一时之间又嫌自己多了嘴。陈怜泱是不提周怀昭了,他总是三番五次地去提做什么呢。

  不过,不认真读书也不好,难免叫陈怜泱觉得他不上进,更不免她家里人看他不起。他说,“我会读的,功名我也要考的。我爹说给我讨个荫官回来,弄些闲官做做,但我想,这年头,做荫官也是要叫人看不起的,不是正儿八经考上去,多少叫人白眼。”

  “有上进心是再好不过。”陈怜泱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她说,“但荫官也不丢人的么,咱不老同别人比。”

  裴清玦听到她这话后,笑了。她这还是怕他眼高手低,甩了那头,丢了这头。不过,投胎也实在是一门学问,裴清玦欣然承认,也不觉得会丢人。反正只要他爹他哥在那,他那官也跑不掉。

  裴清玦嘴上说得悬梁刺股,人却一直在这店里待着,或许他今日头发还不够长,得到明日才能吊起来吧。

  后来陈怜泱便去忙了,裴清玦拖着下颌看她,也不曾去打搅她,见得她走来走去,衣袂飘飞,又不自觉盯入了神。便这样一直看着看着到了时候,店总算是要关门了,他给她戴上了帷帽,道:“走,你忙了一整日,我在酒楼定了座,咱们用膳去。”

  陈怜泱不曾拒绝,想他难怪一直等在这里,原来是要吃晚膳。

  同店里掌柜伙计道了别,两人一道出了门去。

  在酒楼用过膳后,裴清玦又说带她去游船,过了五月之后,天气还不至闷热,到了晚上的时候也还有些凉意。

  近来河边那条路有灯会,入夜之后,河上便停满了画舫,一条条长灯沿街挂着,河面映着烧红的金光,随风荡漾,微光粼粼。船舫上还时不时传来女子的调笑声,倚着船舷说说笑笑。

  两人上了船,这船四面挂着帘,陈怜泱将帷帽摘下,掀开帘子去看外边。

  “怎么这么多船?”

  裴清玦道:“近来也不知是谁去办的灯会,你看这一路上都挂上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怪新奇好看的,都没见过,大家便都往这处跑。”

  裴清玦顺手接过她摘下来的帷帽,整整齐齐放好,还顺着抚了抚边,他又说,“好看嘛,大家便都来凑凑热闹,你不知道,我也是特意早些定下了一条船,不然来了还没有呢。”

  陈怜泱笑说,“看来你都是算好了?”

  裴清玦说,“那可不。”

  先订下沿河的酒楼,待吃完饭直接上了船,这便不用挤不用等。一个人凑热闹挤挤就算了,他可不想带着陈怜泱瞎挤。

  这河面中央有一条船舫,样式特别,不同寻常小船,看样子主事人的船,这会船头悬着一盏宫灯,上面正放着谜底,看样子是在猜灯谜。

  陈怜泱见大家都往着外边看,自己也掀开帘子打外瞧去,她看了一下,回了个头,想同裴清玦说话,却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坐在了自己的身边。这一回头,堪堪擦着他的脸过去。

  陈怜泱推了他一把,说你又占我便宜。

  裴清玦被这一推,闷闷笑了一声,说,“你自己看得入迷没看着我,这样也能怪我?”

  陈怜泱不同他掰扯这事,她问道:“你说外边这彩头得是什么啊?怎么这么多人在猜呢?”

  裴清玦道:“来的时候听人说是一只簪子,当是珍品,怎么了,你也想要吗?”

  陈怜泱倚靠在椅上,见他脸颊有些发红,不知是何缘由。

  方才蹭到的?她忽地起了些逗弄的心思,她道:“我倒也不是差这些吧......”

  她现在是真不差这些,不说假话,每天簪子换着法的戴,也能一个月三十天不带重样的。

  从前在周家买的,回了宋家之后,家里人给的,数也数不完了。

  不过,陈怜泱眉眼含笑道:“若你能得了彩头,我还是很高兴的。”

  她今日身着一身淡粉襦裙,衣领上绣着一层月白的花枝,沿着她脖颈的弧度向上去,说着这话之时,眼里压着点淡淡的碎光。

  裴清玦见她神情之中隐隐带着些调笑,便知她大抵是玩笑,想叫他挂了彩。

  他忍不住上手捏了一把她软和的脸,他上次亲了一口,软和和的,都是一层皮肉,她那脸下面装的是棉花不成?

  他道:“我便知道你瞧不起我,你且等着,今夜我必叫这簪子稳稳当当落在你的头上。”

  陈怜泱逗他也好,又还是怎么着才行,总之她都开口要了,那必然要放到她的脑袋上。

  陈怜泱听了这话之后,有一瞬间的愣住,但反应过后,眉眼笑意愈甚,她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她说,“有你这话也就够了,其实我也真不怎么缺簪子。姐姐和娘送了我好多的,我都戴不及了。”

  她不奢望其他什么太多的东西,他能不能拿到也不说,是否花言巧语也不论,陈怜泱听了高兴便好。她自己有簪子有钱的,还要那么多的簪子做什么呢?她又不是不知裴清玦本事,这会听了心里边挺高兴就好。

  不知是不是陈怜泱错觉,总觉有一道视线死死地落在她的身上,她觉奇怪,抬头四下看了看,却又没见到有什么。

  从那日和周怀昭在店中见了一面之后,他确实没再纠缠过自己,就从她那话来说,虽说的客客气气,不过确实也品味几分恩断义绝的味道。周怀昭又不是那番不要脸皮之人,低头低了几回,给他老人家的脖颈都快低断了,又岂会再纠缠不停?

  只她不知道的是,那个眼神并非是她的错觉,她自以为无人可观,可也确是有人将他们这处的情形尽收眼底。

  一旁不远处的船中坐着两人,在陈怜泱看过来之前,周怀昭先行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放下了帘子。

  太傅一边打量着周怀昭的神情,一边笑着试探道:“不想周夫人......哦不,应当说是前夫人已经这么快寻到了自己的继夫,裴家的小公子看起来确实是模样不错,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不怪乎讨女子欢喜。”

  周怀昭在的方向,清清楚楚便能将那两人的动作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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