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媳欲离_二十天明【完结】(48)

  行。他这么说,他这么体贴,她还能说什么。

  陈怜泱咬了咬牙,收回了视线,再不开口了。

  老夫人听到那话却是高兴了,不停地道:“这样才好,这样才对,没个孩子怎么行呢。”

  待到一家人坐在一起用完膳后,陈怜泱最先起身告退,离开了这里。

  她一走,周怀昭也跟着离开了这里。

  两人一路无话,眼看陈怜泱要往秋水院回,周怀昭说,“我说带你出去的,你忘了吗?”

  陈怜泱正恼着他,一点都不想要和他出门,她想着他方才说的那些,还有那番态度就来一肚子气。

  诚然,他可以选择沉默,他可以不说话,他可以不管,那她也可以。

  她理都不理,也和他方才不说话一样,一声不吭走着。周怀昭见她这般,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问,“你又在发什么脾气?”

  因着他方才说的那些话?他哪里有说不好?他们之间难道不应该要个孩子吗。

  周怀昭不太理解陈怜泱的恼怒来自于何处,也不知为什么提起孩子的事会叫她这么不痛快。

  当初不是她死活想要吗?现在怎么提一嘴都能不高兴呢。

  陈怜泱更恼了,什么叫她又在发脾气。

  她只是反问周怀昭,说起来还振振有词,“你方才为什么不为我说话呢?你怎么就顺着他们呢?”

  周怀昭听她倒打一耙,压抑了些情绪,没有发作,仍旧好脾气地问,“我怎么没说呢?”

  陈怜泱说,“你那叫什么说,母亲和祖母左右就是说我生不了孩子,话里都带了几分怪罪,你那个时候怎么不说呢?你该为我说话的啊!”

  她话里话外在怪他,但不是为了孩子的事怪,而是为着他不为她说话而怪。

  果不其然,说完这话之后,周怀昭一下沉默冷静了许多。想到方才饭桌上的情形,似也确实带着一种难以言明的逼迫,他说的话,听在陈怜泱的耳中或许也确实不太好受。

  他知她脾气变大了,有些时候单从平日行事作风中就能窥见这人性格。从前陈怜泱不喜打扮不喜花哨,穿衣风格,为人处事也颇为压抑,而今这些一变,就都跟着变了。

  只是道德不好的陈怜泱和脾气变差的陈怜泱,对周怀昭来说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差别。

  她就这个样子,他还能怎么办,人已经大了,再教也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何况这件事情,她说的又不是没有道理。

  他道:“可我们确实是该要有个孩子。”

  陈怜泱说,“我有说不要吗?可是难道你希望孩子出生在一个不大幸福和睦的家庭吗?你方才不为我说话,你总是这样。我很伤心难过,很不高兴!”

  她一直都是这样不高兴过来的,为什么因为她不高兴了,就要说是她脾气大?他就不能想一下为什么她要不痛快呢?怎么他们能故意逼她气她,她回话一句话就是脾气大了?

  陈怜泱近乎是在讨伐他,故意惹他生气。她做好了他生气的准备,气就气吧,气了之后更好,冷着一段时日,大家先各自安好,也不用急着生孩子了。

  说完这话陈怜泱扭头就走,却又被周怀昭追上了。

  他低了头,说,“是我方才不好,没注意到你的情绪。”

  什么方才不好,他那一年里一直都不好。他记了她一年,一年里她明明都是这样过来的。陈怜泱听他这样说后,竟是有一瞬地想哭。她也不是哭自己从前委屈,就是哭周怀昭也这样欺软怕硬。

  为什么她上赶着舔他的时候,他就爱答不理,她凶了他几句,他反倒是知道说自己不好。

  这样来看,她下药不下药,对他来说又真的那么没办法接受吗?

  陈怜泱也确实是哭了,这滴泪来得莫名其妙,好像从滴下来起就要周怀昭去接,她说,“怎地不骂我了?”

  周怀昭没料到她哭了,下意识伸手去擦掉了她眼角的泪,说,“为什么要骂你?”

  陈怜泱说,“你不一直这样吗?有事没事就说我不好。”

  周怀昭说,“你听话乖一些,我没事说你干嘛。”

  又是听话一些,又是乖一些。

  陈怜泱不再同他打口水仗了,周怀昭见她撇开了脸,一副不愿多言的样子,知她还在气恼。他末了也不再多说,抓着她的手腕往外去了,他道:“走吧,出去随便逛一会也行。”

  陈怜泱也没再说,任他抓着自己的手出门了。

  今日的夜市比以往热闹了许多,临街挂了不少的花灯,同月色交相辉映,人们的身影被投到了地上,影子们摩肩接踵。陈怜泱那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外面逛了会,见街上热闹,注意力也被吸引到了别的地方去。

  她四处看着,后脑勺上的花坠子也跟着一块晃动。周怀昭其实不大爱逛,人挤人的,街上的东西也没甚意思。

  两人一路随便逛着,之后她又去放了花灯,正逢今日城隍庙也有庙会,放完了花灯后,沿着河往城隍庙一道走去。

  才走到城隍庙门口,迎面撞上两人,直直打了个照面。

  要不说这京城小呢,这么大点地方,这么一条街,这附近就这么一个城隍庙,那裴清玦同裴念芙从里边出来,直接同他们碰上了。

  几个人都有一瞬间的愣,最后是裴念芙先露出了嫌恶的神情,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一嫌周怀昭,二嫌陈怜泱。嫌前者油盐不进,后者就不用说了。

  周怀昭先朝着裴清玦颔了一下首,也算是打过招呼了,而后抓着陈怜泱的手就往里边进了。

  裴清玦看着那两人往寺庙中去。

  裴清玦这些时日明里暗里试探过齐容危几句,果真不再见陈怜泱有在他面前出现过,所以,她是放弃了,还是和周怀昭和好了?又还是说盯上别人了。

  他对身边的小厮说了些什么,让他去找裴念芙,叫她自己先归家去,而后转身也跟着进了庙里。

  城隍庙中有不少的人来往,陈怜泱同周怀昭在里边四处逛了两圈,后面人愈发多,这小小寺庙中挤了太多的人,他们便不继续待在这处。

  在里边挤着挤着,又碰上了两三个相熟的人,都是同家里人一道出门的。

  没有宵禁的日子,街上确是热闹。

  自从方才撞见裴清玦后,陈怜泱看上去也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知是在想些什么,就连周怀昭都注意到了。

  他用力捏了捏她的手,问,“想什么呢?”

  陈怜泱被捏回了神,摇摇头,道:“没什么啊,就是想今日人怎么这么多。”

  待后来见陈怜泱的视线落在花灯上,周怀昭又给她买了盏兔儿灯。

  到了后来,时候也有些不早了,街上的人也越来越少了。大人们都逮着孩子回家去了,这条街安静了许多,周怀昭敏锐的发觉,好像总是有人跟在身后。

  那股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是从城隍庙里面开始的,因为在城隍庙门口碰到了个人。

  周怀昭看着陈怜泱,又看向她手上的兔儿灯,她低着脑袋,今日没有梳髻,头发挽起垂落,随着她的步子轻晃。

  为什么要一直跟着他们?这个人怎么这么恶心。

  周怀昭对那人那样恶劣的行径感到十分不耻,更对那个人的品行产生怀疑。下次或许他该问问他的兄长,他家的弟弟是不是有什么怪癖,专喜看着旁人的妻子。

  他本来对这人没什么太多的情绪,而今对他的厌烦回到了从前。

  周怀昭能怀疑吗?一些没有凭证的事情如何能去怀疑,难道他要和幼稚的陈怜泱一样做些思想不成熟的事,去随便揣测别人?

  可是陈怜泱近来古怪的行径,加上裴清玦莫名其妙的纠缠,都将周怀昭推向了另外一个滑坡。

  周怀昭看向陈怜泱,她仍旧是一无所觉,仍旧那样没心没肺的走着。

  为什么她总不知道?

  周怀昭开了口,声音很淡,不带情绪,他只是如常问,“开心吗?”

  “还好吧。”陈怜泱说。

  一般般,主要还是看人,反正这会陈怜泱怎么都不可能像从前那样开心了,和周怀昭在一起,怎么也回不到从前那种走一步心都在乱跳的感觉了。

  她不是还在记恨上次的事情,只是看清了这人,那层执念消失了之后,再做不到像是从前那样上心了。

  周怀昭听到她的回答后,也没再继续多问了。只是忽地转过了身去,伸手碰了碰她的头发。

  陈怜泱惊讶于他的动作,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动手动脚的,她下意识拂开他的手,说,“干嘛呢,还在外面啊。”

  周怀昭被她打开了手后,脸上表情有一瞬的凝固,他冷声道:“你刚从树下走过,有个虫子。”

  陈怜泱听到这话之后,真有些不敢动了,她说,“真的假的?”

  周怀昭面不改色道:“我骗你做什么?”

  这人品性多么浩然正气,陈怜泱也不疑有他,周怀昭又伸手,在她脑袋上弄来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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