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媳欲离_二十天明【完结】(76)

  一个两个脾气都这么大,她受不了。

  裴清玦听她这样说,又岂敢再硬,他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什么年少没有得逞,那你分明知道我曾对你有意思?”

  “从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裴清玦笑了,空气中哈出了一团白气,他说,“我不敢和你犟嘴,你惯会拿捏人,和你大声点说话都觉着我在逼你了。”

  有时候他想,或许就是周怀昭那样的人能治得住她,毕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就当是兄长的威严也尚能发挥一些余威罢。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他们那名存实亡的婚姻究竟有什么好怕。陈怜泱最开始死活不答应他呢,到了后来渐渐松口,而今竟都主动提了和离,周怀昭那人惯不要脸,如今娘子不想过了,他却又不放人。

  可怜倒霉的是陈怜泱啊,是她被那种下作恶心的男人拖累了,他怎那般和她说话呢。裴清玦不时有些后悔,他刚刚那么大声干嘛啊,陈怜泱一定有些生气了的。

  裴清玦扭头看着陈怜泱被风吹得红彤彤的脸,心中又莫名生出一种疼惜,他想伸手戳一戳她的脸,问她冷不冷脸刮得疼不疼,但他没动,怕吓到她,毕竟也确实不规矩。

  他克制地攥了攥拳,移开了视线,道:“你先回家吧,天太冷了。”

  陈怜泱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应下了,让他也早些回去,也别继续在这吹风了。

  秋沛见要回去了,才敢靠近,回去的路上,她没忍住劝陈怜泱,道:“夫人,您这也太过火了,要是叫公子知道,怕了不得了。”

  陈怜泱说,“无妨,他不会知道。”

  周怀昭能盯着外边,难不成说还能盯到裴家来?再说,上次几句话,这次几句话,有何分别,他自己不愿意和离,现下分明是她为了他做出让步。

  陈怜泱的想法达到了诡异的自洽,便如此吧。

  *

  窗外的雪已经渐渐小了下去,屋檐上积了层薄薄的雪,院中被压弯的梅枝上落下的雪一点一点往下坠,角落中的炭盆偶尔发出劈啪声响,屋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香。

  宋老夫人前段时日身上不舒服,一下在床上卧了许久。

  大夫人吴氏陪在她的身边。

  正这时,屋外进来了一个丫鬟,带来了一个管事模样的人。

  吴氏瞥了一眼,就知他是有话来说,她问,“母亲,我要回避吗?”

  老夫人点点头,道:“不是想瞒着你,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吴氏叫这话说得莫名,但也没再继续多说,道:“那我先回去了。”

  那管事隔着屏风,禀告道:“老夫人,查到了,那陈家夫妇曾买过一块墓。”

  “墓?葬的谁?”

  管事道:“是个孩子。”

  “孩子?他们家不就陈怜泱一个孩子吗?葬下去的时候多大?”

  管事说,“是个四岁大的孩子,派人找到了墓,正是新帝登基前两年葬下的,算起来,若是活到现在,约莫也是十八岁了。”

  十八的年纪,岂不是同陈怜泱一样的年纪吗。

  老夫人倒有些弄不明白,眉头愈蹙愈深,“他们家,就一个孩子吧,哪听说有什么双胞胎,龙凤胎?”

  管事道:“查了簿子,从始至终就一个。”

  宋老夫人双眸发沉,最后却是无奈地笑了,“静柳也真是的,查半天,也不知道是在查什么,终归是年少心性。”

  管事的听后,道:“老夫人既有疑虑,何不直接滴血验亲,这不知个真伪了?”

  宋老夫人骂道:“一蠢方子也能拿来做真吗,岂能再容得差错。”

  这些年找也找了,找得人心焦力竭,每一次传回来的,都是些噩耗,后来过去几年,就再没找过了。

  太大了,这个天下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一个孩子就是芝麻大,洒到外面,那就没有啦。

  这八字没一撇的事,扯了人过来滴一滴血,若是乱七八糟的弄坏了,这血岂不是呕成了血泪。

  老夫人虽笃行缘分二字,但这种事情,实在是看不上。她想宋静柳这么这么亲近陈怜泱,总是有些缘由的,说不定就是老天爷在牵线,这才叫人去查陈家人。

  老夫人提醒道:“切莫叫她们娘俩知道,你再去查查看,就盯着他们陈家人查,也不用再查其他乱七八糟的了,那孩子从头到尾的事情,我定要知道个清楚。还有,前十来年那个红疤男人,下落有了没?”

  管事应是,又回,“有了有了,只是前些年死了,不过,当初他被赶出宋家之后,查到曾在银铺里面兑了五两碎银回去。”

  五两?他这人无所事事,哪里来的这么一笔钱。

  老夫人道:“太慢,太慢了。查快些,快些吧。”

  老人家这么多年的浮沉,其实凭借些直觉也能感受出些什么来了。

  管事应是,却未曾离开,他道:“老夫人呐,那陈家孩子墓上的名字我还不曾同你讲......”

  “写的什么?”

  “写的是,亡女陈怜泱之墓。”

  老夫人闻此骇然,“你个憨货,这事竟也不早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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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说来也是巧, 自从世子夫人说雪停之后去山上,这雪真就没两天停了下来,老天给她们开了个便利。

  按照往年经验来说, 能停几日吧。

  要去寺庙前的一夜,陈怜泱将手上蔻丹卸尽, 嗯,还有脚上, 这是前一段时日染上的, 这会已经褪了许多, 用水泡了会,再用沾了草木灰水的帕子轻轻蹭, 差不多就能蹭得干净些。周怀昭坐在旁边看着她给手擦得干净, 露出了原本素净的指甲盖。手上才卸下一只,那周怀昭猝不及防捏过了她的脚腕,将她的脚搁在他的腿上。

  陈怜泱瞥他一眼, 说, “干嘛啊。”

  前些夜的事情她还历历在目,现在怎么, 又是想做些什么下作的事情。

  周怀昭说, “我帮你一块擦。”

  陈怜泱没说话,擦起了另一只手, 由他拿着帕子在那擦脚。

  本来就小巧的脚在他手上更显精致, 他倒心无旁骛, 没有横生杂念, 只是捏着帕子一点点蹭,他忽地来了一句,“明个儿是要出门?”

  陈怜泱终于听到他说话, 却笑了,而后不阴不阳地来了一句,“您堂堂大理寺少卿,盯人不是厉害得很吗。”

  周怀昭叫她噎了一下,捏着她脚踝的手忍不住紧了紧,他道:“问也问不得一句。”

  陈怜泱说,“弄掉这些自是要做正事去,去寺里边。”

  “什么?”周怀昭说,“去寺里头?同谁?”

  陈怜泱说,“雪萍啊。”

  世子夫人的闺名唤姜雪萍。

  周怀昭明了,只道:“莫要住在山上,这雪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下来,到时候困在上边下不来就不好。”

  陈怜泱道:“下不了就下不来吧,大不了就住几日。”

  周怀昭抬眼,看了她一眼,陈怜泱看出他莫名其妙又叫她这话戳到,也没再多说。

  后来是他说,“那我陪你一道去吧,山上危险。”

  “你不忙公务了啊?”陈怜泱说。

  每逢年关,便是衙门里头最忙的时候,再说了,不就去一趟寺庙吗,这能有什么好陪的。

  她道:“该回来自就回来了,总不能她们不回,我一个人吵着要回?差不多忙完了不就回了,哪里用得着操这种闲心。你忙你的行吧。”

  周怀昭也习惯陈怜泱呛他了,最开始不习惯,现下已经没甚过多的反应。

  他觉得他们现在只是在闲话而已。

  他见她不叫他跟,也没再多说什么,这次跟着那些夫人们一道,她也不会这么没有分寸。

  这样想着时,周怀昭沉默着没再说话了,只是专心致志地擦着脚上的蔻丹。

  待到翌日出门之前,陈怜泱换了一身简单素服,再没弄得那样艳丽。关乎鬼神一事,她虽不怎么信任,但多少也是怀着敬畏的心理,怕佛祖一不小心发了怒撇了她一脚,那是她断断然不能承受的。

  周怀昭见陈怜泱今日难得打扮素净,她端端正正坐地坐在铜镜前,眉眼轻垂,长睫在眼下落下一道阴影,眼尾微微上扬,天然带着几分妩媚,此刻却像是一尊没有情绪的小玉观音。

  周怀昭见她安静,似是在想事,竟也跟着没有出声。

  他想,真是若能一直这样安静倒也好。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怜泱回了神,转过头去发现周怀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了身,直勾勾盯着她看,盯得人都要发毛了。

  她觉得周怀昭真是有些越来越奇怪,说不上的奇怪,有点像阴魂不散的鬼,忽然就出现在了人的身后,一转头发现他那眼睛还钉在你的身上。

  受不了了,她这回是真去寺庙啊!这么看她干嘛啊。

  她想,周怀昭大抵是被和离两个字给打击到了些许,从那之后他就开始变得古怪。或许说是在他的认知中,只有他说这个的份,怎么可能有人同他说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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