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昭醒来,转头看向了她,问,“怎么,没如你愿?”
陈怜泱没说什么,起身下床,故意往他腿上踩了一脚。
周怀昭猝不及防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闷哼,但末了也没说什么。
新年伊始,府上已经上下忙碌起来了,拜年的拜年,走亲戚的走亲戚,周家倒没什么亲戚好走,一家人都在京城定了下来,老人家年岁大了,也经不住折腾。蒲媛这年倒是忙,有得地方好去,陈怜泱就没什么地方好去,她也没亲戚能走。
陈怜泱最多就是同从前几个亲近的夫人往来走动了一下,还大多是她们主动上周家来,一直到大年初三那天,她又当着周怀昭的面又打扮了起来。
周怀昭看在眼中,却没说什么,最后只在她出门的时候,同她一起去了。
陈怜泱不解问,“你跟着我做什么?我去见雪萍,你这就不用跟了吧。”
周怀昭说,“我只是去见世子而已。”
就你陈怜泱能去裴家吗。
陈怜泱见他一起,竟是笑笑,也没在意,道:“好吧,随便你。”
她应得如此轻巧,周怀昭也看不太出她这是想做什么。
只是跟着她一道去了裴家,她像是真的只是找姜雪萍叙旧走动一般,并未做什么其他的事。
周怀昭同裴清琢在明间说着什么,陈怜泱同姜雪萍也说着自己的闲话,不知是说到了什么地方,两人齐齐笑了。
陈怜泱知道周怀昭在瞥她,装没看着,她捧着脸问姜雪萍,“那我们这会就走吧,别管他们了?”
姜雪萍说,“也成,怪没劲,我带你去凑个牌局。”
说着就领着陈怜泱走了,周怀昭瞥到她要离开,问道:“你们做什么去?”
姜雪萍闻此,回过身去道:“你们在这说公务,我们还要听不成?干坐着多没意思啊,我带怜泱去找妹妹们攒个牌局去。”
怎么还要打牌?周怀昭心下想陈怜泱要作弄出什么别的花头,道:“我们就要归家了,也没什么事要说。”
姜雪萍看了陈怜泱一眼,果真见她脸上的笑淡下去了一些,她又看向周怀昭,打圆场道:“不就打一会牌吗?你在这多坐一会怎么了,何必这样急。”
裴清琢也知这人性子,道:“你媳妇玩,又不是你玩,你自己不玩,还不叫别人玩了啊?哪有这样的理。好了好了,大过节的,何必呢。”
有裴清琢一块劝着,姜雪萍便挽着陈怜泱的手走了。
两人便这样离开了这里。
陈怜泱说是打牌就是打牌,同姜雪萍凑在了她妯娌的院中打了会牌,只这牌打着打着,裴清玦跑到了这处。他这都弱冠的人了,还总同几个嫂嫂凑在一起,马上就叫姜雪萍给轰走了,“男女大妨懂不懂?都及冠了,怎还混呢,今个儿家里有旁人在,你莫瞎凑热闹。”
裴清玦就是听说别家人在才来了这啊,不然他还不来呢。
裴清玦上来就是嬉皮笑脸,他说,“好嫂嫂,不就是打个牌吗,都是自己人,大家都认识,带我一个呗。今年我还一直在家中没出过门,闲得没趣啊。”
“今年这才起个头,大少爷你能有什么趣?”今个儿若是周怀昭不在,姜雪萍也就放他进来了,打个牌也没什么,只是想起周怀昭这人恪守规矩,方才来打牌就已经看上去不痛快了,这会知道了怕是不高兴。
正在姜雪萍这样想着时,裴清玦趁着她不注意,已经闪身进了屋。
没办法,他这幅样子,只得留下了他。
陈怜泱听到他的动静,只是抬眼看了一下,而后便收回了视线,也没继续多做往来交流。
只是就这一眼,给裴清玦看得又是心痒难耐,这是什么意思?就这淡淡地瞥了一眼是何意味。裴清玦左思右想,想大概就是人多,两人不好交谈罢了。
听闻今日周怀昭也过来了......不过,现在好像在他哥那里。
那就没事了。
裴清玦年纪不算很大,两个嫂嫂进门的时候他都还没及冠,平日偶有往来,玩笑话说个几句,关系也就还算得上是亲近。陈怜泱在她们两人眼中看来,虽同裴清玦不算相熟,但从前在周家又或者是后来马球场上都来往过几趟,也不算全然陌生。
这里气氛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不过从始至终只有当事的两人能够察觉。
裴清玦起先站在姜雪萍的身边看牌,看着看着倾向了陈怜泱的身边,陈怜泱察觉到他的动作,故意捂着牌躲了下,她道:“干嘛呢裴公子。”
裴清玦见其他二人也都看向了他,意识到差点失态,他只笑着打趣,“你这也太不大气,不过是看一眼牌也躲。”
陈怜泱也笑了,她说,“那你和裴家嫂嫂们是一家人啊,我可不得防着些?”
姜雪萍马上道:“快快快,听她说这种话,清玦你也快喊她一声嫂嫂来听。”
裴清玦岔开了这个话题,死活就是不喊。
正不知过去多久,这里的牌都换了几轮,也仍旧没散,许是眼看时候太晚,周怀昭他们也找来了这处。才刚到门口,便听到了里头传来的谈笑声。
裴清琢显然也听到了里面传来裴清玦的声音,转头去看周怀昭,果真见得他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裴清琢边笑边走到了裴清玦的身边,他擂拳打了他一下,“都弱冠了,怎么还这么不知礼?大过节的,几个嫂嫂凑在一起打牌,你也来玩,你有什么好玩的。”
裴清玦瞥到了一旁脸色有些发冷的周怀昭,语气之中含带了几分挑衅,“干嘛,嫂嫂们又不嫌我。不过,跃桢兄那是怎么了,大过节的,脸色还难看成这样了。”
周怀昭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对陈怜泱道:“时候不早了,归家吧。”
听到这话,陈怜泱也没辩驳,起了身同他离开了这处。
周怀昭自然而然地揽上了她的腰,两人一道离开了这里。
裴清玦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看得脸色沉沉,牙根发酸。
那两人从这离开之后便一直沉默,待到上了马车之后,周怀昭一直憋着隐忍不发,许是看他就要憋不下去了,在他想要训斥之前,陈怜泱先行开了口。
她道:“其实现在我这样,你更担心,对吗?若我现在做出些什么坏事,你会更丢脸对吧?
周怀昭说,怕和离,连累了他的声名,可是而今这般,难道不是更可怕吗。但凡她真做出些倒霉上不得台面的事,周怀昭也要被累及。
陈怜泱当然不会这样做,即便她心中想着,若做出了那样的事也是被周怀昭逼着连累到那样的地步,但想归是想,真要这么做,她也实在是有些没胆子去做。
但她也想让他知道,又不是只有他能吓唬她,恐吓她。
要是惹急了,她也能让他很不好过。
周怀昭也明白过来她的意图了,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
他末了没再多说什么,只吐出了一句,“你不用激我,你若疯了做出这样的事,往后也暂不用出门了。我便说是家中夫人疯了,在家养性。”
周怀昭神色冷然,陈怜泱一时不知他是在放狠话还是在说真的,戳了戳他,“你说真的吗?”
“真的。”
陈怜泱嘴巴瘪了瘪,她说,“那我会讨厌你一辈子。”
周怀昭气笑了,“我难道就不会讨厌你吗?”
总是说,哥哥我讨厌你,我不喜欢你了。难道他就喜欢她吗?你如斯品德,我就不讨厌。你如此贪心,我就不讨厌。你如此放。荡,看着头吃那头,我就不讨厌。你攒着钱,清清白白算账就为了划清界限,我就不讨厌。
周怀昭漠然,他认真地说,“我说的是真的,你敢如此,我定不会纵容。”
这话有些狠,陈怜泱通过他那冷然的眼眸看出他确实没有骗她,凭什么?她伸手去抓他的衣袖,不死心再问,“你真敢这样对我?”
听她这话,似也决心那般去红杏出墙,周怀昭冷漠地抓开她的手,“你现在用这套也没用了。”
她也知道怕吗?他只是硬气一些,她就知道怕了。
对什么样的人就该用什么样的手段,陈怜泱就该如此,吓唬一两句,才能听话一段时日。
从那天后,陈怜泱待在家中没怎么出过门了,一直待到初六,周怀昭重新去官府上值了。
不知是外面又出了什么事,他这才上值没多久,又被派去外面出公差了。
临行之前,他没有叮嘱陈怜泱什么,也不曾禁止她外出。
但陈怜泱知道,肯定有人盯在家门口,她出了门,马上就跟上,她去店里没人管,往别的地方去,那便不好说了。她能做什么,什么都不能做。
陈怜泱对此也没有抗议什么,那天他的话犹言在耳,她怕被关起来。她相信周怀昭做的出来那种事,他对她,也不怎么心软仁慈。不过,他出去也好,安静个几日,免得互相看了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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