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旋即回身,瞬移追袭,向着出现在身后的楼玄今挥剑斩落。
楼玄今身前黑雾骤然凝实,一柄通体墨黑的长剑自魔气中成型,他立刻拔出剑来硬生生接下了沈玄宁这势如雷霆的一剑。
“你要突破了。”楼玄今被剑气震得后退了一步,又接连数次瞬移拉开距离,他眯起双眼,眼底浮起一丝疑惑,“怎么可能呢,你比刚才更强了,你做了什么?”
沈玄宁并不回答他,提剑再度瞬移突进,她的剑招凌厉,是多年苦修。
而身为魔族,楼玄今似乎并不怎么习惯用剑,甚至剑招都是模仿沈玄宁的,可那柄黑剑,剑格铸着黑莲纹样,形制竟与破妄剑几乎别无二致。
论剑招,他自然是比不上纯正剑修的沈玄宁。
很快他就无法招架沈玄宁了,只是单纯凭着强大的力量与沈玄宁相抗,而沈玄宁竟然在与他过招的同时,力量节节攀升,甚至灵力强到了外溢的地步,剑气带着刺骨的寒芒,招招都是冲着他的要害而来。
沈玄宁和楼玄今打斗的位置已逼近太极广场,而另外一边的谢疏言,正在疲于对付这催生诀催生出来的藤蔓,不远处扶疏峰漫山遍野的灵植,不管是什么种类,都在发了疯似的成长,根系扎入土壤,化作层层叠叠的藤蔓,铺天盖地朝他合围。
就是扶疏峰的峰主何须静此刻在此,也要感叹一句,一个小小的催生诀竟能在沈玄宁手里发挥出如此强大的威力。
沈玄宁的剑练得好,催生诀这最简单的术法更是登峰造极,有庞大的灵力支撑,这些藤蔓生生不息,一副不将谢疏言困死绝不休止的架势。
“姐姐,你的灵力怎么了?”楼玄今一边格挡沈玄宁的剑招,一边还在不停地发问,“你的灵力为什么会外溢?你到底做了什么?你是不是要突破了?你知不知道踏仙境……”
沈玄宁抬手,又是灌注满灵力的一剑劈落。
“沈玄宁!”楼玄今的剑硬抗了破妄剑这一记,魔气凝成的剑身终于是寸寸崩裂了,剑格处的黑色莲花如烟般消散,而他明显感觉到对面的沈玄宁气势又再度暴涨。
沈玄宁收招悬停,抬眼看着谢疏言的方向,无尽的藤蔓向上疯长缠绕,几乎织成密不透风的囚笼,不留半分空隙。
她转回头,眼底泛着赤红,破妄剑横在身前,而后她的手竟然直接握在了剑身上,狠狠一划,立时血流如注。
她的手掌顺着剑身一寸寸划到了剑尖,冰蓝色的神兵之上迤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她周身近乎沸腾的灵力,伴着滚烫鲜血,一同引燃了破妄剑。
“你的灵力在沸腾,为什么……”楼玄今低声喃喃,心底已然预感到这一剑蕴藏的灭顶危机。
楼玄今瞥向那座即将被藤蔓彻底封死的囚笼,笼中正是谢疏言。
谢疏言看着像是出不来了,沈玄宁竟能一心二用到这个地步,一边困死谢疏言,一边又和他剑招拼杀至此。
此刻他需要蓄力防御来抵挡这一剑,不管沈玄宁做了什么,又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这一剑如果不用心应对,恐怕是真的要出事儿了。
能挡住吗?
能……
就在沈玄宁要挥出这一剑的时候,她身形凝滞了一瞬。
而后突然漫天藤蔓都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灵力支撑,沈玄宁的灵力溃散,它们快速枯萎缩回到了地底,方才密不透风的囚笼就此消散,将谢疏言重新暴露出来。
沈玄宁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她转头望向谢疏言,只见他手中掐了一个法诀,食指微微一屈。
——逆转筋脉,灵力倒行。
她的剑还没来得及碰到楼玄今,便自她掌心脱手坠落。
而沈玄宁也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她的灵力在燃烧在沸腾,就快要达到顶峰,而金针逆脉,只是一根细如牛毛的金针,在这一瞬间逆转了她的灵力。
所以是什么时候呢?
——谢疏言方才靠近了她,那满眼眷恋的最后一眼,伸手拂过她额发。
是啊,她怎么忘了,惑心级的化生魔会保留神智,也依然拥有成魔前的所有术法。
栖霞峰的弟子不擅攻伐之术,唯有针系最强,其中最出名的便是这一招,谢疏言作为栖霞峰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自然把这术法用得极其熟练。
金针入体,她竟毫无察觉。
你……“ 鲜血自沈玄宁唇角不断溢出,眸中光华尽数褪尽,破妄剑也随之黯淡失色。
谢疏言眼底再无半分温情眷恋,他抬手一挥,破厄扇再度开合,透骨针破空疾射,径直贯穿沈玄宁肩头。
沈玄宁身躯一颤,无力地向下软倒。楼玄今脸色骤变,当即瞬移上前,伸手揽住她的肩头将人扶住,鲜血浸透衣衫,他掌心触到一片湿滑猩红,突然觉得脑中一片混沌,声音控制不住发颤:“玄宁,玄宁……”
“姐姐,你不要死。”
楼玄今再也维持不住一贯淡然,他紧紧攥住沈玄宁的手,想再去探她的脉搏,可是触手却摸到了一片冰凉:“姐姐你不要死,我从来没想过要你死,你尽可以生我的气,可以不理我……你不要死……”
沈玄宁的眼睛艰难地转了一下,她没有力气再抬眼去看已经走到了近前的谢疏言,只能看到他好似在发抖的手,而他的手中依然握着那柄已经通体化成黑色的破厄扇,那扇子已经变得和在蕴灵手中变得一模一样。
和天下第一神兵破妄剑同出一门的破厄扇,又岂会是什么等闲法器。
沈玄宁能感觉到体内所有的灵力都被破厄扇上的透骨针给锁住了,她无法再调动一丝一毫的灵力,甚至全身的血都凉了下来。
她缓缓阖上双眼,忽然想起了很多。
想起了在现代世界的父母和哥哥,想起了在这个世界一起长大的同门与好友……
可是他们都已经死了。
她想要改变历史,在最开始改写了谢疏言原本必死的结局,可到头来,谢疏言反倒成了阻止她改变一切的关键,让历史依旧走向了既定的轨迹。
一如明净所言,仙门覆灭本就是定数,她什么也无法改变。
耳畔楼玄今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万物声响都在缓缓抽离。听觉消散之前,她只听到到谢疏言冰冷的话音:“沈玄宁离死不远了,你还不去画阵?”
楼玄今的回复她听不到,而她也不在乎了。
第152章 大结局(上)
楼玄今抬头看向谢疏言, 抬手在面上摩挲,像是在擦眼泪。
“别擦了,没有眼泪。”谢疏言冲着楼玄今俯下了身, 他扫了一眼楼玄今怀中的沈玄宁,淡淡开口, “怎么, 你戏还没演够吗?”
“没有吗?”楼玄今也像是确认了一般点点头,“确实没有。我还以为我起码会掉一滴眼泪呢, 毕竟我连姐姐都没有了。哥哥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那段在问剑峰的日子,因为这样, 我甚至都没有杀风陵他们那群蝼蚁。”
“——只是哥哥, 你好像比我想象中还要心狠呢。”
“是吗?有七情六欲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看, 连你也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谢疏言冲着他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又像是感慨一般, “马上, 一切都要结束了, 不高兴吗?玄今。”
“自然高兴。”楼玄今将沈玄宁轻轻平放于地, 最后伸手, 抚过她已然阖起的双眼, “魔族数百年筹谋,今日终要得偿所愿。我很高兴。”
“我也要提前恭喜哥哥。”楼玄今站起身, 又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这才对上谢疏言含笑的眼眸,“登临踏仙。”
“多谢。”
“最后一处的灵脉, 就在逍遥宗的太极广场,借这灵脉,哥哥你就能补足晋入踏仙境所需要的所有灵力了。”楼玄今远眺那座宏大的广场,台上太极八卦阵已然停转,广场悬着数道光幕,原来是逍遥宗内门的各类榜单,部分光幕因阵法损毁而变得残破,发出的光忽明忽暗。
楼玄今缓步自一道道光幕前走过,看到了上面许多熟悉的名字。
仙门高高在上,讨伐异族,屠尽天下妖魔,又以万界城为首镇压魔族千年。
魔族被镇压在地底,他的族人死伤无数,在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里苦苦支撑,他穷尽一生,都在寻找破局之法。
他自降生起便是整个魔族的骄傲,他是魔尊之子,是所有族人的希望。他肩负了太多太多,没有人知道,甚至连谢疏言也不相信,他的心里是那么贪恋那段轻松愉快的时光。
那时没有恢复记忆的他,因为木灵根的亲和力所以一直缠着谢疏言,他骑在大强背上勒着它的脖子撒欢,还穿尿布的他总被沈玄宁简单粗暴洗尿布的冰系术法冻得吱哇乱叫,大师姐偷偷给他喂酒,然后转头便被一众师弟联手告发,鹤穗对他是最温柔的,经常摸着他的小脸给他喂好吃的……
楼玄今走到灵兽亲和榜面前,看到了沈玄宁还有她的灵兽寻宝猪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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