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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休息的时间也不多了,宁岁禾掏出在悬月城晃悠时买下的话本,她在街上时一眼就看见了夺睛的几个大字《黑莲花归来:阴损魔尊变成我的狗》,实在是太过丧心病狂,宁岁禾毫不犹豫地买下了它,躺在床上津津有味地看着。
她之前一直觉得魔族都是些大字不识一个的粗人,后来去了魔族的同烬书院,发现也是有几个读书人的,没想到如今看见了这本惊世巨作,才知道魔族高手皆在民间。剧情跌宕起伏,文笔流畅,感情线狗血。
最重要的是,居然用的是渐川和暮影的名字,前尘往事言之凿凿,未来发展信誓旦旦,堪称两人的纪实同人文。
宁岁禾笑个不停,一只脑袋却搁在了话本上,遮住了大半的字。
打扰她看话本的宁岁禾从来都没什么好脸色,但对上这张一张完全长在她审美上的脸,宁岁禾生不起什么气来。
她跟谢昭大眼瞪小眼了片刻,质问:“干什么?”
“我干什么?”谢昭都快气笑,,“你没听见他们说吗?明天我们就要分开行动了,就剩下今晚这么宝贵的时间,你居然在这里看话本?”
宁岁禾心虚地摸摸鼻子:“我们不是待在一起一整天了嘛。”
“一整天怎么了?你不喜欢跟我在一起吗?”谢昭问。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宁岁禾突然意识到,“你怎么会在这?”
这小子什么时候溜进来的?还如此轻车熟路地钻进了自己的被子!
“我想你了呀。”谢昭言语间竟参杂着些委屈。
宁岁禾点点头,摸着下巴凑近:“这倒也是,不过,明天被大家看到你从我屋里出去怎么办呀?”
“我管他们?”谢昭小声嘟囔了一句,硬气道:“我在集合之前回去就好了。”
“不行哦。”宁岁禾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睡觉之前你就回自己屋子里去。”
谢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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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岁禾满满当当睡了个好觉,次日醒得早,索性也睡不着,便收拾一下,提前来到了众人集合的地方。
其他人还没来,只有任竹喧先到了,依靠在树边不知在思考什么,见到宁岁禾来,她回过神打了声招呼。
宁岁禾在离她不近不远的地方找了个山石坐下,问一旁的任竹喧:“休息够了吗?”
任竹喧抱着浮生:“没有。但天灾当前,就算再让我休息,我也是不安心的。”
看看,这就是心怀大义的人!
宁岁禾反正是做不到,她这两天完全就没有思考过七日后的事情。
她盘起腿,手撑在膝盖上,拖着下巴看过去:“看你脸色一般,在想什么呢?”
任竹喧微微愣了几瞬,才轻轻叹了口气:“没什么大事,我只是觉得有一点奇怪。”
“什么?”
“……我也不太说得上来,感觉好像一切正常,但我有时候又觉得,”
任竹喧斟酌了一下措辞,“好像有一根线,牵着我去做一些事情,去想一些事情。”
宁岁禾皱了皱眉。
“师姐,你知道我第一次冒出这个想法是什么时候吗?是我幼时被山洪冲入枯木大师的墓穴外围的时候。在洪水中,我既没有被水里的东西撞死,也没有被淹没,就像是……就像是有人短暂接过了身体的控制权,替我找到了墓穴。这个想法在我前些日子又一次进入大师墓穴中时再次冒了出来。”
任竹喧尽可能地克制着自己,可唇瓣细微的颤抖却透露出她的不安。
“那么难找的入口,怎么我偏偏那时候就撞进去了呢?那么深的水下,山洪爆发时,水只会更深,我现在进去都险些憋不过气来,那时只是一个孩子的我又怎么会毫发无损地进去呢?”
任竹喧越说越觉得不对劲,语速越来越快。
“前两日我在石岭关中被百姓围堵,我总感觉有人在我耳边一遍一遍地诱哄我杀了所有人,可我明明知道不可以,我又怎么会有那么强烈的屠杀欲望?还有之前我跟你在九幽潭遇见……”
山谷里的风渐渐凉了,远处石岭关的炊烟斜斜地升起来。
那些普通人,那些师长口中众生的一部分,正过着与她截然不同的、平静的夜晚。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属于哪里,说了半句,又咽了回去:“师姐,有没有可能,其实我就是这样一个满是杀念的人?”
任竹喧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天和宗教导我“大爱”;教导我自己爬出来后,转身向泥潭里的人伸出手;教导我普渡众生时,也不能忘记自己亦是众生……我学会了这一切,并且把这一切当成了遮掩我恶劣本性的伪装?”
远处的炊烟似乎被风吹散,几个瞬息就了无痕迹。
胡思乱想,道心紊乱之时,宁岁禾伸手盖住了她虚握着剑柄的手。
手背是滚烫的师姐,手心是冰冷的灵剑。
任竹喧低头,看见宁岁禾坐在山石上,仰头对她笑。晨光里,那双眼睛亮得像山里升起的第一颗星。
她的灵台霎时间清醒。
对面的人笑得温柔而坚定:“因为这些害怕的话,就试着去斩断那些操控你的线吧。”
任竹喧喃喃:“斩断……”
“嗯!”宁岁禾说,“把你觉得被操控的瞬间都整理出来,然后,去逆反这些瞬间。”
宁岁禾伸出食指指着天空,一旁的飞雪也跟着剑朝苍穹,一人一剑动作一致:“你要用你的逆反告诉他们,你的命运,由你自己决定。”
村子里的灯光一个一个亮起,寂静的清晨多出了交谈的人声。
这些满是烟火气的瞬间,却意外地与她握紧剑柄的手连接在一起。
任竹喧认真点了点头:“好。”
约定的时辰将近,其他人陆陆续续过来,天和宗剩下三人自动靠近宁岁禾这边,青霄宗的则是站在另一边。两宗一起吃了个饭,虽站得泾渭分明,但气氛还不错,偶尔会跨宗交流几句。
在亲传身后的几步远,浩浩荡荡跟了数十个两宗弟子,还有些跑来帮忙的世家子弟。
谢昭在队伍中间,眼睛里只有宁岁禾,青霄宗自觉在一边停下时,他还脚步不停,走到了宁岁禾面前。
谢昭瞧见她就笑,弯腰道:“昨晚睡得好吗?”
两人一站一坐,谢昭一弯腰,鼻尖都继续要蹭上宁岁禾的。
二人面对面咫尺相对,没有多余的动作,周身的氛围却满是缱绻的默契。
“好呀。”
他靠得太近,昨日留下的习惯让宁岁禾顺势抬头吻了下他的唇瓣,“你呢?”
“哐当。”
比谢昭的回话更快响起的,是在场其他人的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的余光本就有意无意地注意着这边,此时更是如同射线一般火辣辣地钉在两人身上。
凌知正在查看自己丹炉的情况,被两人大胆自然的动作吓得抖了一下,芥子袋里的丹炉骤然变大,猝不及防地将前面的纪砚顶了出去,一连好几步都没能刹得住车,一头撞在树上。
秦墨在丹炉掉出来的瞬间就下意识去接,但没想到凌知新换的炉子那么重,直接将他压飞在地上。
满关正抱着一个硕大的梨当早餐啃,此时维持着咬了一半的动作呆在原地,跟在后面的江夏注意力也在宁岁禾这边,没留神撞上了他的后背,脚没刹住拌到了后面的楚惟,三个人滚着摔成一团。
流意捂着嘴嗷了一嗓子,瞧着这兵荒马乱的一群人,一时不知道该先帮哪个,犹豫一二,她默默往任竹喧这边挪了点。
宁岁禾反应过来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心下握草一声,一把推开了谢昭。
谢昭根本没想到宁岁禾会突然发难,加之她又没收劲,一股脑被推后了好几步,撞在凌知还没收回去的丹炉上,顺便踩了一脚秦墨还没收回去的手。
“……………”
所有人都沉默了半晌,突然爆发出一阵惊人的笑声。
“靠,”江夏踩着楚惟爬起来,“会不会走路?”
楚惟咬牙:“你又好到哪里去了?”
“我去!小师弟你没事吧!大师兄你也没事吧!”
凌知手忙脚乱地把丹炉收了回去,一个接一个地把人扶起来。
“凌子奇!”纪砚扶着树站直身体,一字一顿阴森森地咬着凌知的名字,“你没事开什么丹炉!”
“我没开。我本来就是想看一眼,谁知道他们俩就……”凌知声音越来越小,一边说还一边偷瞄某些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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