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岁禾瞳孔微微放大,愣在原地。
鲜血缓慢地染上雪白的剑刃,“谢昭”却只是垂眸,看那把飞雪,看剑柄,看向握剑的人。
他目光很平静地落在宁岁禾身上,眼眶里微微有些水光,让他的眸子看上去格外悲伤。
“谢昭”扯了扯唇,像是想笑,可鲜血从嘴角流出来,细细的一条,顺着下颌。
宁岁禾却意外地瞧见他眼里闪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
甚至是,委屈。
宁岁禾心颤了一下,不知所措。
一旁的谢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微微扭了下脑袋,眼底的戾气愈发浓烈,毫不犹豫地上前打断了两人无声的对峙。
他一手揽住宁岁禾的腰,将她拢在怀里,随后一脚踹上“谢昭”的胸口。
剑刃拔出身体时发出的血肉摩擦声格外刺耳,宁岁禾龇牙咧嘴地被谢昭捂住眼睛她疑惑:“干什么?”
谢昭却是不语,脚下阵法大开,与另一个自己对视间,他扯了扯嘴角,用口型无声地嘲弄:“滚吧。”
后者脸上略显弱势可怜的神色早已消失不见,见状危险地眯起双眸。
但传送阵已然开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已经被传送去了千里之外。
谢昭这才低下头,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宁岁禾的耳尖,声音低哑晦涩:“不准看。”
宁岁禾无辜地眨巴着眼睛,睫毛在谢昭的手心挑逗似的刮着:“我是因为那是你的脸我才看的!”
她拉下谢昭的手,抬手将自己护在另一只手里的两个柿子献宝似的抵到他眼前:“你看,我给你摘的柿子,大的是你的哦。”
“是吗,”
院子边缘隐晦地闪过隔绝阵法生效的金光,谢昭手掌在她腰间轻轻摩挲着,像一个潜伏着盯着猎物的毒蛇,嘴里吐出的话却依旧是温柔的:“这次愿意给我大的了?”
“谢退之,你说话好恶毒。”宁岁禾瘪嘴,“幸好你来的及时,不然我特意挑的最大的柿子就要进他嘴里了。”
闻言,谢昭手掌不自觉地微微使劲,将人往自己怀里压了几分:“幸好你没给他。”
他没说完后面的话。
若是当真给了那个自己,谢昭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知道他一设想这个可能,心里就止不住地冒酸水,像是有一只手攥紧了心脏。
想到这下作的东西居然顶着自己的容貌勾引宁岁禾,谢昭心底的烦躁和戾气几乎要冲天而起。
宁岁禾还在神游,她早已习惯了与谢昭过于亲密的举动,丝毫没注意这人一直在暗暗使劲将她往自己怀里按。
她解释道:“这个人,应该是……怎么说呢?另一个时空的你?反正也是你啦。”
说着,她突发奇想,小声说了句。
话音刚落,周围的风都好像静止了。
宁岁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连忙捂住嘴,用无辜的眼神看向谢昭。
“……”谢昭用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她,气笑了,“兄弟?”
宁岁禾艰难吞咽,意识到接下来比较难搞,她果断将自己的宝贝柿子塞进芥子袋里,讪笑:“我说的玩的……”
“盖饭?”
谢昭明显过于聪明了,第一次接触到这个词便敏锐地意识到了背后的意思,重复时仿佛咬紧了每一个字,显得分外咬牙切齿。
宁岁禾摆手求饶:“不是不是,我错了——诶!”
谢昭突然揽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提溜着大步往屋内走,宁岁禾一时失去着力点,下意识抱住了谢昭的脖子。
房门被扑通一声关上,宁岁禾轻车熟路地被抵在门板上,晕晕乎乎的亲吻缠/绵间,她听到谢昭低哑发狠的声音:“那我让你知道,我一个人就可以抵两个。”
什么玩意?
宁岁禾吓得清醒了一秒,刚想让谢昭冷静,便已然被他带上了床榻。
摇摇晃晃间,蚊帐上的红色花纹都模糊起来,耳畔只剩下谢昭在低/喘间如鬼魅般的问话。
“我是谁?”
红帐中有什么在动,带动了帐角,那一片红便轻轻扬起,又轻轻落下。
宁岁禾的声音溢出来,带着略显急/促的呼吸:“谢昭,你是谢昭,你是……谢退之!”
最后那声倒像是被逼急了骂出来的。
谢昭松开嘴,似乎还是不满意,继续问:“你喜欢谁?”
呼吸声交错,月色皎洁,潮汐翻涌着扑上来。
“退之……退之……”
宁岁禾已然有些受不住了。
“退之?”谢昭贴得很近,逼问道:“喜欢退之?喜欢哪个退之?”
幼稚至极的问话,宁岁禾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谢昭却在这关节时刻停下动作,唇抵着她微张的唇,去吻她的舌。
他声音轻轻,却带着宁岁禾从未见过的不容置疑:“谁允许你结束了?”
“……”
窗外的桂花树正开着。
谢昭继续:“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哪个退之?”
那桂花树不高,枝桠伸到窗前,离窗户不过三尺。满树的淡黄色小花,碎碎密密的,藏在深绿的叶子中间。
(审核老师,这里只是想加点环境描写,真的没有隐喻!)
宁岁禾气得扇他,手却被谢昭紧紧捉住,按在唇边亲吻,他继续问:“哪个退之?”
宁岁禾崩溃:“你,喜欢你!”
谢昭却还是不满意:“我是谁?”
“……”宁岁禾沉默了。
但这沉默却不知为何让谢昭笑了一下,他亲了亲宁岁禾的脖颈,含含糊糊道:“那你可要记清楚了,跟我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桂花香气盛,隔着窗纸往里渗,渗得满屋子都是那甜丝丝的的味。
那味和帐子里的甜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只觉得整个人都浸在里头,骨头都变得酥麻。
红帐飘扬,床榻上的被子滑落到地上,帐子里摸索着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床榻摸到了地上,攥着被子试图将其拉回来。
可还未动静,另一只手便顺着她的手臂伸出来,这只手明显更大,更厚,手背上暴起些许青筋,随意一抓便整个包裹住她的手,将其抓了回去。
浪潮过后,宁岁禾已经有些神志不清。
谢昭就慢慢轻轻地动作,锲而不舍地追问:“喜欢哪个退之?”
昏黄的日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漏在窗纸上,印出一片一片晃动的影子。风一吹,叶子动,影子也动。
宁岁禾含含糊糊呢喃:“喜欢我的退之……”
谢昭挑眉:“你的退之?”
他目光静静落在宁岁禾的脸上,良久,突然笑了:“好,你的退之。”
一阵微风拂过,把那些碎碎的花瓣吹落了几朵,飘到了窗台上,落在余晖的橙色里。
谢昭亲了亲宁岁禾,在她耳畔轻吟:“阿湛。”
宁岁禾意识模糊地应了一声。
他却像是上了瘾,一声一声地呼唤。
“阿湛。”
“嗯……”
“阿湛。”
“……”
宁岁禾也烦了,挥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脸颊。
谢昭却不恼不怒,紧紧盯着宁岁禾的表情,语气中竟带上了些许欣喜,以及藏也藏不住的占有欲:“只有我会叫你阿湛,对不对?”
宁岁禾胡乱点头
谢昭咬着牙用了点劲:“这是我们的秘密,别人都不知道……”
“你是我的阿湛,我一个人的阿湛,”
“对不对?”
屋里那深深的呼吸,忽然急了一瞬,然后又缓下来。
桂花树的影子也移了一点。那些光斑还在窗纸上慢慢地移,移过来,移过去,直到与周围融为一体,直到月亮爬上树梢。
最后,只听见宁岁禾颤抖着呢喃:“对,你的……阿湛。”
-
魔尊殿内。
竟夕被丢在地上,只觉得浑身都痛得不行,她回头怒视着渐川:“干什么!”
渐川垂着眸看她,目光没什么情绪,看上去格外冰冷。
竟夕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心头涌上不详的预感,往后缩了缩:“你……你要做什么?”
“还能是什么?”渐川轻轻抬起手,威压极强的火焰自她指尖燃起,“自然是杀你。”
那火焰几乎是以竟夕感知不到的速度攻向她的心脏。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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