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大周做女官_叶几折【完结】(132)

  “胡掌柜,看到我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有何感受啊?”祝宁笑眯眯道。

  胡卫咬紧后槽牙,目眦欲裂。本以为至少祝宁那边会进展顺利,没想到一向靠谱的老齐竟也出了岔子,不但没有让祝宁吃到教训,反而被她抓住。

  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完全被李怀瑾及祝宁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手腕挣脱两下,麻绳勒得更紧,但胡卫已感受不到手腕传来的痛楚,他凶光毕露,朝嘴唇发白、半死不活的头目怒吼道:“废物!这么个女人你们都搞不定!老子平日里养你们吃白饭的吗?!”

  此话一出,都不用那头目多说什么,胡卫算是自行认领了他找人杀害朝廷命官一事。

  公堂之外的人更是皆倒吸一口凉气,有一直被表象所蒙蔽的人对着胡卫一通指指点点,感叹着知人知面不知心,未曾想之前经常做慈善的富商背地里竟是这般蛇蝎心肠又胆大妄为的一个人!他不仅迫害了许多无辜百姓,还敢对朝廷命官下手!

  眼见着胡卫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就要起身在公堂上大闹一场,站在两旁的衙役眼疾手快地上前将人死死按住,仍他如何挣扎得面红耳赤都难以挪动半分。

  “肃王殿下,民女陈茹,常年遭受家夫胡卫的虐待与凌辱,身上伤痕无数。”柔和却坚定的女声由远及近,陈茹跪立在地,朝李怀瑾叩首道,“民女不堪忍受,想与胡卫就此和离,恳请肃王殿下为民女做主!同时,民女也在此坦白,民女为自救,长期在胡卫的饮食中下毒,导致他身体日渐亏空……对此,民女不想为自己开脱,请殿下责罚。”

  “什么?!你竟是长期给老子下毒!”胡卫的呼吸更加急促,他暴喝一声,“陈茹!你这个毒妇!你这个毒妇!老子要杀了你!”

  衙役见胡卫就要失控,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处,又顺势让他的胳膊脱臼,痛得他发出凄惨的叫声。

  李怀瑾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草菅人命、违背契约、谋害官员、殴打正妻……胡卫,你所犯下的罪行简直罄竹难书!还有脸在这儿吵吵嚷嚷?!”

  胡卫怒目圆瞪,看向李怀瑾的眼神仿佛带着刀子,活像要凭着眼睛将人千刀万剐一般。

  李怀瑾对此并不在意,他无视地上愤怒的胡卫,将矛头对准从审问开始就一言不发,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卢若望。

  “知府大人,”李怀瑾加重语气道,“本王如今倒是十分好奇了,汭州城内有这样的人物存在,你不但没有加以管制,反而还与他合作良久,让他为官府提供建造工事的材料……以及何大娘所说的报官无门之事,桩桩件件,你作何解释?!”

  李怀瑾一拍桌案,吓得卢若望当即下跪,支支吾吾道:“下官、下官……下官难辞其咎!实在是这胡卫演技太过高超,下官这才被蒙蔽了双眼!是下官眼拙!”

  “眼拙?”李怀瑾冷笑一声,余光看到公堂外已然目瞪口呆的围观百姓,他站起身对衙役们发令道,“将胡卫及其手下等一干人关押大牢,涉及官商勾结的汭州知府卢若望、汭州司田参军陈观一并软禁,待本王将证据全部梳理完成,向圣上禀明情况后再做处置。”

  衙役们自然是谁官大听谁的,李怀瑾下令后他们当即照办,押着人排队如游鱼般离开。

  “至于你,陈……陈茹姑娘,你且回去准备和离书罢。”李怀瑾挥手道。

  陈茹眼中满是惊讶,她不可置信地再次确认道:“只用准备和离书吗?可是我……”

  算得上蓄意谋杀。

  “你下毒之事,本王会去查证,若当真属实,你会遭受应有的惩罚。”李怀瑾别过头,淡然道。

  “我明白了,多谢肃王殿下。”陈茹朝李怀瑾深深一礼,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公堂,越过拥挤的人群,往胡府的方向去。

  围观的百姓仍未散去,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令人咂舌的一切。

  “肃王殿下说的是何意啊?”

  “官商勾结?”

  “这姓胡的终于遭报应了!老子当初就在他手下吃过亏!”

  “真的假的?我原以为他真是个大善人呢!不仅把自家院子让出来,还时不时捐钱做善事。”

  “呸!那是因为被他弄过的人都遭了毒手,要么就是被迫封口!”

  人声鼎沸,李怀瑾走至众人身前,耐心解释道:“本王此来汭州,除了治水驱疫,更有整治此地官商勾结的不良风气这一任务在身。至于具体情况及相关证据,本王会在得到陛下的示意后向整个汭州城的百姓予以公示,请诸位放心,本王绝不会颠倒是非、胡乱断案。”

  汭州城的人现在对这位肃王殿下称得上信任有加,于是他们纷纷小鸡啄米般点头,嘴上说着“相信殿下”等诸如此类的话语。

  “既然如此,大家便先有序散了罢,本王还要去处理后续公务。”

  人群逐渐散去,祝宁走到李怀瑾身侧,问道:“蓄意下毒算是谋杀……按大周律法,如何定罪?”

  身边之人沉默无言,祝宁从中读懂些许:“很严重,对吗?”

  “按我朝律法,以毒药药人,只要做出这一举动,不论是否造成死亡,皆判处绞刑。”

  祝宁的心跳停滞半拍,她的鼻头猛地一酸,再开口时声音都变得艰涩:“这样啊……”

  陈茹,在做出下毒这一行为之时,你是否就已经预料到此等后果了呢?

  “方才……怎么没有直接告诉她?”

  “我说了,我要查证。”

  连当事人的亲口承认也不相信,一定要查出足以定罪的铁证吗?不是为了拖延时间,更不会潦草结案,而是选择用事实说话。

  祝宁抬头看着李怀瑾的侧脸,心跳陡然快了好几拍,数不清的情绪涌上眼眶,她眨了眨眼睛,用力地点头,肯定道:“嗯!那就彻查到底罢!”

  第106章 八年

  卢若望和陈观都被李怀瑾下令软禁起来, 这汭州城内便短暂地缺失了管事的人。因此,在最终结果出来和新官上任之前,李怀瑾接过了汭州知府所负责的一切事务, 而祝宁则 成为了汭州排水修建工事的领头,两人又开始各自忙得脚不沾地。

  对祝宁而言,没了乱七八糟的人插手工事足以让她施展拳脚大干一场。在公堂审判的次日, 她便找来主材供应的各家商户议价, 结合汭州本地的行情拟定新的契约条款, 用时短短五日就以最合适的价格与供货商签订了契约。

  随后,祝宁让李怀瑾下达了开工令, 并按之前与工匠们约定好的那样,让他们带着手下的兄弟伙们来到现场清点人数, 完成工匠花名册的制作。原以为到场的工匠们能有工头们所报人数的八成就不错了,没想到他们竟是把手底下所有的工匠都叫来了。

  祝宁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头, 就地找了一个大石块站上去,双手一举, 示意人群安静下来。她清清嗓子,开始了一场即兴演讲。

  “首先, 我谨代表官府向到场的诸位表示由衷的感谢!感谢各位愿意来为我们汭州城的排水工事添砖加瓦, 为我们日后的平静生活做出一份贡献。其次, 我想告诉大家,工头们同你们转达的有关奖惩制度、上下工点名等流程, 我会严格执行!再者, 大家不必担心拖欠工钱等问题, 我想你们保证,朝廷拨款完全够用,你们只要肯干, 有劳就有获!”

  这话听上去就像是在给人画饼充饥,奈何工匠们从前并没有从别的官员口中听到过这话。有人将信将疑,有人不屑一顾,有人装聋作哑……说到底,他们不过是想混口饭吃。

  至于年年都在对排水沟渠进行维修的汭州城,重修沟渠后是否会再次遭遇洪水的侵犯……他们对此早就不抱太大的期望。

  祝宁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她并不强求一次性承诺般的话语能把人们所有的忧虑解除,她会用时间和行动证明她所说的话并非虚言。

  工人、材料、器具一应俱全,汭州城的排水工事就在一个秋高气爽、惠风和畅的早上启动了。

  由于地理位置和功能性的不同,汭州的排水沟渠与庆县的引水沟渠相比,二者的部分建造工艺不尽相同。在工事开始之初,祝宁便和纪灵泽、孔盘一起,天天驻扎在现场同工匠们讲解工艺要点、监督建造的质量问题,与经验丰富的老匠人讨论某些做法是否有可优化的地方。

  按照施工计划,所有工匠被划分成了五批,他们分别从五处不同的地点入手开挖沟渠,而这五个地点又相隔甚远,光靠祝、纪、孔三人一定管控不过来。只是陈观的事儿尚未解决,朝廷还没来得及安排新的司田参军,祝宁想了想,从陈观手底下里选了两位往常只负责文书公务的官员进行培养。

  “你们对土木之事知晓几分?”

  “回祝大人的话,我们二人在相关做法上只略懂皮毛,但我们数算还不错!”

  “无妨,土木之事本就实践大于理论,知晓数算已是一大优点。你们二人便先跟着我到现场多跑几日,且看我是如何对工匠、进度、质量等进行把控,从中学习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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