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顷诀解开卫潋的衣带,握上她的大腿。
卫潋腿根抽搐一下,面色堆起桃红。他强势分开她的双膝,她忍不住叫了一声,他干涩的唇宛如陉平关久逢甘霖,在娇嫩细腻的地方徘徊。
契合的触感回到凡胎。
赵顷诀恨声道:“朕真的恨死你。”
“你为何要逃?”
卫潋崩溃地感受畅意:“我没逃!你可曾见过有人逃了又回来的!我能逃到哪里去?”
赵顷诀失神道:“逃到哪里……哪里都好,是你亲口承认的,你要陪他死,你爱到要配冥婚。”
赵顷诀闭上双眼:“你说朕不懂你多爱他,你说朕不配懂爱……可是朕好爱你啊。”
卫潋后悔用萧聿晟刺激他了。
她真没想到赵顷诀记性这般好,一字不漏记得她说过的话,甚至能在此情此景复述出来,她后悔死用萧聿晟来刺激他。
他就该,自伤成命不久矣的废人!
她气得想竭力咬死他,奈何嘴巴微张着,冒出不成调的声音,怎么都合不上,他完完全全掌控她的腰身。
卫潋浑身都在哆嗦,但赵顷诀很温柔。温柔到令人不寒而栗,毕竟他才是最不冷静的人。她的五感像鱼被丢进温水里煮,他时不时试探火候到不到位。
赵顷诀拿开她的手,眼神有些凶狠,一滴泪却沿着眼角淌下:“你还要我怎么做!到底怎么样能得到你的怜悯啊,非要我死,要我的命,你会不会为我哭。卫潋啊,你到死不肯爱上我吗?”
他又将她的手放回去,试图挡住自己不堪一击的神情:“卫潋,你是不是永远不会爱上我?”
“啪!”
赵顷诀绷着下颌,向来挺直的脊梁一垮。阖眸的模样那么悲哀,脸侧的指印显色,涩痛的喉咙挤不出一个字。
“是!”
卫潋终于找回力气,扯着微哑的嗓音,逼他直视她的眼睛:“我永远不会爱上你。”
忽略腿间的酸软,卫潋努力坐起身,本想掐着赵顷诀的脖子,可惜指尖使不上力,她只好揪着他的头发。
“我永远不会爱上你!”
卫潋喘息带着哽咽:“你有什么值得我爱上你的地方吗?我不稀罕你的荣华富贵,我不稀罕你的皇后尊位,你有什么值得我爱上你的地方吗?”
“早些遇见,会不会相爱?”
卫潋哂笑一声,沉默片刻,不光是赵顷诀记她的话那么清楚,其实她也不遑多让。
她问:“陛下怎么配说相爱?”
卫潋取过烛火,没想好下一步举动,以至于蜡滴在赵顷诀的手背。他静静伸着手,略显苦涩地抬了下眸。
卫潋俯身吹灭烛火。
赵顷诀才沙哑阻拦:“别……”
“别什么?”
“阿潋,你怕黑。”
卫潋本能攥着衣衫,在黑暗中笑出声:“你知道我怕黑,怎么会狠心将我关进笼子里?你知道收着泥人,怎么会狠心给我灌堕胎药?你知道我想要自由,怎么会狠心拘我一生一世的自由?”
赵顷诀感觉喉咙不是自己的了。
“不是堕胎药,阿潋,你腹中没有孩子,当初是想让你养好身子……不得已出此下策。”
“我真的,没想伤害你一分。”
卫潋头痛欲裂听着,而赵顷诀像个败犬跪在她面前:“到底是我欠你良多,你信我一回。”
“日后你会放我走吗?”
赵顷诀摇摇头,艰涩道:“我不想欺你,我不会放手的。”
卫潋蓦然笑了一声。
“赵顷诀,你知道吗?”
“那箱笼里的襁褓早该毁了,无论腹中有没有孩子,我都不该缝出箱笼里的物件。尽管我一直憎恶你,但那段时日,我是动过真情……认了被你囚在宫中的命,我想给腹中孩子一个家,一个你和我都不曾拥有的家。”
卫潋抵上赵顷诀的鼻尖,感受到他瞳仁浮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激动,正如她此前也不信对他动过真情。她不愿再体会那丝真情,他自己体会便好。
倾吐一通反倒释然,卫潋轻声开口:“而你呢?是你亲手毁去这个可能。”
赵顷诀只会哀求了。
“再信我一回,再信一回。”
卫潋道:“我藏起那封信,是信任你,我想另择时机同你好好说。我跑出营帐,你怎么会以为我要逃,我是出去寻你的,我怕你又去自伤。要是半点不在意你……我何必给匕首裹狐狸毛?”
她强忍着委屈,眼睫兀自湿了,可眼眶干得没流出泪水。
“兴许我没有立场指责你罢,不明萧聿晟背叛以前,我也不信任你。但我信过你情有苦衷,甚至信过你重病缠身,我还要怎么信你?”
赵顷诀的哀乐被她高高抛起,几乎承受不住撕心的悲和喜,他好想看卫潋一眼,他好想问她所言究竟有几分真假,他的神魂都要颠倒了。
卫潋却夺走他的哀乐。
“赵顷诀,你给过我信任吗?”
卫潋倏地问:“你怕我逃走,陪萧聿晟死?”
赵顷诀黏着她的面颊。
“你为他死过多少回,放火、毒酒,连芦苇荡也敢孤身闯,想当年你坠河……”
“我去芦苇荡并不是为他。”
“不是……”
赵顷诀一僵,没反应上来。
“为谁?”
“我去芦苇荡是为你。”卫潋平静下来,“那日你在马场吐血并非我下的毒,后来燕伯提到能解你旧毒的一味药,叫梧崖。我在沈氏那,无意得知那株梧崖掉在了芦苇荡,于是临时改的主意去寻它。”
“也不知我是怎想的,居然信了你重病缠身。有些愚蠢罢,好不容易护着那株梧崖,想带回宫救你一命,结果你看也没看扔了。”
第91章
卫潋掩住双目, 失了往下说的心力。有些话憋在喉咙中太久,日日思日日想,早已与她连为一体。是以用口舌之刃刺向他, 除了鲜血淋漓的疲惫涌出,并没有大仇得报的爽快。
她靠在赵顷诀胸前, 耳侧, 赵顷诀古怪且急促的气息难以掩饰。
幸而帐内一盏灯也没有留。
赵顷诀抬起手,许多回想握住她的肩头, 奈何尚未触碰到她,便被一股无形的力猛然拽开。
卫潋阖上眸:“追究往事已无益,不过是想请你看在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 事成之后放我走罢, 你我两不相欠, 我真的很累了。”
赵顷诀没有回应。
声响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连同他的气息。
卫潋想,他总该答应吧。
但, 赵顷诀蓦地笑了一声。
也不知是在嘲讽她痴心妄想, 还是嘲讽他自己糊涂。悲怆又浓烈的笑意回荡在帐内, 没有人会不为之胆颤。
榻间旖旎未散,卫潋闷哼,几乎不等她反应过来,被他抱着顶回枕上。
卫潋惊慌地看着他,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泪水却流了满面,神情又那么柔情蜜意, 宛如新婚燕尔正在揭盖头的丈夫。她对上他的鼻尖, 一时目眩神迷, 笑声混着泣声占据了心脏。
赵顷诀笑后的嗓音嘶哑:“阿潋……”
“你终于承认……你爱过我了。”
卫潋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此刻宁愿自己是聋了,也不愿相信他竟仍在执着她的爱。
赵顷诀道:“傻阿潋,你说完这番话,怎么让朕心甘情愿放你走?”
卫潋一口气提不上来,神智濒临崩溃:“你狼心狗肺,你不会感到愧疚吗?我说这些是为了让你放过我,我后悔对你好,后悔对你有真情!”
“那也是爱过我。”赵顷诀喃喃道,“只是我没有好好珍惜,是我不配得到你的爱,我不会再妄想得到你的爱。你尽管恨我、折磨我,好过与我阴阳两隔。”
“你后悔是对的,怎么待我这般好呢?我从来没有想过,你去芦苇荡会帮我寻解药,你还想给我们的孩子一个家。”赵顷诀说着心如刀割。
“阿潋,对不住。”
“那年辜负你的真心,我对不住你。”
“你不必再待我好,让我待你好。”
“我对不住你……”
“阿潋,我对不住你。”
说说也罢,每说一句,撞高她的哭腔。
卫潋抓着他啜泣:“我们的相遇就是错误,本就不该相识。既然各有难处,我也不想再用过去造的孽折磨彼此。我不恨你,你也不要恨我,往后当素不相识不好吗?”
“不好。”赵顷诀赤红着眼,“形同陌路?你我相识相爱就是命。”
“这样纠缠难道不痛苦吗?我不会爱上你,你宁愿我恨你一辈子?”
“不痛苦。”
卫潋摇摇头:“你知不知道我很痛苦,只要我面对你,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过去,我有多厌恶多恐惧你那些所谓的好,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赵顷诀安抚着她,不断吻去她眼角渗出的泪水,“我让你遭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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