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路追着红鹦鹉号来到了弗兰索的西海岸。红鹦鹉号行驶于路普加河,而他走的是陆路,沿着路普加河的北岸,保持着对红鹦鹉号的追踪。
他不能直接了当的冲过去救阿黛尔,他不是那些黑魔法师的对手。比起圣庭内养尊处优的废物神眷者,恶魔会中的黑魔法师大部分都有着优秀的实战经验,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是出色的猎手。
他只能一边保持着对红鹦鹉号的尾随,一边等待着时机的到来。当红鹦鹉号在欧比斯岛靠岸的时候,他也恰好抵达了莉奧娜港,而在这里,他碰上了不小的麻烦。还没等他把麻烦解决掉,他就从报纸上看到了新闻,说是阿黛尔摇身一变成了蔷薇庄园的主人。
普通人不知道阿黛尔的处境,陈却清楚地知道她作为恶魔会俘虏的身份。一个俘虏忽然间就做了某个庞大庄园的主人,这简直让陈满头雾水,不由得怀疑这是恶魔会的阴谋,甚至在经过一番推理之后,他都开始担心阿黛尔其实已经死了,那位成为了庄园主的阿黛尔是恶魔会信徒假扮的诱饵。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诺亚。陈时雨并不知道诺亚曾经也在红鹦鹉号上,这个原本早就被圣庭抓走的人居然出现在了莉奧娜,陈不明白原因,但他一下子想到了阿黛尔。于是他立刻在人群中跟上了诺亚,想要找他问个清楚。
*
陈向诺亚解释了事情的原委,但解释得很敷衍,既没有说自己是什么身份,也不告诉诺亚他为什么要救阿黛尔。他只是表明了他的态度和目的。
不知道为什么,诺亚看着陈,内心深处仍然会感到恐惧,这份恐惧来源于本能他根本无力控制,就好像草原上的羊群在被狮子追逐时会下意识的逃窜。可理智告诉他,他该试着相信眼前这个人,因为现在的他一无所有。
于是他也简短的向陈说明了他的经历以及对阿黛尔眼下处境的猜测。
“……我认为她还活着,安娜公主应该不会随意伤害她。蔷薇庄园由她继承是一件好事,那本来就是属于她的产业,我现在只担心一件事——安娜帮她得到了庄园,是否是有什么不好的目的?陈,你能救她吗?”
“很遗憾,不能。”陈的回答让诺亚倍感失望,“因为在到达莉奧娜之后,我也惹上了麻烦。”
“什么麻烦?”
“听说过海瑟宫吗?”
“那是弗兰索王室的行宫,后来被赐给了爱德华公爵。而现在……安娜公主夫妇从远东回来之后,将他们从东方带回来的那些人安置在了海瑟宫。”这些都是诺亚从路人那里听到的,旁人随口的交谈他都清楚的记在了心上。
“你能帮我进海瑟宫吗?”陈提出了这样一个要求。
【作者有话说】
各位,我明后天可能没办法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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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佑我能过保佑我能过保佑我能过(已经焦躁到快暴走了)
第116章
◎知道海瑟宫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吗?◎
“海瑟宫?”诺亚听见陈的请求后第一反应当然是惊讶, “你是个东方人,为什么要去弗兰索的皇家行宫?”
诺亚并不像阿黛尔一样了解陈的身份,在他看来陈时雨就是个东方来的平民……好吧,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 陈时雨是个身手不凡的东方平民, 但诺亚无论怎么想,也不认为陈时雨会和弗兰索的王室扯上什么关系。
陈并不回答他的提问, 而是直接了当的给诺亚安排起了任务, “安娜公主最近在招募机械师,你去参选——找到机会就可以前往海瑟宫, 唔, 只要你进入最终的面试。到时候我假扮你的助手,就这么决定了。”
诺亚没有搭话, 他那张沾满了泥水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这是抗拒的姿态。陈时雨不耐烦的想要拔剑,但当他对上诺亚那双黯淡的眼睛时,他打消了动用武力恐吓这个年轻人的念头。
这是个对生活已没有了太多眷恋的人, 威逼利诱对他来说或许真没有多少用处。于是陈时雨思考了一会,问他,“你是不是想要救阿黛尔?”
“是。”如同黯淡玻璃珠一般的眼睛动了动, 朝着陈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欧比斯岛?”陈半眯起眼睛上上下下的观察着他, 就好像午后阳光下一只危险的猫。
“因为她不希望我回去。”诺亚将手按在了胸口的衣襟, 曾经被他装在心里的那个人是泽维尔·斯特蒙德, 而现在牵动着这颗心的人是阿黛尔, “她救了我, 她说她希望我能活着。她告诉我, 这就好比是两只小兽在丛林中遇到了猎人, 其中一个被抓住了,另一个就该拼命往更远处跑,站在原地为同伴的离去而悲伤,最终让同伴的死亡变得毫无意义。”
“她不让你回欧比斯,没说不让你去海瑟宫吧。我问你,海瑟宫属于谁,现在那里又住着谁?这个问题你一个弗兰索人总该比我清楚。报纸上说,阿黛尔得到蔷薇庄园时,安娜的丈夫奥利弗就在现场,并且当时是他一手主持了拍卖会的现场,使阿黛尔最终获得了蔷薇庄园——你难道不对此赶到怀疑吗?海瑟宫是安娜夫妇的暂居地,如果我是你,我就会去哪里看看,就算不能找到奥利弗向他打听一些有用的情报。此外——”说到这里,陈时雨叹了口气,那张总流露着几分冷淡与傲慢的精致面容上,难得的浮现出了一丝窘迫,“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碰上了一些麻烦,想要我去救阿黛尔,可以,先为我解决掉麻烦。又或者你可以将这当成是一场交易,你帮我进入海瑟宫,我为你想办法把阿黛尔从那座岛上带出来,不管她是活着,还是死了。”
诺亚的情绪却出乎意料的平静了下来,他定定的注视着陈,片刻后垂下了睫毛,“交易?我想,就算我不答应你的请求,你也会去救阿黛尔的吧。也许你会杀了我,也许你会掉头去寻找别的路,但你一定不会放弃她。我看得出来你经历过漫长的跋涉,你身上满是尘土、鞋尖早已磨破——你是为了她才翻越千山万水抵达这里的。”
陈时雨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好像诺亚刚才所说的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故事。两个男人在昏暗小巷的角落里无声的对峙了片刻,最后陈近乎气急败坏的挪开了视线,“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鬼话——”他像是冷笑,亦仿佛是故意装作漫不经心,“我和她是什么关系,我为了谁来到这里,都和你无关,你没有资格揣度。”
“嗯,我想也是。”诺亚似乎刚才那一场对峙的胜者,可是他垂下了头,“好了,什么都别多说了,我答应你刚才的那个请求……无论是海瑟宫还是别的什么地方,都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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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海瑟宫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吗?
这座滨海的华美宫殿有着精致奢华的装潢,但一年中大部分的时间里,这里都是安静的。海瑟宫的主人爱德华虽然年少,可从来不喜欢音乐宴会和舞蹈——直到安娜夫妇回归伦巴纳,暂时借助在这里。
当时海瑟宫不少年老的仆人都为此感到一阵激动,他们年轻时曾见过海瑟宫的热闹辉煌,指望着安娜可以驱散这里的寂寥。然而安娜很快就让他们失望了,这位曾在世界各地环游的公主,并没有为母国带回多少有意思的东西——诚然,莉奧娜城中有个沸沸扬扬的传言,说安娜从夏国带回了一百余名角色的远东佳丽,甚至还有更离谱的传闻说奥利弗有了一个美貌的东方情妇。然而海瑟宫的仆从心里清楚,这些都只是谣言而已。
安娜从东方带回来的不是什么绝色佳丽,而是一支训练有素的东方护卫,他们佩戴着式样古怪的冷兵器,穿着丝质的长袍,留着黑而直的长发——这或许就是他们进城时被误认为是女人的原因。公主夫妇当然也有带女人回来,但那些女人几乎全是年长的妇人,她们看起来像是女仆,或是训练有素的女管家——而被这些护卫和女仆簇拥着的,也不是什么娇艳的东方情妇,只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男孩。
这个男孩也是东方人,他几乎不会弗兰索的语言,在被带到海瑟宫之后,他一直居住在宫殿最深处的房间,东方来的护卫守在他的身边,那些年迈的女仆们则负责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海瑟宫的其余人几乎和这个男孩隔离了。
而安娜夫妇对这个东方来的男孩极其重视,他们不允许海瑟宫的任何人谈起他。莉奧娜城中,关于东方情妇的传闻一度传的火热,这背后其实就有安娜自己的推动。她的目的是要借丈夫的桃.色.新闻,来遮掩这个男孩的存在。
男孩隐匿在海瑟宫的最深处,几乎很少会主动出门。在这里没有多少人真正见过他,时间久了甚至有不少人怀疑他根本就不存在。倒是有几个不安分的仆人,出于好奇曾偷偷摸到男孩的住处附近,隔着窗玻璃和人墙观察他,事后他们回忆说,这男孩的举手投足,像极了一个高贵的君王。
海瑟宫的其余人在听到这样的描述后,多少有些不服气。君王又怎么样?海瑟宫属于王室,是高贵的斯特蒙德家族的产业,海瑟宫年长些的老仆人,都曾在年轻的时候服侍过弗兰索伟大的鲁道夫一世或是英明的鲁道夫二世,他们自认为有充分的侍奉君王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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