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救他吗?又或者,你身边的这些东方同伴能救他吗?”
陈时雨无奈的看了眼阿黛尔,扭头朝着自己的同胞问了几句话,然后朝阿黛尔摇头,“很遗憾,不能。”
阿黛尔苦恼的捂住额头。奥利弗遭遇了什么,她暂时并不知晓。但陈时雨的话给了她一定的提示。奥利弗的情况既然很当初从神塔坠下的她很像……那是否说明,对他动手的是圣庭的人?
“我身边也有圣庭的人。”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陈,还记得吗?那个变成了斯蒂文的可疑人士。”
“你是说……”陈时雨一下子就明白了阿黛尔的意思。
圣庭既然有办法能够毁坏一个人的意识,那么圣庭说不定也有能力修复一个人被毁坏的精神世界。就算那个被阿黛尔抓住的人不能,说不定也可以从他的口中拷问出一些有用的情报。
“可是那家伙自从被我们抓住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你确定他现在能发挥作用?”
“不管怎么说,先去看看他吧。万一我们运气好,他在今天醒来了呢?”阿黛尔提起裙子,率先登上楼梯。
她的直觉是准确的,那个被她抓住的圣庭可疑分子,的确是在今天醒过来了。
然而她的运气是糟糕的,她回来的太晚了。那个“可疑人士”早就溜走了。
阿黛尔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先是一愣,怀疑自己是出现了错觉,然而她仔细的揉了揉眼睛,确定了这座房间已空无一人,“陈时雨,你向我保证过不会让那家伙逃走的——”
陈时雨没有争辩什么,他走到了床前,仔仔细细的探查残留在那里的灵力。俘虏的逃走让他也颇感意外,他结下的红绳阵原本有抑制神魂的作用。但在这种情况下那个人依然跑了,这说明要么对方的神识强大,要么……他或许身上藏着两抹魂。
这个无意间闪过心头的猜测让陈时雨下意识的蹙眉,怀疑自己是在异想天开。但除此之外,他暂时没找到更好的解释。
如果那个“斯蒂文”身上真的有两个独立的灵魂,其中一魂被陈时雨施术压制,那么另一抹魂就会占据身体的主导权。他不清楚那两抹魂是善是恶,但对方既然已经逃了,就只能暂时不去想他。
首先摆在他们面前的难题还是奥利弗,不管是为了知道与安娜相关的情报还是为了奥利弗本人,阿黛尔都得想办法治好他。他们重新回到了一楼,环绕着奥利弗思考。也不知是他们过于严肃的神情刺激到了奥利弗还是怎么回事,他呆呆的看着他们,猛然再度竭力的挣扎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
阿黛尔吓得后退了一步,继而欣喜,“真好,这家伙原来还会说话。奥利弗——还认得我吗?如果你点头,我就放开你。”
“安娜、安娜……”奥利弗口中却断断续续的吐出了妻子的名字,“放开我,安娜。”
“安娜?”
“安娜,别过去!别走!不要和他们走!”奥利弗发声大叫了起来。
“奥利弗,安娜到底怎么了?”阿黛尔赶紧上前,按住奥利弗的下巴,以免他在剧烈的痉挛中咬断自己的舌头。
“安娜……被带走了……”奥利弗瞪着阿黛尔,似乎恢复了一点神智,“她被带去了伦巴纳。王后、是王后……”
“是王后带走了安娜?”阿黛尔追问。
奥利弗却只是不住的摇头,再也说不出话来。
“阿黛尔,先停下。”陈时雨制止住他,“他已经疯了,再逼问下去我怕他会疯的更加厉害。”
“也许我们该给他请个心理医生?”阿黛尔焦躁的攥紧双手。
那位逃跑的“斯蒂文”就是一位心理医生,听阿黛尔这么一说,陈时雨不由得心虚。
但阿黛尔其实并没有讽刺陈时雨的意思,斯蒂文的事她不想再计较,她是真的在考虑要不要请一位专业的医生来治疗奥利弗。
“根据奥利弗的情况,以及诸位……”她看了眼大厅内坐着的那些东方人,“提供的情报,奥利弗的经历有些复杂,总之他最初应该是得到了很好的对待。我想在那个时候,他应该还没疯。”
所以,他极有可能是被那群弗兰索骑士折磨疯的。
第153章
◎我劝你赶紧逃跑。◎
爱德华在前去弗兰索的路上总在沉思, 像是有一团云笼罩在他心头,他在迷雾之中因茫然而焦灼。
去往伦巴纳是他在无奈之中的选择。爱德华虽贵为公爵,却在来自王都的命令下没有半点反抗的力量。
早几百年, 这片土地还不叫“弗兰索”的时候, 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贵族领主, 都拥有相当数量的骑士和独立的财政大权。那时国家的概念尚未明确,一个个的君王依靠征战获取土地, 又将土地转手赏赐给属臣, 属臣又将自己所得到的土地进一步的封赏给自己的部下——由此形成松散的纽带,维系着并不牢固的统治。后来, 伴随着征战、伴随着文化的革新、伴随着生产技术的发展, 君权以各式各样的方式得到了加强。
弗兰索的政体在卡琳娜女王统治时期发展成熟,那段历史被称为弗兰索的“黄金时代”。之后鲁道夫二世时期, 又通过一系列的法案进一步的确定了君权的至高无上。换而言之,爱德华这个公爵完全就是空头诸侯,他的手里没有士兵为他卖命,他封地内的官僚也和他没有臣属关系, 他甚至没有大规模的庄园——因为伴随着机械的发展,大批的农田荒废、继而被改造成了工厂。没有钱、没有权、没有兵的爱德华如果敢于违抗自己的外祖母,那么恐怕不久之后他就会被直接剥夺贵族头衔、没收全部财产, 甚至还有可能送命。
他只能答应去伦巴纳。
爱德华走的是水路。乘船从路普加河往东, 最快只要一个星期就能够抵达王都。在船上, 他接受的是公爵应享有的待遇, 每天都有十几个仆人负责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这天清晨, 他一如过去那样在早上六点的时候醒来, 洗漱梳洗之后, 来到了船舱第二层的大厅用餐。伴随着食物一起被送上的, 还有一张报纸。爱德华随意的翻阅着,不知不觉停住了手。报纸上有一张安娜的照片,他那位生性桀骜的姨妈,带着满脸的怅然出席了某场纪念死难者的仪式。伦巴纳之前一连下了许多天的大雨,洪水淹没了下城区的民居,造成了无数平民的死伤。政府为了拉拢人心,不得不出面安葬了这些人,并为他们举办了盛大的弥撒。安娜作为王室成员,出席纪念仪式很正常。
但也不是很正常。
安娜不该在伦巴纳,更不该让爱德华长时间无法联络到她。之前爱德华听说安娜去了伦巴纳之后原本还是半信半疑,现在这张相片的存在证明了安娜的确就在王都。爱德华并不因自己即将与姨母团聚而感到高兴,相反,他感到了极度的不安与迷惑。
迷惑主要来自于,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非要去伦巴纳不可。
泽维尔已经没有成为君王的资格了,斯特蒙德家族的继承人只剩他和安娜,就算他暗地里和安娜结盟,触动了掌权者敏感的神经,他们又能把他怎样?杀死他以削弱安娜的力量?可是离鲁道夫三世血缘最近的亲戚,除了爱德华和安娜之外,就只剩不列尼的国王。如果鲁道夫执意要杀死自己的外孙、打压甚至废黜自己的女儿,等他死后,王位就只能便宜给不列尼人。而不列尼和弗兰索是世仇,如果两国臣民拥有同一个国王……只是想想爱德华就觉得恐怖。
不过,希望爱德华进入王都的那个人倒也不是鲁道夫。
发出命令的那个人是菲欧娜,而菲欧娜一向唯恐天下不乱。她盼望着能有战争发生,这样兰利格尔便可以趁机脱离弗兰索。凯瑟琳说爱德华和安娜都将死在菲欧娜手中,他怀疑过这个预言的真实性,但不怀疑这个预言的合理性。
至于弗兰索的国王鲁道夫三世——听说他病了,且病得十分严重。对此爱德华倒也并不意外。鲁道夫比自己的妻子年长十多岁,如今已是满头白发的老人了。一个老人,在短时间内受到“儿子出走”、“儿子犯下重罪”、“天灾人祸不断”的打击,能够保持冷静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因此,指望鲁道夫来帮助他,大概是不可能的了。
那么内阁呢?
不,内阁也不靠谱。爱德华又马上摇头,打消了自己内心的期盼。内阁首相巴奈特是个软弱的男人。
想来想去,唯一能救他的,只有菲欧娜本人。如果她想要杀他,那么他就该用尽一切办法使她打消这个不明智的主意。爱德华、或者安娜,他们不仅是弗兰索的王位继承人,也是兰利格尔的继承人。菲欧娜要是真如预言所说的那样,把他们都杀了,那简直和疯了也没两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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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行动力不足,他虽然善于思考,可他并不善作决断,一个问题的解决方式他可以想出七八种,但除非有人推他一把,否则他任何一种都不会去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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