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弃那个仿生人之后[GB]_莫八千【完结】(25)

  “自然是罪不至死。”江妄垂眼,看着一滴一滴往下落的鲜血,“我花的钱,我请的司仪,似乎都搞不清楚我们两个之间究竟是谁说了算……你不是早就知道么?背着我偷偷搞小动作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司仪已经失血很多,痛觉、恐惧轮番袭来,让他几乎昏厥。

  朦朦胧胧中听见这句话,竟是醒了不少。

  是啊,沈瑞安应该是最了解公爵的人,明知他会这样,当时竟还跟他说“放心”!

  他还以为沈瑞安真能保住他,这才大着胆子应下这事……

  不然,他又不是没听说过公爵的手段,给他多少钱他也不干啊!

  “我……”

  沈瑞安的嘴唇抖动了一下。

  他想说,他只是喜欢她,只是想在所有人面前炫耀她的偏爱而已。

  没想到江妄依然这么在意,一丁点儿都不给他面子。

  染着血的军刀在江妄手中利落地转了几圈,都不用她回头看,抬手便一刀戳进了司仪的腹中,精准避开了致命的脏器,但避免不了给人带来巨大的痛苦。

  “啊!啊……啊……”

  司仪被刀得痛苦地叫了一声,渐渐又成了低沉的呻吟。

  江妄直视着沈瑞安,缓缓说道:“你要知道,他在替你受苦。”

  “……”

  沈瑞安呼吸猛地一窒。

  某种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他险些退一步。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的平静,但正因为平静,才让人恐惧。

  她好像没有感情,或者至少是……对他没有感情。

  她在警告他。

  当着他的面,让他知道什么是不能做的。

  “我……”他咬住嘴唇,“我知道了,对不起。”

  闻言,江妄脸上上露出些许笑意:“只是小事,你知道了就行。”

  言外之意便是,要是大事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沈瑞安自知理亏,想说理也是无话可讲。

  他只是难受,他只是希望……

  自己可以是江妄心中最特殊的那个罢了。

  他希望可以得到一些特权,可以得到她的照顾,可以被她由着性子去做一些事情。

  现在他明白了,江妄可以在外人面前给他面子,却不会真的允许他为所欲为。

  在他思考应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能缓和这次小冲突的时候,江妄的通讯铃声响起了。

  链接的虚拟屏幕中出现了夏荣的脸,让他在看到的瞬间握紧了拳。

  这是视频电话。

  江妄停顿一秒,接通了视频。

  而后招招手,立刻有两个助理穿着整齐的制服恭敬进门,一起把几乎昏厥过去的司仪抬走,并将脚下那块被血液和尿液染脏的昂贵地毯一并收拾出去。

  另有人端着水进来,低着头来到江妄面前供她洗净双手。

  在科技如此发达的今日,人力资源才是最昂贵的。

  佣人奴仆才更显出人的势力财力。

  夏荣是特意打扮漂亮了,才拨通视频的。

  他穿着江妄最新为他定制的丝缎薄衫,画了精致的妆容,就连红唇边的笑意都是不知道照着镜子练习过多少遍的。

  可他没想过,接通的一瞬间,竟是被血腥的场面染红了双眼。

  毕业后他从未工作过,战争中也被保护得很好,已经太久没见过这种场景了。

  姣好的面容抽动一下,险些没能绷住。

  但他脑子转的快,立刻低低地唤了一声:“江妄……”

  声音黏黏糊糊的,显然是在撒娇。

  看得沈瑞安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刚被江妄警告过,他怕是要冲着夏荣破口大骂——

  这个贱男人,狐狸精,现在还没完没了地缠着江妄!

  “嗯,什么事?”

  江妄是故意在这个场景下接通视频的。

  适当的杀鸡儆猴,非常必要。

  她没再提起刚刚被抬出去的司仪,随意洗净了沾血的双手,又用毛巾擦干。

  抬头看向夏荣,等着他的下文。

  夏荣定了定心神,余光又瞄了沈瑞安一眼,才开了口:“丰荣的资料拿到了,的确是他家兼并了当年的宏达;宏达那时的负责人也找到了,他提供了一些资料,我已经把两份资料都整理到了一起。不知道你为什么找宏达的人,没法帮你提前讯问,要不我们碰个面?我让他也来。”

  他说起正事时尽量简洁干练,一些基础的工作也在江妄说起前就做好了。

  但同时也有自己的私心——

  其实昨天就已经准备好,但今天,是他们在一起七周年的纪念日。

  他看出江妄重视这事,便刚好借此约江妄见面。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会在沈瑞安面前约她。

  余光又忘旁边瞥了一眼,果然见到沈瑞安深灰的眼眸里积蓄了怒意。

  “江妄,你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这个贱人去查!”

  沈瑞安直到现在也认为,江妄是为了他和他舅父的生意才对仿生人如此上心。

  江妄为他好他当然高兴,指使这个男人帮他办事他本应暗爽的……

  可他就是不高兴,他想要的是江妄跟其他有过暧昧关系的男人都彻底分开!

  江妄敛起眉头睨他一眼,让他憋回了还没出口的话。

  她说:“先把资料发给我看看。”

  “……”

  话一出,两个男人全都微妙地静了一下。

  紧跟着,沈瑞安嘴角一扯,嘲弄地轻嗤一声,眼神也变得轻蔑——

  嘁,这么上赶着约江妄,可惜聊正事儿都达不成目的,真是让人笑话。

  他身上多了一种身为正室的自豪感。

  夏荣背在身后的手掌紧握成拳,轻轻地颤抖。

  他竭力让自己控制住不断涨红的面色,让自己不要在这种情况下出丑,甚至是惹江妄不悦。

  他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江妄喜欢听话的男人。

  她不是向着沈瑞安说话,只是更看重工作而已,一定是这样。

  可再怎么劝自己,他特意洗澡、换衣服、化妆……

  江妄短短的几个字,就让这一切在沈瑞安面前,像是个笑话。

  他委屈得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手心被他自己掐了一堆深深的印子。

  “好。”

  他勉强发出声音,低头给江妄发资料。

  趁着低头,快速眨了好几下眼睛,压下那股湿润的热意。

  江妄收到文件,打开后一目十行地快速扫过去。

  又在看到了澜生的照片那一瞬,猛然停下。

  她抿唇,脸颊绷紧。

  这其中有宏达还未被合并时的资料,是当时没能拿到台面上的黑产研究。

  那个负责人应该已经意识到她为什么追究当时的事了,所以没敢再多隐瞒,以至于多瞒多错,所以把一些具体的资料一股脑发过来了。

  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个仿生人参与过的研究项目。

  药物研究、功能研究、甚至是生育研究……到最后的设定覆盖研究。

  每一项几乎都搭配着残忍血腥的照片,记录当时的过程。

  她的呼吸放缓了些许,表情微沉。

  在看到那份“设定已成功抹去”的报告时,攥紧了手指。

  早在一年前,澜生就已经被抹掉了初始设定。

  一种难以言说的烦躁闯入心间。

  没有来由,说不出所以然,但就是让她的头脑混乱得不知道应该从哪儿开始捋这件事。

  只有订婚宴那天,男人含泪望向她的双眼在记忆中浮现。

  她仿佛又听到了那句“小姐,您不要我了吗”?

  十年前与十年后,男人绝望的眼神重合了。

  她屏住了呼吸,关掉文件。

  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中,一言不发地往办公室外走去。

  “管家,把订婚宴那天被我赶出去那两人的地址信息发给我。”

  -

  “啪——!”

  澜生惯例带着需要补给的日常用品回到新主人的家里时,迎面而来的便是玻璃被狠狠摔碎在地的声音。

  他过去经受过太多,对很多事情都已经麻木,可还是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

  他以为是卫楠在生意上碰壁了,在家里发火,心想今天要小心一些。

  没想到下一秒听到了男人浑厚粗粝的吼声——

  “你这个白眼狼,白养你这么大了!”

  又一只杯子猛地摔了过来,砸碎在他的面前。

  他应该偷偷离开的,可惯性的动作慢了一步,门还是“咔”的一声关上了。

  房间里带着怒意的吼声停下了。

  紧跟着,沉重的脚步声靠近,一个高大壮实、一身腱子肉的男人闯入他的视线。

  男人看起来五六十岁,鬓间已有白发,但满是戾气的眼睛看起来十分危险。

  更可怕的人,他手里拎着的,正是鼻青脸肿的卫楠。

  “好啊,不给你老子钱,你还偷偷在家里养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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