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孤来迟了。”
姒宜听着,却垂下眼睛。“殿下事情多。”
这样的话,长青每次奉命前来,都会如此向她解释,可如今经由她口中说出来,却满是客气。
近乎疏冷的客气。
温栖玄知道她心中有气,将帐子尽数挽起,又在床畔点了盏暖黄的灯烛。
灯光映进来,她仿佛睡得有些泛红的脸颊也看清了。
比在怀州时,她仿佛受了些,下颔尖尖的。望着他时,目光却十分清醒。
“今日出门了?”
到底还是他先开口。
姒宜唇边缓缓浮起一抹笑。
她便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想来不是连春扶柳,也会是长青将凡事都细细讲给他听。
只是他辛苦将林惜玉瞒了这般久,如今终于被她撞破,可是才立刻急了,终于舍得现身了?
这般想着,她唇边的笑也变得讥诮。“不仅出门了,还瞧见了太子殿下的侧妃。”
他如今二十又四,一位正妃,一位妾室,自是姻缘天赐。她倒该好好说一声恭喜了。
男人的眉心微微动了动。
缩在床榻角落的人已然松开自方才起便一直紧紧攥着的被角,理了理自己的衣襟。
“不过殿下放心。她应是没看见我。往后待过了门,我也自会避开。总不至于叫你的娇妻美妾知道,你这不可见光的宅子里,竟还养着一个……”
话未说尽,她柔软的樱唇便被堵上。
男人周身夹带着夜晚的寒凉,入了室内半晌,也没暖和半分。
那样的凉意与他的呼吸一同袭来,缓缓扑在她的颈侧。
她想要挣脱,男人的吻便愈发炙热,牢牢霸占着她的每一寸呼吸。
直到他终于时隔甚久再度尝到她的滋味,才终于稍稍觉得安心。
他浅尝辄止,终于满足地睁开眼眸。
他看着面前的少女脸畔因方才不能呼吸而愈发红了,一双向来深黯的眼眸却亮晶晶的。
内里简直如同打碎了一盘琉璃。
星星点点,俱是璀璨光影。
“皎皎。”
他低低地,满是缱绻情意地望着她,望着她眸中他地倒影。声音却带着藏也藏不住地欢欣。
“皎皎。你是醋了。”
“你可是终于为了我,生了醋意?”
【作者有话说】
俺来迟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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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宁静
她没想到他会这般说, 一时眼眸颤了又颤,却许久说不出话来。
屋内静了片刻,须臾,却有深深的影子笼罩下来。
伴着唇畔一下轻轻的触碰。
她蓦然抬起眼眸, 男人已抬手拂开她颊边的乱发。
露出姒宜那不知缘何一点点泛红的耳尖。
姒宜被那样直勾勾的眼眸盯得烦了, 伸手便要拂去他的触碰, 却被他将手指一根根拢入掌心。
“孤不会有侧妃。”
男人的声音平平淡淡,似乎是一瞬便了然她开口要说的话,神色平静地补充:
“也不会再有旁人。”
“——这辈子都不会有。”
他看着她的眼睛,斩钉截铁地开口,
事实上,单是琢磨一个她,便已经近乎耗尽他半条性命和心力。
他是如何在意她, 都尚还觉得不够。
又怎么会犯傻给她难堪?
这些事情, 他一点一点, 都在用心解决。
只是关乎政事博弈, 从来都讲究排兵布阵, 如何出牌。
何况皇帝如今是铁了心要他乖顺地就范。
单是这两桩婚事压在身上, 多少够他脱一层皮。
只是温栖玄不愿将各种的关窍讲给她听。他是不舍得她再在旁的无关紧要之事上多费心神。
“皎皎。”
男人又低声唤她乳名, 却换了一副难得促狭的神色。
“所以, 你也会为了孤吃醋。”
“回答孤, 对吗?”
她想要继续推开他,可他身上熟悉的松木香气一道拢了过来。
或许也是她半梦半醒, 当真乏了, 竟无端想起怀州最后几日混着沙砾的雨丝,窗下将开未开的黄色野菊,还有那些她决定再也不去回想的日子。
她会气他, 会恨他,恨她为何偏偏无法摆脱他……
可又怎么可能会为了他吃旁人的醋?
她只是陷入了那样因果轮回的无力之中。
也仅此而已。
可男人不依不饶,抱着她的手臂慢慢收紧。
每到一处崭新的床榻,他若是不曾要过她,总觉得周遭不甚熟悉。
那是让人无法心安的味道。
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来,先是鬓发,再是她稍稍已经濡湿的眼尾。
她想要别过脸去,手却被他抓着,伸向了旁的地方。
姒宜忍了片刻,直到后来实在是忍无可忍,可男人却俨然兴致极好。
明明他来看她的时候,亦是累极了的。可如今却愈发精神——
甚至他是难得如此高兴。
高兴她终于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在意他,想念他的。
她想要推拒,反倒被得寸进尺的男人三两下便在她的帮衬下,褪下衣袍。
他顺势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颊边。
他的脸庞尚还带着夜晚的寒凉,那双眼睛却仍旧牢牢迫着她。
姒宜被他弄疼了,再不能承受那样灼热的眼神,先行偏开了头。
她也很有骨气,纵然被压着,却也坚决不肯好生说话。
他好声好气地哄着她,可行动却是全然另外一番景象。
忍了将近两月,纵然温栖玄小心忍耐,丝毫不敢随意施展,可姒宜如何也承受不住。
到了后来,腰酸背痛,浑身如散架一般。简直没有一处是松泛的。
他这一夜实在是久违的欢欣。
哪怕姒宜从头到尾都不曾承认。
甚至后来翻身时实在受不了,还红着眼睛恶狠狠地咒骂他。
可无论她如何说,他都一一好脾气地承受。
……
往后几日,两人倒久违的过了几日安静的日子。
温栖玄依然忙得难以抽身。可但凡他在上陵,总会来看她。
姒宜渐渐似乎也有些喜欢如今的日子了。
一切都看似宁静。
只是政事上却仍然棘手。
皇帝到底忌惮他,甫一从甘州交差回来,便催促着温栖玄交还兵符。
温栖玄对此却毫无推辞。
回到上陵第二日,他就将一应事宜交代妥当。
随他返京的大小将领,也重新在兵部领了差事,各自回了驻地。
他交得这样痛快,皇帝预备的一些话,反倒说不出口。
起初还有不少老臣当殿挑起温栖玄在外驻兵时过于专断,一意孤行。
太子听罢,也只是将这些时日往来的军报呈向御前,请皇帝一一审阅。
明眼人都看出,温栖玄敛了锋芒。
那些开始还甚嚣尘上的奏议很快便也没了声响。
皇帝起初还时常召太子去重华殿问话,可后来见他朝政之事上似乎并无半点怨望,便也压下心中猜忌。
催促太子大婚的章程,伴着一场凉过一场的秋雨,终于一道落下来。
温栖玄彼时恰好抽空去了一趟宁州。
去岁潮汛凶猛,灾情险峻,当日走时也很仓促。
如今趁着今岁入冬前再去一趟,倒正好将那些旧事一一收尾。
温栖玄回来的时候,专程给姒宜送去好多宁州的绿茶酥和核桃小点。他记得她当时很喜欢吃这些。
而他不在上陵的时候,东宫负责婚仪的内侍却没有耽误半分。
不仅详尽翻阅了礼部送来的章程,还依着旧例增添了两处用度,遣人回话,也只说一切照办。
上陵城的消息一向最为灵通。
宁国公府翌日便车马盈门。
萧夫人为着中秋事宜,和几位命妇一道入宫请安,乔贵妃还特意留她用了饭。临别时还特意提了句,改日叫五姑娘也来宫里坐坐。
萧琅便是那几日进宫的。
乔贵妃点名想要见她。
过长乐宫外的回廊时,萧琅与三公主温姮宓、入宫伴驾的林惜玉恰好迎面遇上。
林惜玉原本亲昵地挽着三公主的手臂,附在耳畔不知在说些什么。
见是萧琅,两人收了笑,只是略略互看一眼,便又收回了目光。
几位窈窕身影彼此隔着一地日影,却没有一句寒暄,只略略行了礼,便都各自分别。
萧琅实在和这个“新”三公主不甚熟悉。
虽然和她在各个宫宴上也打过几次照面,但总觉得其美则美矣,却实在有些寡淡。
她甚至有些想念从前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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