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过了片刻,却又是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甚至她听得分明,枕边人还是刻意为莱压了动作,唯恐吵醒她。
偏偏她还是醒了。
姒宜睁开眼,只看见男人果然辗转反侧,不曾入眠。
“怎么了?”
她轻声问。
男人的脸沉静却不失一丝淡淡的愠怒,只是这愠怒不为她,而是恼他自己。
往常这样熄火最为管用,他今日倒是奇了,明明沐浴时已然解决一次,可眼下竟又……
甚至无论他如何强压着念头,反倒愈演愈烈。
愈烧愈旺。
姒宜在暗色中没听到他的回答,并不知缘故,便翻身过来瞧他。没曾想伸出手去,却堪如触及铸铁。
滚,烫坚,硬。
她被唬了一跳,转瞬又意识到,不禁有些羞赧。
“你……”
男人哑着声音,“你别乱动。”
孕中便是她最好的护身符。不然……
可现在迟迟无法泻火的人反倒是方才挑逗心起,非要看她脸红恨不得将脸埋进胸膛的始作俑者。
或许有日子未曾和她如此亲昵,此刻耳边单是响起她轻柔的呼吸,脉搏便一下一下磅礴有力。
男人自知理亏,翻了个身便面朝外侧。若是半晌再不得缓解,他便只能起身去院子吹冷风了。
空中飘散着她身上淡淡的,宁静的香气。
温栖玄痛苦地闭上眼睛。
良久,原本寂静的身侧忽然亦响起轻微的声音。
男人漆黑的眼睫颤了颤,还未掀起眼帘,却察觉到胸膛被一只纤弱柔软的手抚了上来。
他身躯一怔。
却还不止如此,那样纤细的手指未作停留,轻轻向下探去。
温栖玄挺立的喉结微微一动。
夜色寂静,姒宜却不知何时坐起身来。乌发伴着她起身,随之散落在他的身上。
温栖玄简直要被她折磨疯了。
“姒宜,你要做什么?”
少女亦有些无措,她其实也不知道是为何,但她知道他难受的原因。
也知道亦是以为如今自己身子,他才更加难受。
她甚至本不该关心他的,男人原本情欲便重的很,尤其每次两人争锋相对之后,他发起狠来简直从无轻重。
可或许是梦的缘故,姒宜方才朦朦胧胧间竟当真又想起许多。
想起便是自己大了些,逐渐跋扈任性,温栖玄也从来都是默默跟着她身后,收拾烂摊子的那个人。
他并不欠她,却还是一直这样做了。
若论兄妹,可她从来都不是他唯一的妹妹。
可三皇子与自己同岁,二皇子早夭。
温栖玄却的的确确一直是她唯一的,仅有的哥哥。
或许也因如此,从前最初被他强行占有时,她才会那样深入骨髓地恨他。
甚至倒是她,好像自记事后,便对他一直抱有敌意,对他并不好。
又或许是如今孕中多思,她整个人好像也渐渐变得柔软。她自然并没有全然原谅他,可也不忍他在一旁忍得如此难受。
念及此,姒宜还是决定,帮他纾解……
“我……我怎样才能让你好受一些?”
温栖玄目光幽深地看着她半坐的姿势,因才在梦中醒转,她身上的衣裙些微凌乱,露出一截雪腻温软的香肩,再向下,薄薄的衣料下若隐若现……
她能怎么灭火?
她只会让他欲壑难填,自焚而绝。
男人咬着牙闭了闭眼睛,可姒宜似乎是今夜铁了心想缓和两人的僵持,见他不应,也不拒绝,便索性开始自己摸索。
指尖落上的时候,两个人都颤了颤。
从前种种摸索,从前至后,里里外外,倒是都探索过,只不过每每都是她挣扎着想脱身,而他不依不饶。
唯独如此,还是头一次。
于此,姒宜向来都是娇怯而受制于人的,可如今或许是新奇,或许是难得看到温栖玄一张堪如冷山覆雪的面容如今竟有一抹极淡的绯色拂过……
她忽然便心生几分堪称恶劣的心思。
男人的欢悦,掌控在她的指尖。
姒宜甚至福至心灵,连方才的瞌睡都尽数褪去。她亦学着从前男人拿捏自己的样子,在云巅之前,故意放缓。
温栖玄垂下眼帘,喉结动了动,眼神简直烫得很,落在她身上,像能烫穿几个洞。
“求求我。”
闻言,男人将沙哑的声音尽数咽了下去。屋内散进几寸微弱的月光,此刻的姒宜在那一点莹淡的映衬下,眉眼格外狡黠。
简直像是一只翘着尾巴的小狐狸。
他移开眼眸,用低到不能再低的声音,终究开口道,声线甚至还带着几分颤意。
“求……你。”
小狐狸得意忘形,尚不知此刻眼前的男人兽心已起。
更忘了从前亦是她第一个发现他外表清冷如玉,实则睚眦必报。
没等姒宜擦净终于放松的手,却见眼前一道黑影扑身而来。
方才被她指尖拘束之物,如今在月色照映下,反倒露出狰狞的真面孔来。
她被他才才纾解却又即刻滚烫的模样生生唬了一跳,可讶异声却再也发不出来了。
她被迫住喉咙。
“吃下去。”
……
折腾到后半夜,姒宜翌日说什么也不愿意起了。
她听到男人如常早起的声响,却是几乎立刻拉起被角,整个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单是想到后来自己是如何被他翻来覆去地折磨,她就红了眼眶,想哭的不得了。
。
腊月初九这一日,温栖玄忽然被召进宫。
恰好天阴的很,雨倒是停了几日,只是风却一日一日愈发冷冽,呼啸在廊下。
重华殿早早便掌了灯,恢宏明亮。
温栖玄入了殿门,便有一股十分浓郁的参汤气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殿内同样浓郁的龙涎香,气味倒是说不出的沉闷。
皇帝靠在软枕上,正有由胡令德给他轻手轻脚地揉着额角。
桌上的茶水已经凉了,胡令德一个眼风扫过,旁侧墙角的小内侍便忙不迭上前换了茶水。
“萧文裕才走。”
皇帝猛然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眼睛。
“你来的时候,可碰见了?”
问的却是殿内下首才行完大礼的温栖玄。
温栖玄与萧家有姻亲在身,如此直呼宁国公大名自是不敬。
他神色未变,只淡淡道,“未曾。”
“倒是不巧。”
皇帝说完这一句,便满脸恹色地将手边两封折子掷到案边。
胡令德瞧见,连忙双手捧起来,恭敬送到温栖玄面前。
温栖玄低头扫了一眼。
是苗州的事。
但凡入冬,大雍之南便总不太平。
因是前些日子一处水患,起初并不要紧,赈了三个月,没曾想反倒赈出数千流民。
又偏偏不知哪里冒出了踞山为王的匪寇,聚众作乱。
巡抚几封急报请朝廷平定,翌日御史却又递了折子说三个月的灾粮一早便入了官仓,从来未曾发到百姓手中。
如今差役被扣,州县闭门,已是火烧眉毛。
是一块极其难啃的硬骨头。
温栖玄翻了几页,皇帝不曾开口,他反倒渐渐明白。
“父皇可是要儿子去往苗州?”
“旁人去了,朕不放心。”
苗州历朝历代本就是最为动荡之地,西临群山,多年来为几个蛮夷部落所据。且地势艰险,山路崎岖。
单是从江南一带一路往西,入山便要数个日夜。
何况是一路自都城南下。
如此险峻之地,去了,反倒是生死难料。
皇帝脸色沉重,看着温栖玄的目光,倒浸满了器重。
“你此前在宁州,水患处理的不错。如今怀州虽定,但余波待平。冯尚书几人走不开,朕只能倚仗你。”
温栖玄面色如常平静。
他将那折子板板正正地叠好,才抬起头。“儿子领旨。”
“只是年关将近,此去往返须时,十日后儿子的婚事……”
皇帝原本恹恹的神色一扫而光。
“怎么,你如今倒当真想娶了?”
殿内静了静。
胡令德微微缩了脖子,往柱子旁退了半步。
温栖玄立在灯下,深青色的袍服衬着一张冷淡清俊的脸,目光仍是淡淡。“儿子一切但凭父皇定夺。”
皇帝深深地看着他,临了,冷笑一声。
说得好听。
方才召见宁国公时,也是如此。
萧老爷子年纪已高,亦如此恭顺,口口声声不敢耽误半点国事,待听说要遣太子去苗州,却又当即忘了腿脚不适,扶着椅子便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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