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剑的手颤个不停,鼻翼煽动,胸膛起伏, 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烛火幽微,戚钰攀向苏妙容的肩头,将脑袋抵在她的颈窝处,心里的惊讶和喜悦几乎让他再一次兴奋到高氵朝了。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但当那种最不可能的妄想成真以后,却又如同坠入梦中,妙妙在护着他......在陆长林面前护着自己。
“妙妙......”
这一幕极大地刺激了陆长林的神经,他的双目赤红,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在灼烧撕扯着自己的神经,“你护着他?”
苏妙容咬着唇摇头,可维护的姿势却不变,陆长林握着剑的手颤抖的几乎不受控制,他猛地垂下眼睫,收回长剑背在身后转身。
他似乎是冷静了下来,语气平静到可怕,“先把衣服穿好。”
苏妙容一愣,回头看了一眼,戚钰还穿着那身白色的里衣,混着他的长发逶迤在地,隐约露出雪色的肌肤。
她打一百个包票,【故意的。】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陆长林闭了闭胀到发热的双眼,他……要疯了。
戚钰穿好衣服只是一瞬间的事儿,他被苏妙容扶着起身时陆长林也转过身来,方才的暴怒仿佛只是错觉,他的神色冷酷平静,只一双眼睛掺杂着无尽的痛苦看向苏妙容。
“妙妙,你喜欢大师兄吗?”
这句话一出,戚钰的视线也跟着投射过来,带着前所未有的狂热和忐忑。
一时间,苏妙容的手上同时吊着两颗心脏,她轻微的一个动作便决定要哪颗心粉身碎骨。
“哥哥……”
苏妙容上前去拉他的手,陆长林由着她的动作将人带到身后,抬眸看向神色怔然的戚钰。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除却散乱的长发,那出尘的眉眼和身姿,丝毫看不出方才是怎样的银荡。
这个贱人,仗着长得好,勾引自己的妙妙。
……
竹薇正睡得安稳,忽然听到一声冲天巨响,吓得她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还以为自己做了噩梦。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吵吵嚷嚷的不知在干嘛,竹薇起身向窗外看去,只见皓月当空下,两道人影正打的激烈。
议论声潮水般从窗口涌进来,七嘴八舌听不真切。
“大师兄和陆师弟打起来了!”
“金丹期,两个竟都是金丹期!”
“别靠太近,小心被剑气伤到。”
竹薇心里一咯噔,急忙披了外袍往外跑,刚来到苏妙容的住处,就见那里屋顶已经被掀翻,妙妙正好好地站在廊下,正满面“愁容”地朝上看。
两个人是往死里打,剑气纵横劈的附近宫殿砖瓦横飞,戚钰受着重伤,被陆长林打的节节败退。
苏妙容抬手扶了扶额,想起方才的事情。
陆长林问她喜不喜欢戚钰,她还没回答,戚钰便擅作主张,出言挑衅。
他演也不演,反派的恶毒本性一览无遗,顶着那张脸对着陆长林说了一句污言秽语。
陆长林本就处在发疯的边缘,闻言直接崩溃,两个人打了起来,屋顶被掀翻便打到了天上。
苏妙容看了一会儿,戚钰受着伤本就虚弱,又刚在上位消耗体力,哪里是男主的对手,但两个人都不要命的出手,可谓是两败俱伤。
她见他们情绪发泄的差不多了,抬手扬起长思绫飞到半空,“住手!”
二人的攻势猛地停住,纷纷倒逼出一口血来。
下面围满了不明所以来看热闹的弟子,苏妙容先咳嗽了两声,声音里带着又羞又耻的恼意:“你们还要打到什么时候?!”
“非要惊动师尊吗?!”她气恼的脸蛋发红,“都给我滚下去!”
她说完甩着长绫将两人拽进了碧海宫,下面看戏的众人见一眨眼人都不见了,纷纷摸不着头脑,竹薇跟在后面骂他们道:“瞎看什么热闹?!”
碧海宫里灯光通明,陆长林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但看到苏妙容便眼眶一红,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戚钰的动作慢了他一步,脸色一白,也看向苏妙容,抬手抹去唇边的血液。
苏妙容推了推陆长林,沉声道:“哥哥,你想问什么、说什么?”
陆长林浑身一颤,慢慢从苏妙容的怀里退开,忽然又不敢问、不敢说了。
他偏开脸,张了张嘴,恼怒过后,心里涌出的便是无限的恐惧。
“妙妙,你喜欢哥哥的对吗?”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冷酷的神色已经褪下,像一条快要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眉眼间满是委屈和惊慌。
苏妙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轻微叹了口气,“哥哥,我的心意,你难道不知吗?”
她话音落下,一旁的戚钰脸色更加白了,鲜血从唇边涌出,他眉间的红痣又浅了几分,眼瞳中涌出泪水,双唇因着沾染着血液而显得嫣红妖冶,“那我呢?”
“你的心意里,可有我?”
苏妙容于是又沉默了,眉眼间满是肉眼可见的疲惫,她的长睫轻颤,瞳孔略微湿润了一些,并不看向两人,低声道:“是我的错。”
“你没错,妙妙。”陆长林忽然想起那日秘境之中的事情,过去那些对不上的事情一瞬间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原先憧憬尊重的大师兄,变成自己的样子诱骗了他的妙妙,这个贱人,贱人!陆长林的双目充血,心中生出的是更加汹涌的恼怒,他看向戚钰,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戚钰无畏他的视线,强撑着站稳身体,看着妙妙的难堪先是心中一痛,随后冲着陆长林开口,“错的是你!”
“是你把这一切戳穿的。”
“是你心胸狭隘不能容人。”
“是你,在这里逼妙妙!”
“……”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一样敲在陆长林的心尖,将他砸的头晕眼花,一时竟反驳不出一段话来。
戚钰的歪理还在继续,“你如此这般,根本不是爱妙妙!”
苏妙容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反派说的好像他很大度一样,他能接受我们仨在一起?】
【不能,他只是借着这个机会给你洗脑,让你先光明正大接受他自己。】
【……不怕被男主打死。】
苏妙容抬手抚在额间,脸色白了一些,开口的声音虚弱了几分,“不要说了,我好累。”
她的身形一晃,眼看就要晕倒,戚钰和陆长林一同凑了上来,手忙脚乱地扶着。
苏妙容湿润的眼眶涌出一颗泪来,长睫微闭便往下滚,她看向陆长林,声音温和,“哥哥,先等大比结束好吗?”
“到时候,我会把一切都说清楚。”
……
事情暂且这样搁置了下来,一直到大比最后一天。
这期间苏妙容没再单独见过他们任何人,戚钰和陆长林的状态都肉眼可见的急躁。
大比最后一天遴选出了排名前五的弟子,而不幸单出来的苏妙容则要一个人和晋级的另外两人比,由此再决出大比的前三名。
这些日子,陆长林总是打很凶,他习惯性穿一身黑衣,变得比往日沉默很多。
再一次打败对手后,他依旧将目光看向苏妙容,可如往常一样未得到回应。
“等等,陆长林赢了陈宇,那岂不是下一场就要和苏妙容打?”
“书宁也是胜者,也可能先和书宁打。”
“前三名里天剑宗占了两个,凭什么?”
“凭人家逆天呗!这次大比我算是开了眼了!”
“陆长林对他妹妹,能下得去手吗?”
“我倒觉得陆长林未必是苏妙容的对手,况且还有一个书宁。”
竹薇坐在苏妙容的身边,虽然不知道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但也能感觉到陆长林和苏妙容之间出了什么事情,大概率还和大师兄有关,可她一边觉得难以置信,一边又不敢去问妙妙,怕触她的霉头。
“妙妙,你已经是前三名,书宁是云渺的大师姐,恐怕只有大师兄是她的对手,你可千万别强撑。”
这些日子,苏妙容的脸色一日比一日差,她戴着帷帽,并无人发觉,每次赢的时候总能引起场下一片惊叹,就连竹薇都没想到,她家妙妙竟然厉害到这个程度,可即便如此,她内心总有不安。
苏妙容点头嗯了一声,等待着明心图的匹配。
“下一场:天剑宗苏妙容对天剑宗陆长林。”
陆长林的身形一滞,抬眸看向苏妙容,他的妙妙终于回看自己,起身飞入台中,陆长林紧随其后,双脚刚落地便开口:“我认……”
“哥哥,和我打一场吧。”
她今日依旧带着帷帽,看不太清神情,陆长林抿了抿唇,“妙妙。”
这些日子,他想了很多,唯一的念头便是不能失去苏妙容。
他想,戚钰的话完全是狗屁不通,可也不是没有一定的道理,如果妙妙真的喜欢,他就是假装不知又有什么呢?只要她还愿意叫自己哥哥,还愿意和自己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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