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教了半天,小反派的身体是放松下来了, 可手上却没什么动作。
苏妙容垂眸一看, 正好对上他偷看的眼睛, 仲砚竹心里一慌,拉着缰绳的手不自觉紧了一下, 那马儿受惊, 猛地扬起前蹄,这一下把仲砚竹吓得够呛, 撒手便扑进苏妙容怀里, 两条手臂抱着她的胳膊不松。
他扭着身子也不嫌难受, 心里害怕又不好意思说,见苏妙容笑着,这才红着脸小声道:“妻主, 我怕。”
“不许撒娇。”苏妙容嘴上说着, 手上扯缰绳的力道放松,马儿平静下来便不怎么往前走,低头啃着鲜嫩的草叶。
仲砚竹抱着苏妙容的胳膊慢慢抬头, 对上她含笑的眼睛, 脸上又开始发起热来, “我没有......”
苏妙容腾出一只手戳了戳他的脑门, “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
他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最后扬起一个忸怩的笑来, “妻主再教教砚竹吧。”
苏妙容很少看到他这样笑,眼睛微微弯起,眸光柔软含着不加掩饰的依赖,仿佛全心全意信任着自己。
她就这样看了仲砚竹一会儿,手指捏上他的脸颊肉,软的像一团棉花,便没忍住扯了扯。
仲砚竹的唇角都被拉的变形,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挡了一下 ,生怕自己的妆花了,小声埋怨道:“妻主。”
苏妙容笑了笑,捏着他的肩膀要他扭过身子,“攥好缰绳,我再教你。”
仲砚竹点头,重新靠在她怀里,这次专心很多,强忍着不再走神。
两个人越骑越远,阿禄和蒙泉等一众下人在原地守着,一时有些无聊,于是坐在地上薅了几根草甩着玩,一仰头见蒙泉的视线还望着远处的两人,便搭话道:“蒙管事,您要不坐下歇歇?”
蒙泉看了他一眼,朝后面抬了抬手,两个下人见状抬着个凳子到他身后,蒙泉撩开衣袍坐下,这才对着阿禄问:“你家公子不会骑马?”
阿禄点头,“蒙管事,你会骑马吗?”
“会。”蒙泉还在看远处的两点人影,这段时间,他对仲砚竹有所改观,虽然他总缠着殿下,但胜在性格乖巧,平日里也以殿下为主,不像其他世家公子那般爱耍性子......更重要的是,他们家殿下对仲小公子是真心喜欢。
想起自家殿下安排的事情,蒙泉心里也有了计较,总觉得这件事要办的更妥一些。他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还没等侍卫禀告,转身便看到一队人马朝这边过来。
阿禄也已经起身,朝着来人一看,打头的公子正是只有一面之缘的郑令闻。
“蒙管事。”郑令闻没有下马,扯着缰绳停在他身边,“我听闻殿下来这里踏青。”
自从上次画舫一别,这段时间郑令闻再也没有见到过殿下,即便天天往国公府跑,却进不了瑶光台;求着母亲哭闹,好不容易说动对方去求皇上,结果陛下那边也没应允,他实在不甘心极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殿下就是不喜欢自己,哪怕是给自己一个接触她的机会,更不甘心的是,这个机会凭什么仲砚竹有自己没有?若是过去的仲砚竹,他也认了,可现在的对方哪儿有资格和自己比。
所以一得到消息,他立刻就赶过来了,如今整个京城都知道他的笑话,他又有什么好顾忌的。
“郑小公子,殿下正在教我家公子骑马。”
阿禄笑吟吟的,郑令闻见他模样,心中生恼,扬起马鞭就要抽他,抬手看到不远处的人影,心中急切,只好将马鞭改抽到马身上朝着苏妙容的方向赶去。
……
“我松开手你试试?”
仲砚竹握着缰绳,点了点头,又不放心,转头看向苏妙容,“那殿下也记得抱着我。”
苏妙容伸手抱住他的腰,“可以了?”
刚刚学会,仲砚竹不敢让马儿大开大合的跑,只能慢悠悠往前溜着,看着近处远处的风景,忽然开口问:“前面是崇山吗?”
“应当是。”
仲砚竹不由得想起上次自己和苏臻他们上山祈福的事情,那个时候他刚鬼使神差偷亲了殿下,耻于自己的心意难以承认,辗转反侧了一夜,终于在为殿下求了平安符以后,决定将这份心意永远烂在肚子里。
他强忍着,让自己不去想、不去见殿下,可是......太痛苦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神志消磨,心气郁郁,他已经想不起来自己那段时间是怎么度过的。
后来他想,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那如果终究要死掉,为什么不试一下......试试能不能留在殿下身边呢。
“我总是庆幸。”
回想起那段时间,心脏还是会下意识的抽痛,仿佛今日的幸福都变得虚幻了起来,仲砚竹忍不住偏头去看苏妙容,确认她是真的。
“庆幸那天我鼓起勇气对殿下表明了心意,博得了殿下的怜惜。”
“砚竹。”苏妙容知他总是多思,也怜他小小年纪情思深重,斟酌道:“其实那天我醒着。”
她不等仲砚竹反问,眼神颇有些歉疚,“你亲我的事情,我是知道的。”
苏妙容一向知道自己是恶劣的性子,从前她不会反思,只拿逗弄当取乐,却不会考虑她的逗弄背后别人千回百转曲折迂回的心情。
所以......雁寒栖当时是怎样的心情?她无法想象,竟觉得有些心痛。
想到这里,她看向013,【你......】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便被错愕的仲砚竹打断,“殿下知道?”
他的脸更红了一些,人有些发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怎样,已经没有旁的心思,只扭着身子去看苏妙容,“殿下早就心悦砚竹?”
殿下对他的怜惜,比自己求来的还要早吗?那殿下对自己的逃避,是否失望过?仲砚竹心里难免一阵后怕,若是后来他没有鼓起勇气,那岂不是要和殿下错过一生一世?
“是。”
雁寒栖的事情让苏妙容的兴致有些低落,她看着眼前的仲砚竹,低头在他额上亲了亲,“我早就心悦你。”
人的感情会消磨也会累积,她无法确定对反派以后会更浓还是变淡,但此刻确实是清晰又浓郁的。
“我怜砚竹,从第一次见面起。”
“妻主......”仲砚竹再也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情感冲击,他梦寐以求的、日夜期盼的,全部都成了真。
他不知所措,无法消化,只能埋首在苏妙容的怀里,不知该哭该还是该笑。
郑令闻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两个人亲密无间,骑着马还要扭着身子抱在一起,对他总是温和疏离的殿下,此刻却满是爱怜的将仲砚竹抱在怀里。
他的手掌发抖,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
苏妙容正轻轻拍着仲砚竹的后背,听到马蹄声朝身边看去,“郑小公子?”
“你喜欢仲砚竹?”郑令闻脸色苍白,俨然忘记礼仪尊卑,“为什么?”
仲砚竹这时候已经听到声音,他的脸蛋哭花,只能用袖子简单沾了沾才抬起身子,面对郑令闻也有了底气,“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殿下的私事?”
郑令闻满腹郁气,看到仲砚竹那张脸也气笑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给这种人,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心里讽刺极了:“仲砚竹,你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吗?”
“郑令闻,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真是好的很!”/“是,我好的很。”
他难得这么硬气,苏妙容看的新奇,由着他和对方拌了两句嘴,见郑令闻的脸色越发难堪,这才揽着仲砚竹的腰往里收紧,示意他不必理会。
苏妙容:“郑小公子,我可以原谅你的无礼。”
“殿下!”郑令闻眼圈发红,“他凭什么能配上你!”
“我喜欢谁,不用同你解释。”
“如果郑小公子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那么便要勇毅候来管教你。”
她说完扯着缰绳掉头,双手夹着仲砚竹的臂膀用力一甩,马匹吃力猛地向前跑去。
风声呼啸,吹得人耳廓作响,仲砚竹缩在苏妙容的怀里仰头看她。
马背颠簸,他却觉得无比安心,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凝望着殿下的自己。
……
上午跑了马,苏妙容带着仲砚竹回了农庄,用过午饭便去果园摘樱桃,郑令闻进不来这里,只好愤愤离开,心里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回去就把这件事捅了出去。
苏妙容和仲砚竹还在农庄游玩,自然不知京城因为这件事扬起的轩然大波,但本身也不在乎就是。
她们大约在农庄玩了五天左右便准备明早启程回去,晚上照镜子时仲砚竹简直以为自己花了眼,要苏妙容仔仔细细又看了几遍,脸上别说是红疹,就连疤痕都快要消失干净。
他本就生的极美,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消失后更是粘人的眼睛,一沾上便挪不开。
苏妙容从他的秀丽的眉看向他的眼瞳,本就多情的狐狸眼泛着柔软的光晕,里面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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