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冬宜气疯了,生理眼泪从眼角溢出来,掉到枕头上。
孕期本就高敏,加上激素不稳定,她开始情绪不受控制的爆发:
“陈京羡,我讨厌你,恨你,正如你说的,我没爱过你,我嫁给你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是因为年少轻狂不懂事!”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可以忍受你时冷时热的施舍,到底是谁可以接受你隔三差五不回家过夜,到底是谁能在你冷漠的爱里还能跟你有孩子!”
陈京羡的气息也开始发抖,李冬宜眼泪扑簌簌的流下来,没结束:
“原来是我,真可笑吧,你父亲一直在医院长睡不醒,爷爷为了恒泰与世长辞,你在恒泰加班到很晚的时候,我有没有一直守着你陪着你,我有没有告诉过你,陈京羡,你不是一个人,他们都不在乎你,也不管你,但我会陪着你,会疼你的。”
“但是你呢,你对我生命里的人绝情,漠视,你甚至在知道我姐姐快死了的情况下还能阻止许律告诉我真相!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考虑我的感受,你不珍视我在乎的人,跟不珍视有什么区别!”
陈京羡红着眼睛听她说完,撑在她脑袋两侧的手早就攥紧了拳头,李冬宜清晰地听到了两声骨节摩擦的声音。
他顶了顶上槽牙。
“说完了吧。”
她眸色红出血,喘着气。
“说完了我要说了。”
陈京羡睨着她,语意决绝:“我不会帮你救李霜星。”
“你想要证据吗?”
“那你讨好我,让我从绝情冷血变到善心大发,我就把证据给你。”
李冬宜怒看着他,咬着牙:“你无耻!”
“还记得我说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陈京羡抵住她的额头,也开始放狠话:“是让你怀孕了,不然我是不是可以让你没日没夜以泪洗面,哭到没力气跟我说这些把人当狗的话!”
“你无耻!!!呜……!”
李冬宜的唇被他咬住,挣扎无力,她被他强力占有,呜咽全被他拆入腹中,连眼泪掉出来都是没声音的。
她推着他,却被人反扣着手压到床上,戒指扣在她无名指上,被压出痕迹。
他的吻从她的唇移到脸畔,偏到脖颈,耳朵,炙热喷薄而下,他的唇吻到她的眼泪上,顿了一秒,又用唇抿掉。
李冬宜吸着鼻子,看到他把她的衣服弄得乱七八糟,然后又直起身,盯着她,语气冷到极致:
“李冬宜,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我说了,想要证据,你就讨好我。”
她恨上他了。
她意指自己半分没有想错,她想得很清楚,这六年权当自己识人不清,她再也不要错下去了。
李冬宜哭得红晕的眼,不再支撑自己迸发情绪的眼皮,松松散散地落到他眼里。
她轻启唇齿。
“陈京羡,我恨你。”
语气轻如飞絮,落地无声。
男人抿着绷紧的唇。
“我们没有以后了。”
下一秒,她抬起双手,环到他脖颈上,倾身,吻住他的唇。
男人似乎陷入一瞬的僵硬,随后发自内心的想笑,认命了一样的,再扣紧,回吻回去。
左岸嘉苑的夜难得这么长,她印象里,这里是她嫁人之后待的最久的地方,也就是她每次远行之后第一个想回到的地方。
阿姨都对她很好,院外有她养的仙客来,夏天到了外面是接连不断的蝉声,冬天下雪,整栋别墅的落地窗都是冰冷的,她也手脚冰凉,索性有人会为此操心,譬如给她买加绒的衣服,帮她捂手。
她又该向谁哭去。
热浪翻涌,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摸到他紧身的脊背上,褪去他的衣服,东西就这么扔了一地。
陈京羡的吻她是感受过的,他突然很轻很轻地吻她,弄得一点也不像大吵之后。
蜻蜓点水深入浅出,他上一次这么吻她的时候,应该还是学生时代。
现在想想她后悔了,这种吻她开始排斥,她讨厌这种温柔,她再也不要得到。
“这样,能做到吗。”
“宝贝儿,恨我也要拿出力气。”
“李冬宜你记住,不管以后你在哪里,你跟谁好跟谁坏,你都要记得,你跟我有过一段,你肚子里这个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它也是我的。”
“你可以跟我离婚,但孩子父亲是我,我要是想见它,你没资格拦着我。”
“听得懂我的意思么。”
“听得懂,就继续。”
她想了想,觉得这一生真戏剧,身世戏剧,爱情也戏剧,明明是前一个半夜还热烈地拥吻彼此,天亮之后却要说,桥归桥,路归路。
她咬牙切齿眼泪婆娑,说,过了这一夜,她要跟他做一辈子的仇人,他只是笑她,语气却恶狠狠的,说好。
好长的夜,像做了个精疲力尽又光怪陆离的梦,她昏睡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
*
雨停了,从昨天夜里就没听见声音了,隔天阴沉沉的,整个别墅区都安静得可怕。
李冬宜蜷缩在床上裹着被子,床上床下全是乱七八糟的衣服,各种东西扔得到处都是。
陈京羡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可能是尽兴了之后。
她怀孕了,所以不论怎么乱来,他还是会在顶点的时候撤退。
区别就在于,以往他都会去浴室,这次没有。
床单被单弄得一片凌乱,她说睡得不舒服,他也没理她,直到过了好久,他才把她弄到地毯上,然后换了新的。
说权当是她最后一次睡左岸嘉苑的床。
李冬宜兴致不高,摸了几件衣服,往身上一套。
起了床。
陈京羡在楼下,她下楼的时候看见他正在接电话。
李冬宜如常,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下了楼。
她觉得她的脖子已经不能要了,被啃的像是被打了一样。
男人穿着酒红棕色调的丝绸衬衣,古巴领口是黑白系的条纹,袖口随意翻折,往落地窗前一站,身姿清挺,颇具疏冷气质,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个禽兽。
他脖子上有块牙印,昨晚她咬的。
奔着把他咬死同归于尽的目的去的,反嘴被他咬回来,两个人就在床上互相当狗。
李冬宜托着腰,走近。
“陈京羡,你个臭小子!日子过不下去了是不是?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不是小时候被狗咬了现在狂犬病犯了?我才走了多少天啊?去山上吃斋念佛盼着点你好,你又是怎么做的?你还能给我闹离婚了!!你怎么不把家拆了,啊?!”
【作者有话说】
超大情绪爆发的一章。写得情绪匮乏,有些精疲力尽。
后面不会这么吵了,这卷很快也要结束喽。
第72章
72
昌珍的声音实在有些尖锐, 李冬宜跟他隔了好几米远都能听得全。
也可能是他开的扬声器。
男人捏着手机,看着窗户外面的大院,面无表情:“地皮归国家, 归我的话, 我也把家拆了。”
“你神经病啊, 你在闹什么?我现在马上回家, 你敢离婚你给我试试看, 你跪在你爷爷灵堂前面你敢跟他说你要离婚吗!”
昌珍快气疯了,记得在那头来回转。
陈京羡看着窗外,仰了仰头, 喉结半滚,答得不惬意:“不是我要离婚的,回来你也别找我。”
昌珍:“你什么意思啊,你的意思是冬宜主动找你离婚是吧。”
陈京羡没说话,对面吭哧吭哧一顿输出。
“你没招惹人家人家找你离婚!人家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呢!陈京羡, 男人了,你爸像你这个年纪都已经和陈乐山平起平坐争恒泰股权了!你还能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跟老婆闹离婚,你能不能……”
“不能。”
对面“诶诶诶”了好几声,快气疯了,骂他的口水都快从手机对面喷到这边来。
陈京羡捏着手机, 表情不耐, 侧了个身, 这才注意到李冬宜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他也没避着, 捏着手机,径直地看着她回:
“我说了,不是我要离的,你要是想回来呢, 也可以,刚好赶上分财产,要是想要,左岸嘉苑送给你开棋牌社。”
李冬宜抿着唇,手指蜷了蜷,没说话。
“我开哪个葫芦的棋牌社!我看你现在是狂犬病犯了没跑,你等着我回去,你看我不收拾你,臭小子你……”
对面叽里呱啦又是一顿输出,陈京羡没再接话,直接挂断了。
偌大的空间瞬间没了声音,寂寥攥进缝隙里,尤其宁静。
陈京羡把手机收了,一手插进兜里,向她走过去。
他这一身酒红色的衬衣衬得人格外慵懒,他腰线细,腿长,步子轻盈,脖子上点缀几点红,看上去懒散又矜贵。
在她跟前驻足了几秒,李冬宜视线不在他身上,陈京羡自讽似的轻轻一笑,随后移开步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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