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外面突然哄隆一声呵斥。
昌珍在外面敲门:“陈京羡,给我把门开开,我今晚要带外孙睡,亲热亲热,你们两个一起睡。”
陈京羡一气呵成如鱼得水,直接过去把门打开了。
妇人冷哼一声,进来。
看到床上的李冬宜和小东西,张开手要抱她:“宝宝,跟奶奶睡一起好不好?”
小东西跟昌珍也挺熟的,孩子出生到现在,主要就是外公外婆,奶奶和妈妈陪的最多。
所以她也是认识昌珍的。
但是还是更想和妈妈睡,所以小东西躲在李冬宜怀里没起身。
“奶奶房间有好多小玩具,跟奶奶一起睡好不好?”
孩子玩性大,一听说有玩具,小东西露了几颗牙,笑了,朝她张开手。
李冬宜不相信,孩子还真就给昌珍哄跑了。
“咳咳咳,”抱上孩子,老妇人义正言辞地看着两个人:“你们两个给我睡一起,睡一个被窝,听到没有,我睡眠质量不好,晚上经常醒,让我看到你们有人跑出来睡,你看我明天找不找你们麻烦。”
两个人:“……”
昌珍冷哼一声,抱着孩子哼哼唧唧走,路过陈京羡,宝宝还是跟之前一样,两只大眼睛都盯着他,小肉手指着他划了划。
李冬宜觉得自己教导有方。
结果姑娘下一句:“麻麻……”
陈京羡:“……”
李冬宜扶额。
看来还需要慢慢教。
妇人走了,陈京羡顺势把门带关上。
回去,李冬宜都躺下去了,灯什么的,都还开着。
他没说什么,把浴室灯关了,门带上,床头灯光调成了温和的睡眠模式。
随后在她一侧躺下来。
李冬宜裹着被子,在最右边睡,他从左侧上.床,盖上被子,睡下来。
相顾无言睡了十来分钟左右,李冬宜听到窸窣的声音,她不好扭头,显得奇怪,索性装作翻身,阖着眼翻过去。
刚一换面落地,她就撞上陈京羡也跟着翻过来的睡颜。
“……”
原来他在翻身啊。
她立刻眼睛睁得有些圆,随后眨了眨眼,撞上他张开眼。
他是真睡了,眼皮打架。
“你干什么呢。”
语气慵懒。
李冬宜没接话,直接阖上了眼,睡觉。
安静几秒时间,他好像笑了一下,紧跟着她感受到腰上有股力量,把她往一个温热的怀里一扯。
“……你。”
她吱呜了一声,睫毛动了动,睁开眼:“现在没人看到…你不用演了……”
陈京羡抵着她额头,手摸到她脸蛋上,捻了一下她的发丝。
“做戏要做全套,妈说了半夜要查房。”
李冬宜半睁着眼,推他的手:“那你也别碰我…好痒……”
陈京羡一只手撑起来,半看着她,另一只手绕开她的推搡,依旧在捻她的发丝。
“不碰你怎么把戏做全套。”
李冬宜睁开眼看他:“你是不是就是想占我便宜?”
陈京羡跟她呛:“我碰你能叫占你便宜?那你睡我呢?”
“……”
他怎么还记得这个事。
李冬宜无奈了:“我都说了,我是喝多了…我不是故意要睡你的,再说了,陪你演戏糊弄你妈,我这不是也在补偿你吗?”
陈京羡低头看着她,“这不叫补偿,这叫各取所需,妈不罢休,她不仅打扰我,还会打扰你,你这是在帮你自己。”
李冬宜甚至觉得他说得在理,一下无话了。
她在这里一天,似乎也是为了让昌珍离开,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行李会被陈京羡带回来。
他怎么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把她东西全都卷回来了。
她什么时候说过了她要回来住,她只不过是暂时过来帮助他。
“你要离婚吗?”
李冬宜终于抛开这个问题。
陈京羡一时没回,她说:“离婚协议在我那里,等妈走了,你找个时间,我们去把证领了吧。”
陈京羡看着她,一时间被她气得不知道说什么。
“李冬宜,你知道你现在跟我睡一张床吗。”
她看着他说。
“你跟我睡在一张床上,我们两个几乎是抱在一起睡的,你在这个时候还在强调,要跟我离婚。”
陈京羡低头,望着她清澈的瞳眸:“你就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吗?”
李冬宜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低:“可是这本来就是待办事件…”
“什么待办?谁说我们一定要去领离婚证了?”
他又开始被她气得有些脾气了。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你不想跟我离婚是吗?”她直接问他。
“我说过我想跟你离婚是吗?”他也反问。
做仇人。
这难道还不算吗。
李冬宜感觉他的阴影罩下来,离自己特别近,她有些恐惧于他的阴影之下,有点摸不着的窒息感。
“那你都签字了…”
“签字了就代表一定要离婚?那离婚冷静期是干什么用的?”
他好凶,他又开始好凶了。
李冬宜不想吵了,她要往被子里缩,陈京羡直接把她往外面拉,凶得很:“不许躲。”
她一提到这些事就心痛,心脏一扯一扯的痛,她真的不想吵架,如果要离,就安安静静握手言和地分开,不用闹得彼此难堪,可陈京羡的意思一会儿是这样一会儿是那样。
他又是消失两年,又是让她跟他演戏,又是真心,又是不离。
她不知道哪个是真的,被他弄得不上不下,她干脆被子一扯,露头跟他吵。
“那你知道我这两年经历了什么吗?你说不想离,你为什么要离开两年,你知道我带着孩子这两年有多不体面吗,你知道我生她吃了多少苦吗!”
“你俄国进修远走高飞,你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吗?你知道我姐姐去哪了吗?你知道纪兴言怎么样了吗?你说那个证据对你来说无比重要,我是背弃你了,还是帮你护住了恒泰和陈家,你都知道吗!”
李冬宜眼睛红了,坐起身来,摇头: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在俄国一条消息都传不回来,你不问我,也不问孩子,她什么时候出生的,她哪一天的生日,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你根本不知道,你走得那么干脆,被说抛妻弃子又有什么过分的!”
李冬宜似乎又开始抑制不住情绪,对着他一通说斥:
“你永远都是,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必须要听你的,你的决定是对的,我的就是错的!你说我姐姐没救了我就要束手旁观,你说离婚就离婚,你说不离就不离,我为什么总要听你的!”
陈京羡下颌绷得发紧,胸膛微微起伏,一言不发,他硬生生地把怒意吞咽下去,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
“吵什么?我在门口经过都听到了,现在把门给我打开。”
里屋两个人正吵得互相红眼,谁也没有心思去开门。
昌珍最后请了阿姨拿钥匙,把门打开了。
比她想象中的要好,至少没打起来,屋子里的东西还摆放整齐。
妇人一进来看着两个人,一个坐在床上抹眼泪,一个坐在床边,一语不发。
“不是说和好了吗,不打算装了?”
妇人一语道破:“你们两个和没和好,我这个当妈的看不出来吗?”
李冬宜别过脸去,也不再看陈京羡,两个人各坐半边。
“刚才我都听到了,我走了之后才领证是吗,那我不走了,不许领证。”昌珍实话说。
李冬宜在床那头攥着手,一言不发,随后站起来,气冲冲地往外走,昌珍给她一手拦住。
“去哪啊?”
李冬宜吸着鼻子,没说话。
昌珍冲床那边喊:“陈京羡,你还不赶紧哄哄,什么毛病你,你这下子再给气跑了你找得回来吗?”
陈京羡坐在床边,半天后,起身,走到两个人面前。
他亦低头看着李冬宜,看着她温红的视线虚浮地看着别处。
他深吞着气,尝试问她:“你想离婚,是因为不想看到我,对吗。”
李冬宜红着眼睛,没看他。
昌珍看着他,觉得不对劲。
“好,”陈京羡点头:“那我们不离婚,我走。”
李冬宜眉心轻轻一皱,手指捻了捻,视线偏上,看向他。
她甚至觉得,原来她是心痛的,她现在痛得打颤,仿若这副身体根本无法承受这种错综复杂又沉重的情感。
昌珍火气上来:
“你走什么啊,你走了两年了你还走!你真是倔死了跟你那个爹一样!”
陈京羡眼尾溢红,眼眶里也溢出些斑驳的水波。
随后,他把手上戒指摘了下来,往一旁的橱柜层上一放。
跟着,打开衣橱,要收拾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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