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棠蹙眉:“严重吗?”
“整条胳膊都断了。”
念棠意识到情况危急,点了点头,“我现在就过去。”她拍了拍江逐夜肩膀,“放我下来。”
江逐夜仍稳稳背着她,只道:“我陪你一起去。”
白青洛眉头微蹙,却没说什么。
到了队伍前方,念棠立刻上前为侦察兵疗伤,江逐夜则在一旁紧盯着。
厉啸风悄声与白青洛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后厉啸风面向大军,拔出佩刀,喝道:“全军听令!前方二十里发现敌军一支偏师!准备突袭,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念棠未料这么快就要开战了,忙问:“那伤兵要怎么安置?”
白青洛知道她想跟着江逐夜,但他不可能让她跟着,“你不能去战场。我带两个医疗兵留在这里,协助你救治伤员。”
她不能一同出战?万一江逐夜真被厉啸风趁机下手怎么办?受了伤怎么办?
她迟疑道:“要不让江逐夜也留在这里吧。”
白青洛声音冷了几分:“念大夫,我才是副官,医疗兵也只听命于我。江逐夜留在这里毫无意义。”
江逐夜将白青洛与厉啸风之间的勾结看在眼里,讥讽地笑了笑,转头对念棠道:“放心,我死不了。你安心留在这里。伤员需要你,不会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欺负你。”
他以为她是怕被欺负吗?她分明是担心他遭厉啸风暗算。
见她不愿留在这里,也懂她是放心不下自己,他的心早就软了成一片,声音也更为柔软:“战场变数太多,我未必能时时分心护你。你留在这里,我才能安心应对敌人。”
念棠咬了咬唇,只得道:“好吧,你一定要小心。”
江逐夜应下,朝她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扭头并入队列之中。
厉啸风偏头看见江逐夜跟上来,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凭借侦察兵带回的情报,狼族军队迅速完成合围,将人族那支偏师包抄其中。
大战一触即发。
人族一方军阵之中多为修士,由各宗门大修与军中将领共同压阵,彼此协同抗敌。
人族修士们催动法术,灵光纵横,远程策应。狼族战士则凭借强横的力量与惊人的敏捷,在战场中穿梭,有些战士甚至已化身为狼,扑入阵中撕咬搏杀。
狼族军队合围之势一成,攻势如潮,人族军阵在猛攻之下渐渐难以支撑,很快便落了下风。
厉啸风趁乱接近正在杀敌的江逐夜。
然而就在这时,人族偏师突然从周围涌出大量兵将,反将狼族军队围了上来。
狼族战士们脸色骤变,“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埋伏?难道这场战役,是人族故意设下的圈套?”
战士们压力陡增,阵脚渐乱,厉啸风看了眼敌军,又看向不远处的江逐夜,最终咬了咬牙,还是选择朝江逐夜所在之处靠去。
他杀死眼前挡路的敌人,悄声从江逐夜身后靠近,在靠近的瞬间,一刀刺出——
不料江逐夜背后竟像是长了眼睛,身形一侧,避开了这一刀。
江逐夜未回头,长刀反手朝身后划去,刀锋掠过厉啸风腰腹,鲜血顿时渗出。
江逐夜长刀再度刺向他,刀尖却在即将触到厉啸风时猛地一转,将扑来的敌人斩杀。
他现在还不能杀厉啸风。周围厮杀震天,甚至有些战士已经身受重伤,仍在奋力厮杀。狼王若此时死了,必定军心溃散,若战败,所有战士都会因他送死。
厉啸风疼得面色发白,仍想再追,江逐夜却已退远,只冷冷扫了他一眼。
偷袭失手反被伤,他又怒又恨。眨眼间已有许多敌人隔在中间,他也只能先杀眼前之敌,再伺机接近江逐夜。
临时扎起的营帐里,念棠刚替那名断臂的侦察兵包扎好伤口,便焦急地走出帐外,等待大军归来。
远远地,她望见白青洛站在高处,正望着大军离开的方向,神色极为专注。想来是在关心此战胜败。
约莫过了三个多时辰,天色渐渐暗下来,念棠才终于听见狼族大军归来的动静,那声音听上去似是欢呼。
待大军归来,念棠从战士们激昂的欢呼中得知,这一战胜了,不但抵住了增援的敌军,还逼得他们不得不撤离。
厉啸风命战士们就地扎营休息。
白青洛看到江逐夜安然无恙地回来,眼神顿时阴沉下来。
江逐夜寻着念棠所在的方向找了过来。
念棠见他走来,欢喜地迎上去。可一走近,又露出担忧之色,上下打量着他道:“有没有受伤?”
望着她眼中的担忧,他眼眸温柔极了,“我没事。”
“不过……”说着,他远远看了一眼厉啸风。
“怎么了?”
“有的人却不老实。”
念棠蹙起眉头,看来厉啸风对江逐夜动手了。
正想细问,厉啸风朝他们走了过来。他走上前,对念棠道:“我受伤了,进营帐为我疗伤。”
念棠满心不情愿,却不得不应。
江逐夜道:“我陪你。”
念棠看了他一眼,心中却仍是不愿。
他俯身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不用你动手,我来给他处理伤口,你在旁教我,让我也学学。”
念棠不由露出笑意,点了点头。
厉啸风的营帐很快被战士们扎好。这时白青洛大步走来,神色凝重地对厉啸风道:“狼王,属下有要事要向您禀报,需要与您私下相商。”
厉啸风见状,只好对念棠道:“你在这等我会儿。”
一进营帐,白青洛便放下帘子。
厉啸风还忍着痛,不耐地问:“有什么事,快说。”
白青洛却反问道:“江逐夜为什么活着回来了?”
“那小子滑溜得很,没得手。”
白青洛脸色立时沉了下来,冷声道:“废物。”
厉啸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抬眼看向白青洛。
那双平日里恭顺温和的眼睛,此刻正满是阴鸷地盯着他,像在看什么肮脏的垃圾。
怒火难以抑制地涌上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白青洛的目光落在他腹部渗血的伤口上,拔出腰间匕首,扬手掷出,匕首直直刺进了他受伤的腰腹。
厉啸风不可置信地捂住伤口,挥拳便打。白青洛却已闪身躲开,并顺势拔出了匕首。
原本被江逐夜划开的伤并不算重,可经白青洛这一刺,伤口骤然加深,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流。他又怒又痛,双眼死死瞪着白青洛,一字一顿道:“白、青、洛!”
白青洛不慌不忙地开口:“你若不想让人知道你受了重伤,最好别声张。”
厉啸风当然知道其中利害。若被人知道他身受重伤,最易被人趁机夺下狼王之位,尤其是江逐夜,威胁最大。
他只得强忍下来,压着嗓子骂:“我真是看走了眼,才会把你这个阴狠小人留在身边。”
“你到底想做什么?”
白青洛冷冷道:“我只是想杀了江逐夜,可你实在太不中用了。你动手的时候,怕是连江逐夜的衣角都没碰到吧?”
厉啸风咬牙切齿:“你为什么想杀江逐夜?你根本不是因为我。难道你是想当狼王,才利用我杀江逐夜,最后让我们两败俱伤?”
白青洛笑了笑,只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我需要跟你解释?”话音未落,他一脚将厉啸风踢倒,随即踩在他的伤处,狠狠碾下。厉啸风痛得低呼出声,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脚踝,试图阻止那不断加重的力道。
白青洛居高临下,阴狠道:“你若是想活命,最好是乖乖听话。”
厉啸风疼得几乎说不出话,只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我答应。”
白青洛这才收回脚,睨着他,慢悠悠道:“放心,我不会杀了你。后面还有的是仗打,你还得带兵呢。稍后我会派医疗兵过来为你秘密疗伤,保证不会走漏风声。”
厉啸风咬牙道:“你将我伤成重伤,我还怎么带兵!”
白青洛蹲下,把沾着血的匕首贴在他脸上,缓缓划过,嘴角勾起:“你可以。必须可以。就算打败仗也没关系,到那时你就露出伤口,告诉战士们,你被江逐夜刺成了重伤,所以才导致打了败仗。我猜战士们到那时不但不会怪罪你,反而会帮你把江逐夜撕碎。”
冰冷的匕首擦过脸颊,沾满属于他自己的血。厉啸风只觉得白青洛疯了,“你就为了杀江逐夜,不惜让狼族战败?你好歹是狼族战士……”
白青洛冷声一笑:“我只要江逐夜死。战败?那是你没用,与我有什么关系?”
厉啸风咬牙切齿,却再说不出话。白青洛站起身,淡声道:“你若还想继续当狼王,也不想输得太丢脸,最好是照做。”
第39章
片刻后, 念棠见白青洛从厉啸风帐中出来。他招手叫来一名战士,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便朝念棠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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