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否认有这方面原因。但我不可控地喜欢你、爱上你,这也是真的。”
“白青洛也是你吧。”
她已经想起来了,想起白青洛为什么总让她觉得熟悉。他既然能幻化成许多人,那能变成白青洛,也理所应当。
他笑道:“我的念棠,就是聪明。”
“我不是你的,你滚开!”
“滚开?”
他脸上的笑立时收敛,声音转沉:“你答应过我,你早已接受了我。”
“我答应的是司雾,司雾早已经死了!他为了成为白青洛,已经死了!”
“你跟着我和江逐夜,得知我们要去妖城,便假死脱身,抢先一步去妖城做准备,不是吗?”
“不要再摆出这副深情模样。你分明只是想杀江逐夜。”
“可我也是爱你的。”
念棠不想再与他争辩爱不爱,她只想摆脱他,离开这里。
她咬了咬牙:“谢谢你的喜欢。若没有别的事,麻烦把我送回去。”
“你要走?你不愿意接受我?”
“江逐夜也是魔,我也是。你为什么能接受他,却不能接受我?”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许回避我的问题。”
“你我不是一路人。”
“江逐夜与你不同。他从未滥杀无辜。而你呢?你不仅杀了石桥村的百姓,还滥杀妖族百姓,汲取他们的能量,挑起人妖两族的战争。”
“你的罪孽,早已滔天难恕。”
“我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你。”
她最恨他的是,是他一次次引导人妖两族去杀江逐夜,令江逐夜最后死在了临山。
影千幻默了默,微微一笑,带着一丝自嘲,“是啊,那些罪孽早已抹不掉了,所以我这辈子也只能这样了。”
“但我是不会放你走的。所以念棠,既然你不可能喜欢我,我就不得不对你用些手段让你留在我身边了。”
“就陪着我,永远都陪着我。”
影千幻一步步朝她逼近。
念棠摸出怀中匕首,比在颈间,厉声警告:“你若碰我,我就自尽。”
影千幻停下脚步,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又似被刺痛,“你宁愿死,也不让我碰你?”
他神色渐冷,“我不会让你死。”
念棠忽然感觉自己又不能动了。
景小千走到她身前,抽出她手中匕首。
离得这般近,她才发觉他眼圈泛红,眼中蓄满泪水,摇摇欲坠。
“念棠,我早就是你的了。”
“是不是让你得到的太过轻易,所以不珍惜了?”
“可我还没有得到你。”
“若是你也成为我的,是不是才能在意我一点?”
他说着,指尖滑向她的腰际,去扯她腰间束带。
念棠顿觉气血上涌,又急又怒:“影千幻!你住手!”
第51章
守真的豺族部队按照计划潜入了东部大营。
正要破坏粮仓时, 忽觉周围异常,再想要撤离已来不及,整个豺族大部队都已被魔族军团团围住。
原来魔族早有察觉, 提前设下了埋伏。
豺军奋力反击,守真正要出手,却突觉背后衣服被什么东西咬住, 转头看去, 竟是一头由黑色魔气凝化出的巨狼, 他才要向巨狼挥刀,巨狼却丝毫不给他机会, 咬着他的衣服将他猛地拽走。几个豺族下属想追,却被魔族兵将拦住。
片刻后,守真被一路拖到一处空旷之地, 将他拖拽而来的魔狼也随之化为黑气消散不见。
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撕烂, 好在并未受伤。他甩了甩脑袋, 正想站起,却看见面前立着一双黑色靴子。
他一个后跃与其拉开距离, 摆出战斗姿态。
可当他看清眼前人的面容, 却猛地愣住,继而由惊转喜。
“父亲!”
江逐夜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目光冰冷地凝视着他。
“你现在成了妖城的豺王?”他开口。
“嗯!”守真重重应道,“父亲,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 我曾以为……”
“你是来杀我的。”江逐夜打断他, “我是魔,还是魔主。”
“我们现在,是敌人。”
眼前的江逐夜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初在山洞时的温和, 整个人都透着彻骨的冷。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刻,一双眼眸沉如寒渊,周身黑气不断扭曲,如地狱恶鬼张牙舞爪,只静静立着,便有千钧威压漫溢开来。
若不是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他几乎要怀疑此人到底是不是他的父亲。
面对江逐夜的敌意,守真本能地心生戒备,但心里又始终记着,那是他记忆里待自己温柔的父亲。
正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忽然想起念棠的嘱咐,忙道:“父亲,我们不是敌人!您虽是魔,却与旁人不同。您是讲道理的魔,是好魔。”
江逐夜却冷笑一声:“这么天真,你是怎么当上豺王的。”
守真急道:“不是的!是母亲告诉我的。她说您不是作恶的魔,您从没有恶意伤害过任何人。”
江逐夜瞳孔骤缩。
“念棠。”
他艰涩地道出这个封尘许久,却又令他无比痛恨的名字。
“她说的……”
“对!是母亲说的!”
“母亲还告诉我,我若遇见您,不要与您争锋相对。她说只要我好好与您解释,就能避免战争。”
江逐夜却只觉可笑。
“她自以为很了解我吗?”
还是他以前对她太好了,让她以为他是多么良善之人?
“魔就是魔。”
“纵使是她心中的好魔,到最后还不是一样,被她背叛、出卖。”
她说这些,无非是想哄骗他放过守真罢了。
“可惜,我不会再给她机会,再被她背叛一次。”
江逐夜声音冷硬,决绝得没有半点余地。
守真不解,怔愣道:“母亲背叛您?怎么会?”
江逐夜没有解释,只道:“她是怎么知道我在魔族的?”
“是母亲猜的。世人都道魔族突然冒出一个极强的新主,还与旧主不死不休地内战。所以她猜想,那魔族新主,很可能就是您。”
她能凭这些推测出来,倒也不奇怪。她知道他是大魔尊之子,也知道大魔尊旧部始终想拥立他即位,统御魔族。
守真还挂念自己的族人正与魔族兵将交战,但眼见父亲这般冷厉模样,心头生出几分怯意。他咽了咽发紧的喉咙,还是鼓起勇气开口:“父亲,能不能放过豺族战士?我会带他们撤离,不会再来了。”
他最是清楚父亲的实力,豺族遇上父亲,定然不是对手。更何况,他不想与父亲为敌。
江逐夜反问:“你若带他们成功撤离,他们会怎么看你?”
守真一愣,也知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代表你投敌了,不是吗?”
守真忙道:“那我就说,我是拼命才逃出来的。”
“即便如此,下次妖王再命你来杀我呢?”
守真一时茫然,“我、我不想与父亲为敌,也……不想让族里的弟兄们死。”
江逐夜凝视着他,默了默,道:“若是想让我放了他们,可以。但你不可以再回妖城。留在魔族,或是去人族生活。”
“愿意吗?”
守真忙点头,“我愿意留在魔族,跟父亲和母亲在一起生活。”
“跟你母亲一起生活?”江逐夜拧眉。
“她可不会来魔族。”
她最是厌魔怕魔,唯恐避之不及,又怎么会来这里。
“可是母亲已经来魔族了。”
江逐夜神色骤变,眉心猛地蹙起。
“你再说一遍。”
守真被他陡然沉下的语气吓了一跳,“母亲来魔族了。”
她来做什么?
魔族没有她的亲朋。难不成,是为他而来的吗?
这个念头刚一浮起,他心口某处死寂已久的地方忽然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下。然而这一丝悸动才刚萌生,就被他强行压下,重新冰封。
她不可能是为他而来。
此时正值人妖两族对魔族开战之际。两年前人妖两族便是利用她,诱他入局,害他身死。这一次定是又要故技重施,让她来骗他、杀他。
“呵。”他冷冷一笑。
“她现在在哪儿?”
“母亲正在魔族边境的后备军里等着我。我也是在行军途中,才发现她混入军队来了魔族。”
如今她的胆子倒是不小。
从前他们住在石桥村,她刚窥见他的魔身时,怕得几日不敢出屋,连看他一眼都不敢。如今倒好,竟敢混入军队,潜入魔族了。
守真挠了挠头,不是很理解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父亲,您不去接母亲吗?她可是特意来找您的。”
“来找我的?”
江逐夜指节悄然收紧,下颌绷得冷硬,“我不可能去接她,也绝不会再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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