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观棋的眼神变了一瞬,目光往下,落在她的嘴唇上。
他的眼神让林曦和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说不上来,感觉他盯人像盯猎物一样,看得人后脊发凉,但是身体还来不及反应,他已经倾身上前,重重地咬住她的嘴唇。
林曦和吃疼地“呜”一声,付观棋又放轻动作,暧昧地嘬吻她的痛处,一下又一下,给予她一层又一层的湿润感。
他想,她的疼痛是他给的,自然也得由他来抚慰。
第83章 棋终一局(一)
林曦和到蓝黛KTV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
门口的接待迎上来, 问了她包厢号,然后一路引着她进去。往里走的时候,走廊里闹哄哄的, 听不清哪间在唱什么,走到“星河”门口, 接待替她推开门,门一开, 里面的歌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林曦和听出是有人在唱泰勒斯威夫特的《22》。
她走进去,借着昏暗的灯光扫了一眼,发现人没到几个。转念一想也对,约的时间是十一点半, 现在还差半个小时呢。
见林曦和进来, 几个正在玩卡牌的人抬头跟她打招呼, 她笑着应了一声。接着, 大家的目光越过她, 才注意到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定睛一看,是个瘦高的男生, 安安静静地站在她后半步的位置。包厢里光线暗, 看不清具体的长相, 只觉得整个人有种沉稳的气质, 不扎眼却让人没法完全忽略。
他是林曦和带进来的人, 但是林曦和既没介绍他,也没跟他有什么互动,直接在几个人旁边坐了下来。大家愣了一下,也就没再多看,嘻嘻哈哈地把卡牌一丢, 说一起玩,重新来一局。
林曦和坐下来,一边把外套往沙发扶手上一搭,一边问旁边的舍友:“桐桐呢?怎么还没到?”
舍友正要回答,包厢门被敲了两下,一个服务员端着果盘进来,身后跟着另一个拿菜单的,问她们要不要点些酒水。服务员把菜单递过来,林曦和接过来翻了翻,耳边舍友凑过来说:“桐桐说路上堵车,晚点儿来。”
林曦和嗯了一声,目光在菜单上飞快扫了一圈,点了两打啤酒和各式饮料,又要了些小吃和卤味拼盘。递菜单的时候目光顺势扫过对面,付观棋坐在那里,跟旁边的人隔了半个身位的距离,一直垂着眼睛,也不跟任何人说话。
包厢里的幻彩灯光明明灭灭,她能看清他下嘴唇上那道明显的血痕,仔细看的话,左脸腮边似乎也比右边稍微肿了一点,但不细看也看不出来。
也许是感觉到了她的注视,付观棋抬起眼,朝她看过来。他的眼睛很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
林曦和对上那双眼睛,立刻移开了目光。
另一边一个男生探过身子数了数人头,又朝正在唱K的两个女生吆喝了一嗓子:“你俩来不来?三国杀了!”
其中一个女生一边唱一边腾出手摆了摆,嘴里含含糊糊地跟着旋律哼着,示意不来了。
她们俩不来,大家便直接开了八人场,几人各自摸了武将牌,调整好体力,从主公开始出牌。
连着玩了几局,付观棋马上成了桌上存在感最强的人。倒不是因为他话多爱表现,而是因为他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方法多变,让人完全摸不清路数。
有一局他抽到反贼,却拿个华佗装忠臣,因为装得太像了,搞得主公自己把忠臣都给刀了,反贼直接胜利。那局过程之曲折、手段之阴险、结局之精彩,除了当反贼的,其余玩主公、忠臣、内奸的,没一个不想骂人的。
林曦和那局是反贼,她死得早,所以就跟看戏一样看完了全程。她也不得不承认,付观棋确实让她有些刮目相看,谁说书呆子不会玩游戏的?这不是很有一套嘛,跟他做人一样阴。
有了前车之鉴,林曦和当主公的时候特别提防他。看他拿了司马懿,警惕心又高了几分,因为司马懿能改判能偷牌,阴得很。但玩了几个回合下来,她发现他的出牌都在保自己,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林曦和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把他杀了以绝后患,结果他一翻身份牌——忠臣。
哦豁,这局直接结束。
林曦和梗了一下,付观棋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收了回去,抿着嘴没说话。
林曦和拿起啤酒,说:“好好好,我自罚。”
再放下酒瓶时,林曦和看到他正看着自己。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但目光有些涣散,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东西,又像是单纯地发着呆。
这个眼神让她恍惚了一下,忽然想起今晚两个人亲在一起时,她狠狠咬了他一口,咬得他下嘴唇流血了两人才得以分开。
当时他就是这样看着她,然后说:“他不止抄了我的笔记。”
“陈叔叔在滨港看的那个糖尿病专家刘建平主任,还有营养科的赵敏主任,都是我找好的。当时我在国外不方便,就托陆泽川当中间人替我出面联系两边……而且他和陈叔叔散步那次偶遇也不是巧合,其实他蹲点过很多次了。”
说这些时,他眼睛始终没离开她,到最后又扬起音调补一句:“陆泽川没跟你说过这些吧?”
……
林曦和的心情再次复杂起来,刚好人也到得差不多了,她把位置让出来,说不玩了,我去唱歌。
她一走,付观棋也起身。他面前没有酒瓶,因为他一直没喝任何饮料酒水,走过林曦和的位置时,他很自然地拿起她喝过的那瓶啤酒。旁边一个女生眼尖看见了,连忙高声提醒他:“哎!帅哥,你拿错了,那是曦和的!”
付观棋淡淡地说:“知道,我是她男朋友。”说完去沙发坐下了。
旁边听见的几个人都呆了一下,不约而同看向他。尤其是跟林曦和同宿舍的那几个女生,吃惊地一直盯着他看。
她们是知道林曦和有男朋友的,虽然林曦和没主动说过,但去年“这位”联系过她们。最开始先是给她们分别打电话,提出了加QQ的请求,希望能具体问一下关于林曦和的情况。
加上以后,他还主动说了他的名字和学校,出于对津大的崇敬滤镜,加上他说话很客气也很有礼貌,大家就没什么防备,以为小情侣闹了矛盾在冷战,就陆续回了他几句。
而他往往问的都是一些林曦和的日常动态,比如最近她的心情、胃口怎么样、她这几天的课后时间喜欢做什么等等。
不过林曦和那段时间的状态也确实不太对,整天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独来独往的,课后的时间都对着电脑,精神状态也不如以前活跃,总是一副心情沉重的样子。作为舍友,她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又帮不上忙,见他这样上心林曦和的事,自然也希望这位“男朋友”能有所行动,让她开心起来。
后来林曦和突然知道了“这位”在私下联系她们,立马跟她们说别再理他了,具体原因没讲,她们也没多问,赶紧把人删了拉黑。之后就再没听林曦和提过这个人,也没见过她跟男朋友打电话,更没见过他本人露面。她们私下还猜过,是不是林曦和不满意这个男生的外形或者家境,所以才藏藏掖掖的不肯公开。
结果今天猝不及防见了真人,几个人都觉得吃惊。没想到他是这样一个皮肤白白的、睫毛长长的男生,是那种一眼就能让人记住的俊秀长相,跟她们之前脑补的“拿不太出手”完全不沾边。
……
今天是周五,但是宿舍还是会有门禁。大家都想玩尽兴点,便早早商量好了,说今天包个通宵玩一整夜,这样才过瘾。
到了凌晨,分完蛋糕许完愿以后,包厢反而比刚开始更热闹了。
有人开始玩骰子,输了的人被罚酒,啤酒瓶叮叮当当地碰在一起。唱歌的换了又换,从外语歌唱到国语歌,再唱到粤语歌,反正音乐是一刻没停过。
渐渐地,茶几上堆满了空酒瓶、果盘残骸和撕开的零食袋,有人开始靠在沙发上刷手机,有人则歪在角落里打盹,林曦和就是其中之一。
熬到凌晨四点的时候,她真觉得撑不住了,脑袋嗡嗡地响个没停。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周围还在亢奋的同学,感慨他们是真年轻,十八九岁的年纪,熬大夜照样生龙活虎。
她前世也是这样的,从泉中毕业以后看什么都新鲜,做什么都带劲,每天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觉得前面有好多理想要去实现。但现在不一样了,熬夜对她来说已经经历过太多次,而且娱乐的阈值也被拔高了很多,“在KTV通宵”这种事让她实在是亢奋不起来。
眼皮酸得不行,她想去洗手间用冷水洗把脸清醒一下,结果包厢里的厕所被人占了,等了半天没见出来,她只好去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
洗完冷水脸,她慢慢走出来,结果看见付观棋靠在走廊的墙上等她。
林曦和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往他跟前过时,忽然大发善心关怀他:“嘴巴还疼吗?”
在KTV的这几个小时,她基本没跟他互动过,这还是她主动说的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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