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念飞快地换好鞋,奔回卧室,把购物袋全部收进柜子里,换上平时晚上穿的睡衣,坐回工作台前。
因为狂奔,心脏咚咚咚地乱跳着,她突然想起来,小象虽然休眠了,智能门锁却是有进出记录的,宋长离倒是给了她管理员权限,问题是,这记录该怎么删?
她打开管理界面,摸索寻觅了半天,终于弄明白了,把自己刚刚进门的记录删除。
刚删完,就听见客厅那边隐隐有声音。
宋长离回来得也好快。
不一会儿,脚步声就往这边过来了,来到她的卧室门口。
咚咚。
门开着,他还是礼貌地敲了两下门。
池念穿着睡衣,端坐在台灯照耀的工作台前,停掉嗡嗡响着的打孔机,转过头。
宋长离还穿着莫霍的皮夹克,但是不知为什么,看表情就觉得这个是宋长离。
池念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语调讶异:“宋长离,你怎么穿得这么……奇怪?”
对话鬼打墙,回到了几个小时前。
宋长离也低头瞥了眼身上的衣服,回答:“难看是不是?我也觉得很丑。”
这句话感觉也很熟悉。
池念:“觉得丑为什么还要买?”
宋长离:“大概是脑子坏了吧。”
他把手里的一堆购物袋给池念看:“我买了点零食,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放在厨房,你想吃就去拿,不用客气。”
莫霍大方地刷宋长离的卡,宋长离大方地把莫霍买回家的小零食送人了。
他俩冤冤相报何时了。
宋长离又从手里的购物袋里挑出一个,递给池念:“这是送你的。”
牛皮纸袋子里装着她挑的两只陶瓷杯。
池念:“……”
刚才太着急了,莫霍少给了她一个袋子。
宋长离面色如常,看不出在想什么,只把杯子都拿出来了,一只接一只,摆在她的工作台上。
杯子造型古拙,窑变流釉的工艺,釉料沿着杯身向下流淌,烧出了过渡自然的渐变色,都是蓝底,只是一只偏紫,一只偏浅蓝。
宋长离转了转杯子:“烧得很漂亮。”
池念马上说:“你要送我吗?你自己留着好了。”
宋长离把偏紫的那只推到池念面前:“这是对杯,我们两个人用正合适,你一个,我一个。”
他似乎意有所指,池念的心跳得更欢快了。
她收下杯子:“谢谢。”
宋长离把另一只杯子收进袋子里,俯下身。
他毫不客气地贴住她的嘴唇。
他唇上还沾着外面的凉意,浅浅地亲了一会儿,他才回答:“不客气。”
-
莫霍大概逛够了,夜里没过来,周日上午,池念一口气睡到十点钟。宋长离不在家,在桌上留了早饭,池念吃完才去了松颐院。
姥姥不在房间里,去楼下图书馆了。
小时候,姥姥学校就有个小图书馆。
她经常带池念去图书馆,让池念自己随便挑书,池念也不管那些书是国内国外古代现代,内容是深还是浅,囫囵吞枣地往下看,居然看懂了不少。
姥姥自己也很喜欢看书,而且不挑,从名著到武侠言情全都看遍,也全都随便池念看,好像从来没想过适不适合小朋友的问题。
这大概是她带小孩的邪派功法。
池念觉得,自己也没有因为哪本书的哪段话就长歪了,挺健康的。
兼听则明,只要阅读量够大,足以对冲那点小偏斜。
池念到养老院图书馆的时候,姥姥和谭阿姨都在,谭阿姨在旁边刷手机,姥姥戴着老花镜,安静地看书。
池念在对面坐下,姥姥抬起头,仿佛觉得她眼熟,对着她笑了笑,就又低下头去。
她好像已经不能正常地阅读了。
她用手指一个一个地指着书上的字,口中无声地做着口型,仿佛在努力理解每句话的意思。
以前程昭总说,等大家都老了,一起住进养老院,就天天联网打游戏。
其实真等老了的时候,别说打游戏,就连阅读这种最简单最基本的娱乐,可能都变成了一种奢侈。
谭阿姨抬起头,看看池念的表情,低声安慰她:“你看,换了药以后,姥姥精神好多了,还能下来看书了,最近吃饭也特别好,身体都不那么虚了。”
池念点头:“没错。”
池念在松颐院待到傍晚,比以往提前回到家。
设计款的双珠耳环和新的大溪地首饰最近都卖得很好,得抓紧时间再做一批出来,趁着热度,今天晚上再加一场直播。
用来做双珠耳环的真多麻尺寸很小,打孔的时候又容易爆皮,池念打得心惊胆战。
正忙着,宋长离过来了。
他穿了件质地柔软细腻的天蓝色薄羊绒套头衫,配卡其色长裤,天蓝色衬得他的眼睛很清亮,蓝色表盘的银色腕表也跟衣服很搭。
看穿衣风格,像是宋长离。
池念突然意识到,今天是周日。
周日是两人约好过“婚姻生活”的日子,所以刚到家,他就过来了。
池念手里还攥着珠子:“我还要做几对耳环,马上就好。”
“你做。”
他把扶手椅挪到池念旁边,也在工作台前坐下,熟练地拿起卡尺,问:“要我做什么?分珠子吗?”
还真是宋长离。
莫霍应该不知道上回两个人一起分了那么多大溪地的事。
“我正在做耳环,珍珠都已经配好了,现在要把珠子打好孔,粘在空托上,你来胶珠子吧?”
他能帮忙就太好了,可以加快进度。
“好。”宋长离说,“教我。”
池念把台式打孔机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一块桌面。
“每只耳环上两颗真多麻,一颗深色一颗浅色,按我点的标记,把这面对着外面,在珍珠的孔里滴上胶水,串在空托上面,有溢胶就擦一擦……”
宋大Boss很快就变成了流水线上的熟练工,做得飞快,压力直接给到了打孔这边。
打孔快不了。
宋长离问她:“还有其他首饰要粘吗?我可以一起做了。”
大溪地的珠子昨天也打好孔了,还没装到耳环托上,池念把盒子摆在他面前。
当老板的人就是不同,主动要求开了两条生产线,而且仿佛还不满足:“那个戒指托呢?戒指不做吗?”
他好像喜欢把时间压榨到极致,对自己也不例外。
谢天谢地,幸好不是他手下的员工。
流水线运作得如同抹了油似的流畅。
池念很欣慰:“这样做下去,今天晚上直播前,我们肯定能做出来足够……”
她顿住。
她突然想起来,宋长离到她这里是准备做什么的。她把这茬完全忘了。
第41章
◎死感小助理◎
宋长离问:“你晚上要直播?”
池念尴尬:“最近卖得好, 本来是打算加一场直播……”
但是说好了周日是两个人履行“婚姻生活”的时间。
宋长离头也没抬,把胶水挤到珍珠孔里:“我今晚能帮你直播吗?”
池念:嗯?
她耳边马上响起他那句死感满满的“链接已上,请刷新去拍”。
“那当然好啊,”池念补充, “直播大概十二点结束, 结束后我们还有时间。”
此时,宋长离的脑子里正吵得不亦乐乎。
莫霍:“宋长离, 你胶水用太多了, 都挤出来了。”
“挤出来怎样, 又不是不能擦掉。”
“那是池念用她上那个‘班’好不容易赚到的一点可怜的钱买的。”
“我下次送她一箱。”
莫霍消停了片刻,又问:“池念说‘结束后还有时间’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宋长离,你该不会又想用你无聊的性行为挤占池念发展她的个人事业的宝贵时间吧?”
“我没有。我正在帮她发展她的个人事业。”
莫霍指挥:“那你少挤一点胶水。”
宋长离擦干净胶水, 把刚做好的一只大溪地耳环在池念耳朵上比了比。
这颗珍珠正圆,绿皮紫心, 炫彩极其漂亮, 耳钩上一排精细的小钻, 难得的是还完美地配了对。
宋长离偏头研究:“这对你戴很好看。”
正在发展个人事业的生意人池念冷酷无情:“这么好看, 我要放在直播预告里,一定会有人抢的。”
莫霍像个监工似的,在宋长离脑中插嘴:“不要三心二意, 继续干活。”
宋长离此刻牢牢地控制着身体, 莫霍指挥不了,只能在他脑子里唠叨。
他已经唠叨好久了。
今天傍晚, 池念刚到家的时候,莫霍就出来了。
宋长离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头大:“你出来干什么?昨天前天你都出去逛过了, 今天不行, 我和池念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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