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霍面_九阶幻方【完结+番外】(68)

  莫霍问她:“我们还继续上去吗?”

  “上。都走到这儿了。”

  这次莫霍不先爬了,和池念一起走路,一步步上到山顶最大的观景平台。

  月亮高悬在夜空中,月光皎洁如水。

  山林中,大月亮底下,感觉奇异,像是身边带着个变异的狼人。

  从山顶俯瞰,除了山脚下那一方亮着灯的人间烟火,四周的山峦和田地只有黑色的影子,两个人仿佛置身于人类世界之外。

  风呼呼地吹着,莫霍张开胳膊,从背后抱住池念。

  第52章

  ◎北城好乱◎

  池念转头看他。

  莫霍解释:“你的人类身体很脆弱, 这里风大,你会感冒的,我可以用我的两层皮裹着你。”

  他低下头,两条胳膊抱得更紧了, 像小动物一样, 蹭着她的脸颊。

  “这样更暖和。”

  这身体是熟悉的身体,池念还是禁不住脸上发烧。

  她问:“爬山好玩吗?”

  没人爬山爬得比莫霍更标准。

  “好玩。”莫霍说, “我喜欢各种洞穴、深谷, 所有靠近地下的地方, 但是我发现,和你在一起,站在山顶原来也这么有意思。”

  “池念, ”他在她耳边说,“我从来没有想过, 有一天, 我会喜欢一个人类。”

  他这是表白吧?

  莫霍竟然在对她表白。

  莫霍偏过头, 那双黑眼睛离得非常近, 就在眼前。

  他是宋长离分裂出来的一部分,是专门用来受罪的,他要被关在小黑屋里, 挨打, 熬过生病的痛苦,呲着牙和比他强壮得多的大人搏斗。

  他让自己成为一个来自地底的异种, 与周边的那些人类做亲缘和情感上的彻底隔绝,才能保持淡漠和平静, 不会因为被别人伤害而难过。

  但是现在, 这只异种坚硬的表壳忽然裂开了一条缝隙, 里面透出一线温暖的柔情,温暖地贴着她的后背,烘着她的脸颊。

  宋长离当初强行分裂的那一块正在脱去外壳,重新变成人类。

  池念转过身,坚决地抱住他的腰。

  如果她没判断错,他的创伤正在痊愈,无论是宋长离的,还是莫霍本身的。

  希望莫霍,宋长离,还有哥哥,他们所有人共同组成的那个他,今后的日子都平安喜乐。

  莫霍被她抱住,微微怔了怔。

  他仿佛在犹豫,终于鼓起勇气问:“池念,你也喜欢我吗?”

  池念已经不再纠结了。

  从相亲那天开始,他们这一大团东西,以一种奇怪的姿态,呼地一下涌进她的生命里,占据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他们仿佛是很多人,又仿佛是同一个人,他们之间彼此勾连牵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无法分割。

  她被宋长离的不可捉摸钓得迷迷糊糊,也被莫霍的纯真直白勾引得心慌意乱,还被哥哥的温柔腼腆惹得满脑子都是邪恶的想法,他们在她身边,有时候吵成一团,有时候又共同进退,池念经常分不清说话的是谁,面前的又是谁。

  她不打算再费那个脑子了。

  反正加在一起,他就是眼前这完整的一个。

  池念确定地回答:“喜欢。”

  池念从来没有在莫霍脸上看到过那种表情,他好像要哭了。

  他垂下眼睫。

  “池念,宋长离说,不可以不先征求你的同意就随便亲你……我可以吻你吗?”

  他又飞快地补充:“这是合情合理的。我已经仔细研究过你们人类的法律了,在法律层面,我们已经结婚了,我和宋长离一样,都是你的法定配偶。”

  池念点头:“可以。”

  可是你已经随便亲过好几回了吧?

  莫霍马上压住了她的嘴唇。

  这早就不是第一次跟莫霍接吻了,可是这次,和上回抢她嘴里的栗子蛋糕时完全不一样,和他发烧撒娇的那次也不一样。

  他把她抵在栏杆上,深吻下去。

  他侵略性太强,转眼就暴烈得像狼人真的要变身一样。

  风声呼啸,身后是深谷,这栏杆也不知道结不结实,池念觉得自己也快掉下去了,肾上腺素狂飙,心跳在轰鸣。

  这种亲法并不陌生。池念猛然意识到,有天晚上在卧室门外的沙发上,宋长离就是这么亲她的,亲到丧失理智,难舍难分。

  难道那个其实是莫霍?

  算了。爱是谁是谁吧。

  一阵大风吹过来,池念的头发乱飞,发梢打在莫霍的脸上。

  他终于松开她了,让自己镇静了半天,仿佛很想继续,不过还是克制住了。

  他攥住她的手:“风太大了,我们下去吧,待太久你真的会感冒的。”

  池念问他:“你还想爬吗?”

  “我不。”他说,“我要跟你一起走路。”

  他牵着池念的手,试探着,一步,一步,跟她一起走到了山下。

  钱给得够多,司机大叔还在原位等着,池念和莫霍一起进了后座。

  车里没有风,暖和太多了,莫霍又伸出胳膊,把池念揽在怀里。

  这次比过来的时候自然多了,揽上她的肩膀时,还更自然地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

  司机大叔瞄了眼后视镜,又火速再瞄一眼,发动车子,开始返程。

  莫霍向来无视其他人类,把司机当成车子附带的某种装置,仿佛车里只有他和池念似的。

  他说:“你放心,我会找机会跟宋长离谈的。你是我们两个的配偶,一部分时间跟他在一起,我没有意见,但是也应该分出一部分时间跟我在一起,我们不需要总这样偷偷摸摸。”

  后视镜里,司机大叔的眼睛默默地变成核桃那么大。

  池念火速剥了两颗奶糖,一起塞进莫霍嘴里。

  宋长离肯定什么都知道。上次和莫霍去逛街,回来之后,宋长离说的话就别有意味。

  他那么聪明的人。

  前几天他生病,明知道莫霍在亲她,也还是接受了。他自己也很清楚,他跟莫霍,是不太可能分割的。

  莫霍没有再语出惊人,他玩了一大圈,是真的累了,就这样抱着她,很快就睡着了。

  池念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身上,也睡着了。

  司机大叔默默地开车,时不时瞟后座这对奇葩男女一眼。

  车子在高速上开了一段,司机大叔忽然在后视镜里看见,后座上的男人又睁开了眼睛。

  他一脸迷茫,似乎睡迷糊了,不清楚自己在哪,环顾四周,最后低下头,望向怀里的人。

  他的耳朵刷地红了。

  司机大叔:?

  司机大叔悄悄地继续盯着他。

  只见男人鼓起勇气,又低头看向怀里的女生,然后把头扭向窗外,闭上眼睛。

  他似乎打算继续睡觉。

  闭了好一会儿,又睁开了,大概是睡不着。

  怀里的女生忽然动了。

  她用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一只手熟练地伸进他身上敞开的皮衣里,贴身抱住他的腰,好像还在摸来摸去。

  男人的脸更红了,手足无措,终于想起来,用抱着她的那只手轻轻地拍着她,慢慢地,一下又一下。

  拍了半天,女生终于不动了,又睡安稳了。

  男的睁着眼睛,看着车窗外。

  她只要一动,他就轻轻地拍几下,像在哄睡似的,就这样,竟然一路哄到了目的地。

  司机把车停在家里楼下的时候,池念终于醒了。

  她坐直了,抬起头,一下子就看到,她抱着的人一脸羞涩。

  哈?

  睡了一觉,竟然换人了吗?

  池念试探着叫他:“哥哥?”

  哥哥脸还红着,“嗯”了一声:“小念,睡醒了?”

  司机大叔的三观今晚经历了各种冲击,本以为不能再有什么波动了,又在这一声“哥哥”里,裂得粉碎。

  他脑中飞快地分析:这就是一个昵称吧?

  小情侣不是都哥哥妹妹地乱叫嘛,正常。

  可是那女生的“哥哥”两个字,叫得那么正经,男生答得也很正经,根本就不像是调情的意思。

  所以这俩真的是亲兄妹?那么那个叫什么离的,又是谁?女生的老公吗?

  问题是,他俩又不太像兄妹,看着没那么熟。

  司机大叔脑中灵光乍现,突然想通了一切:

  这男的应该是女生老公的哥哥,所以女生也叫他“哥哥”,兄弟两个在同时当她的“配偶”,因此才要讨论时间分配的问题。

  天呐。

  北城现在这么乱吗?

  但是车费给得是真多。

  拉这种活挺好,又能赚钱,又能听八卦。

  莫霍不知道去哪了,大概还在睡着,哥哥和池念一起下车,乘电梯上楼。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不说话就有点尴尬。

  哥哥主动开口:“小念,和长离出去玩啊?”

  “不是,是跟莫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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