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青说:“我有时候回想当初,觉得你可能就没有真的喜欢过我。”
“我真的喜欢过。”池念争辩。
她声音不大,贺青却怔住了,转过头。
“你开车呢,别到处乱看,我可不想跟前任一起出车祸。”池念提醒他。
贺青转回头去,她才继续说:
“可能你说得对,”池念说,“但是我现在有非常喜欢的人了,我已经想好了,这次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不会再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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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的时候,池念下了地铁,坐了好几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坐错了。
她习惯性地去松颐院,现在松颐院已经没有人可看了。
回到家里,只有小象在,宋长离下午就发消息给她,说是上飞机了,他们三个现在应该还在天上飞着。
上回宋长离出差,池念也觉得这房子变得很空,但是没有觉得这么空。
客厅空旷到辽阔,走来走去时,脚步几乎有回声。
还好可以做手工。
池念没人打扰,专心补这些天欠下的债,为周二的直播做准备。
做到午夜,池念按时上床睡觉,可是翻来覆去的,总也睡不踏实。
半夜大概两三点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宋长离发来消息报备,说他落地伦敦了。
池念看完消息,把手机丢在一旁,终于踏实地睡着了。
周二早晨,有人送东西上来,和宋长离上次出差时一样,他又定了早餐的外卖。
他似乎知道她口味刁钻,觉得上次定的中西合璧的酒店早餐不怎么样,这回换了一家,送来的都是地道的北城本地小吃,依旧是一小份一小份的,有糖油饼和羊杂汤。
虽然远没有哥哥做的好吃,但是还不错。
可是宋长离怎么知道上回的不合她口味呢?
池念啃着糖油饼,琢磨了一下,想明白了,仰起头,对着餐厅天花板上小象的摄像头挥了挥手。
果然,上班路上就收到宋长离发来的消息。
他说:【你这样,我会总是忍不住想去看监控】
他此时正在八千公里外,池念查过了,伦敦五摄氏度,阴有小雨,已经入夜了,他大概正要上床睡觉。
这回晚上下班的时候,池念认真留神着,没有再坐错地铁。
这两年养成的习惯,就会慢慢地一点一点改掉了。
晚上八点,池念开了直播,又把小象拉来做助理。
有人问:【上回那个小助理呢?】
【是主播老公】
池念回答:“他有事,下次直播就回来了。”
直播结束,池念忍不住穿过赤道,去了宋长离的卧室。
红色的结婚证仍旧端正地摆在他的书桌上,池念拿起来看了看,又给他放回原位。他大概打算在这里摆一辈子。
书桌旁的墙上钉着莫霍的巨幅毛毡板,池念闲极无聊,仔细研究。
大幅的世界地图上,莫霍用不同颜色的笔画了一个个的小圈,遍布七大洲,地图角落有他写的注释,从红色到黄色到绿色,是按他想去的程度排序的。
池念用手机搜索着,一个圈一个圈地研究,终于弄明白了。
他标出来的地方,要么有矿洞,要么有天然的地下洞穴。
这个地下生物,还是在琢磨着怎么往地底下钻。
莫霍今年也想过生日了,他生平第一个生日,也许真的可以带他钻进哪个小圈圈里庆祝。
池念继续研究他圈出来的地方,研究累了,倒在宋长离的床上。
他的床上平平展展地铺着米灰色细格子的被子,池念胡乱地滚过来,滚过去,把格子海滚得乱七八糟。
又把摆得整整齐齐的枕头全都抽出来,乱扔了一床。
他不在家,他的东西没人管,她想怎么欺负都行。
滚累了,刷了一会儿手机,池念就在他的床上睡着了。
就这样,一直到了周五。
宋长离发消息过来说,他的事都办完了,他应该可以提早赶回来,刚订好了机票,从苏黎世经多哈转机飞回北城,明天下午大概三点多就能到家了。
他们终于要回来了。
快早晨的时候,宋长离又发来消息,说他已经到多哈的哈马德机场了,正在等着转机。
池念早晨起床,吃过早饭,看完带回家的书稿,剩下的时间一直在做手工。
越做越焦躁。
池念索性放下珍珠。
与其在这里心神不定,还不如干脆去机场接他算了,就当是出去逛一圈,还可以给他们一个惊喜。
宋长离报备过他的航班号,池念上网查了查,想看看它误点了没有,好决定什么时候出发去机场。
有点奇怪。
查询航班起降的APP上,他的航班仍然显示没有起飞。
从昨晚到现在,都已经这么多个小时了,航班会延误成这样吗?
她又去航空公司的官网查询,结果也是一样。
好在只是没有起飞,并没有从天上掉下来。也许是因为当地天气不好。
池念退回官网主页,忽然扫到一条消息,说是哈马德机场遇袭,暂时关闭。
池念的心乱跳起来,马上给宋长离发了个消息,如果机场关闭了,他应该还在那里。
她发完,到处搜索新闻,刚敲了关键字,搜索栏就自动跳出了相关词条。
满屏都是导弹袭击的现场视频。
监控画面上,人来人往的哈马德国际机场航站楼,轰地强光一闪,陷入一片火海。
第58章
◎接他回家◎
视频中, 有人惊慌失措地爬起来逃跑,有人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监控镜头里浓烟滚滚, 吞没了一切。
池念手抖得点不准屏幕, 强迫自己深呼吸,镇静了片刻, 继续到处搜索。
新闻里说, 昨晚两枚导弹击中了机场, 一枚落在机场跑道上,另一枚直接击中了航站楼的出发大厅,死伤的具体情况目前还不清楚, 机场已经紧急关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重开。
机场遇袭的时间, 就在宋长离发消息后不久, 他当时应该就在航站楼里候机。
池念直接打宋长离的手机, 一直报对方关机, 她发在微信的消息也没人回复。
从导弹袭击到现在,这么多小时过去了,如果他还在多哈, 没什么事, 一定早就想办法跟她报平安了。
航空公司说不定知道旅客的具体情况。
池念定定神,又拨打航空公司的电话。
等了半天, 好不容易才打通了,他们说的却都是套话, 说目前的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他们也在积极跟进, 了解情况,有新的消息会发布出来的。
池念突然想起来,还有陶野。
陶野肯定会跟着宋长离出差,如果宋长离的手机出了问题,说不定还能找到他。
池念有陶野的微信,倒是立刻就找到人了。
可是他劈头第一句话,就是问池念:“宋总有没有联系过您?”
他也找不到宋长离了。
陶野还在苏黎世,他说宋长离昨天急着回国,一个人先订机票飞走了,他看到卡塔尔的机场出事的消息,也在找他,可是手机总也打不通。
已经过了宋长离的航班抵达的时间,他这时候本来快要到家了。
池念挂断电话,继续在网上搜罗新消息,越看越害怕。
这个世界上,无论哪个犄角旮旯都有中国人,更何况那么重要的国际机场,欧洲飞国内的航班,有不少都在中东的机场中转。
社媒上,有人发了现场视频。
导弹不认国籍,战火之中众生平等,机场里,不同肤色不同族裔的人们在浓烟中四散奔逃。
有的还拖着行李,有的空着手,满地都是爆炸后的碎片,录视频的人也在一边往前跑一边哭,说亲眼看见坐在旁边候机的人死了。
池念看下面的文字,心一下就沉到底。
发视频的博主也是回北城,和宋长离要乘的是同一次航班。
博主说,导弹从航站楼的屋顶穿了进去,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爆炸,同机有不少人被送到了医院,他们现在还滞留在多哈。
池念马上发了私信,说自己是同航班旅客的亲属,不过没人回复。
还有人发了现场的照片,行李箱和炸飞的物品散落一地,人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明,满地胡乱踩踏的血脚印。
池念鼓起勇气,放大图片,一个个地辨认过去。
图片过于血腥,很快就被删除了。
池念一遍遍地到处搜索着。
有新的消息渐渐出来了,说是伤亡人数已经有几百,伤者都送往当地的医院救治了,死亡人数还在继续攀升。
池念手脚冰凉。
宋长离就这么毫无音信地消失了。
也许他昨晚在爆炸中就已经死了,也许现在还在医院,正在生死线上挣扎,可是她除了等消息,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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