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嘴边,他又觉得这有些过分明知故问。碍于不知如何回答,孟衍决定用沉默应对。
恰在此时,主厨将两人要的面送了过来。
热气腾腾且色泽鲜美的海鲜面送到面前,孟衍敛神,“先吃东西。”
李青莞含糊地答应一声,她确实饿了,这会儿被食物的香味吸引,也顾不上跟孟衍说什么。
反正有的是时间。
两人低头吃面。
李青莞不经意地瞥向旁边,发现孟衍吃相真的很斯文。如果有吃相评比比赛的话,她觉得孟衍是可以入围甚至可以拿奖的那种。
他的吃相赏心悦目,看得人胃口大开。
察觉到李青莞的视线,孟衍面露疑惑地看着她,把嘴巴里的东西吞下,才道:“怎么了?”
李青莞一丁点儿不好意思都没有,坦坦荡荡地问:“有没有人跟你说过,看你吃饭容易激发食欲?”
孟衍:“……”
还好他嘴巴里的面条已经吞下,不然的话,他一定要被李青莞这番直白赤.裸的话给呛住。
“李青莞。”孟衍眉心重重一跳,忍不住唤旁边人的名字。
李青莞“啊”了一声:“怎么了?我有哪里说得不对吗?”
孟衍看着她,神思微动:“你——”
李青莞不明所以:“我什么?”
孟衍无言,偏移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语气清沉道:“没什么,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李青莞:“……”
她“哦”了一声,稍稍有点儿不服气:“你们孟家还搞食不言寝不语这一套吗?”
孟衍瞥她一眼,没搭腔。
他发现,不能过分回应李青莞说的话。否则,他没法清静。
介于孟衍的不理会,李青莞只得老老实实吃面。
她刚吃三分之一,孟衍的那碗面就见底了。正巧他手机铃声响起,看到来电显示,他和旁边的人说了一声,起身走出日料店接电话去了。
“喂,”电话是谭文打过来的,和他汇报医院那边的情况,以及当事双方目前的僵局。
孟衍听着,神情略显严肃。
听完,他低声:“辛苦,就先这样吧,有什么明天等律师齐了再处理。”
谭文:“明白。”
孟衍又叮嘱了几句,告知谭文自己晚点会再过去医院一趟。
谭文应声:“那我在医院等您。”
-
两人这通电话持续的时间不长,挂断回到店里时,李青莞也吃完了。
孟衍看了一眼,朝店员道:“买单。”
李青莞没阻止,她心安理得接受孟衍的请客。
结完账,两人一同走出日料店。
李青莞随口问了一句:“谁这么晚还找你啊?”
孟衍:“谭文。”
李青莞恍然,蓦地想起他在车里说的话,“你待会儿还要回医院?”
孟衍颔首。
得到肯定的回答,李青莞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直至孟衍的司机驱车过来,他们坐上车,她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孟衍觉得稀奇,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静了静,他作为请客方,便客气地问了一句:“今晚的面不好吃?”
李青莞:“嗯?”
她倏地回神,转头看向孟衍:“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孟衍:“闲聊。”
他只是觉得,李青莞安静得不像她。
李青莞:“……”
莫名地,她被孟衍这句闲聊逗笑,唇角上翘道:“你想聊什么?”
话落,没等孟衍出声,李青莞又问:“你不累吗?”
孟衍不解,轻撩了下眼皮:“什么意思?”
李青莞补充:“你待会儿不是还要去医院吗?不打算趁机休息一下?”
孟衍微怔,忽地明白旁边喜欢叽叽喳喳,还总是得寸进尺的大小姐为什么不说话了。
意识到这一点,孟衍顿了几秒,才道:“不用。”
他还没累到那一步。
李青莞“哦”了一声,没多想地说:“孟总精力真好。”
“……”孟衍顿然,侧头看了她一眼。
原本,李青莞没有想歪的。
她是单纯地想表达,孟衍精力好这一点。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每天十几个小时的工作时间。
可是在对上孟衍落下意味不明的眼神时,李青莞后知后觉……她好像说错话了。
准确来说,是她的表达,容易产生歧义。
无言几秒,李青莞的脸腾一下红了。
窘的。
她嘴唇微张,本能地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进行解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孟衍抬眼,语气淡淡:“嗯?”
他像是故意的,“哪个意思?”
李青莞:“……”
她瞅着孟衍冷淡如常的神色,哑然失语:“你是故意的吗?”
孟衍:“李大小姐这是倒打一耙?”
李青莞语塞:“我哪有?”
孟衍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似乎在问李青莞——
你哪里没有。
李青莞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这会儿有口难辩。
想了想,她索性也不辩了,她咕哝:“算了,随你怎么想。”
实话说,李青莞这样的说话方式挺气人的。
孟衍什么都没说,话全被她说了。
孟衍想着,有点儿被她给气笑的感觉。
“李青莞。”他好奇地问身旁的人,“你跟谁都这样说话吗?”
李青莞困惑:“怎样?”
孟衍目光深深注视她,意思很明显。
李青莞微哽,眼神飘忽道:“当然不是。”
她才不会在不喜欢的人面前得寸进尺,强词夺理。她在不熟悉或者不喜欢的人面前,是脾气好,性格好,并且很有包容心的李家大小姐。
得到肯定的回答,孟衍“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李青莞狐疑地看着他:“你刚刚叫我就这一个问题?”
孟衍:“是。”
李青莞:“……”
她被他的冷淡噎住,正想再说点什么,孟衍话锋一转问:“你手指上的伤口好了?”
“?”
李青莞一愣,顺着孟衍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左右食指……下午缠在食指上的创可贴早就被她撕下,这会儿纤细白皙的手指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一丁点儿受伤的痕迹。
这一刹那,李青莞有种卖惨被拆穿的窘迫感。
她有点儿不自然地抿了下唇,故作淡定道:“好了,我有特效药。”
孟衍微眯了下双眼,求知若渴:“什么特效药?”
李青莞斜他,故作傲娇:“不能告诉你。”
孟衍哼笑一声,“是吗。”
他明显不信的语气。
李青莞硬着头皮:“是。”
为避免孟衍追问,李青莞略显生硬地转开话题:“你今晚都要守在医院吗?”
孟衍看穿她的小心思,却也顺势而为:“不会。”
李青莞点点头。
交谈之际,李青莞住的小区映入眼帘。
车子缓缓停下,没等司机下车替她开门,李青莞便推开了车门,偏头看向半边身体都隐于夜色下的人:“我回去了。”
孟衍垂眼:“去吧。”
看着李青莞进了小区,孟衍抬手轻捏了下眉骨,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沉声道:“回医院。”
这天晚上,孟衍在医院忙到凌晨两点才回家。
他到家的时候,才发现微信里有李青莞在十一点多给他发来的几条消息。
李青莞:「你回家了吗?」
李青莞:「还在医院啊?」
“……”
最后一条是十二点的时候,她说她要睡觉了,和他道了一声晚安,让他早点休息。
孟衍看完,神色淡然地把手机搁在旁边,站在中岛台旁喝水。
喝了一杯冰水清醒些许,孟衍这才拖沓着脚步上楼。
-
翌日醒来,李青莞感觉自己昨天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她睁开眼缓了缓,又想起……她昨天还真被人打了一顿。
肩膀非常痛。
李青莞蹙眉,感觉自己真要去医院拍个片才行。
知道她昨晚在夜市不小心被人打了,陈姨忧心忡忡地给她上药:“青莞,再去医院看看?”
她拧着眉头,看着李青莞肩膀上青了的一大块:“这也太严重了?现在这个社会怎么还有这样的人?”
李青莞“嗯”了一声,拿起手机给李明濯打电话。
等李明濯那边接通,她第一时间和李明濯告状:“爸爸!我昨晚在路上被人打了。”
李明濯:“什么?”
他语气慌张,“严重吗?你现在在哪里?”
李青莞先安抚老父亲的情绪,让他不要紧张,她受伤不严重,但是不能轻易放过打了她的人。
李明濯听她说完事情的经过,言语严肃道:“爸爸知道了,我让人去调监控,势必找出打你的那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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