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楼道里有烟雾报警器,其他人也都在宿舍里抽。”
“但你可以少抽点。”
蒋幸听后冷笑声,说:“抱歉,做不到。”
陶遇觉得她很恶劣,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另外的两个女孩都安静,好像不敢开口。
静默许久,陶遇才说:“可是吸烟有害健康。”
蒋幸又嗤笑了声,没理她,转身又回阳台上去,阳台上又传来显耳的打火机打燃的声音,陶遇甚至感觉自己听见了火苗在跳跃。
又过去很久,阳台门才再度打开,隐约的烟味钻进室内。
蒋幸立在夜色里,好像认定所有人都还醒着,冷不丁说:“你知道你有多讨厌吗?你从来没有为画画焦虑过吧?只需要无忧无虑地画、只需要靠肌肉记忆都可以画得比我们好的人,没有才华焦虑的人,不用吸烟、不用喝酒就会有灵感的人,所以才会这么可笑地在意健康吧。”
然后顿了顿,说,“可一尘不染的画是假的,你也应该沾点脏东西才对。”
“蒋幸,虽然你最近压力大,但你也不要对她发脾气说这种话啊。”乔曦终于从床边探出头来,为陶遇抱不平。
蒋幸这才没说话,上了陶遇对面的床睡下。
很晚,陶遇才想到怎么回应她这话,在寂静的宿舍里开口:“是真的。”
一尘不染的东西,也可以是真的。
但没有人说话,也许她们都睡着了。
那天之后,蒋幸还是会在阳台吸烟,虽然没那么频繁,可她还是一直吸到今天。故而陶遇乍地听见这话有些惊讶,问乔曦:“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决定?”
“没说,也有段时间没见她了,还是春节前跟她见了面,当时她情绪看起来有些低落,跟我说了戒烟的话,唉,估计跟感情生活有关……”乔曦顿了顿,“有空我们三个一起聚聚吧,你们毕业后就没见了吧,介意吗?”
陶遇捧着杯子喝茶,摇了摇头。
乔曦笑了笑,说:“好,那有空见见——对了,最近看你更新的都是些小画,打算什么时候画大幅呢?春节后肯定有画展征稿,也可以准备作品投展了。”
作为未来经纪人预备役,乔曦已经关心起艺人的事业来,陶遇没有和她说春节的时候就画过一幅,只回答说手头已经准备了几幅画可以投展,至于新的大画,或许要等到春天天气暖和后再画。
两人又聊了聊画,一餐到尾声,乔曦发现陶遇开始有些频繁地回消息,这才反应过来什么,问她:“你今天还有其他事要忙吗?”
陶遇刚刚回完司敛的消息,闻言点点头。
“什么事啊?”乔曦夹起块小排骨,随口一问。
陶遇盯着她,想了想,认真回答:“约会。”
短短两个字如惊雷。
小排骨落到桌子上。
小排骨is free.
【作者有话说】
过渡一下,本卷就叫冰淇淋恋爱吧,甜蜜但是会融化_(:з」∠)_
室友有点中二,但那时候毕竟还是学生!美院确实压力很大[闭嘴]
第19章 〇二
乔曦后悔自己午餐吃得有些多, 以至于现在有些消化不良,当然,论罪魁祸首还得是陶遇。
陶遇恋爱了。
这在乔曦听来无异于天方夜谭, 这种单方面屏蔽世界、独享整个世界的人,怎么会突然间打开屏障跟人恋爱呢?系统兼容吗?
——这只是乔曦脑子里少之又少的一部分想法, 在她消化不良的时候, 还有无数想法拥堵在脑海里, 以至于她卡顿半天才想到追问陶遇各种有关她恋爱的信息。
在听说那人就是圣诞夜买画的人后,乔曦道:“果然是他!不是吧……难道圣诞节那天我成了改变命运线的重要一环?”她好像也在焦虑一些奇怪的事,焦虑完了问,“但是不是太快了些,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几天前。”
乔曦又问了她几个常规的问题,最后终于问:“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她简直想不到这家伙会跟人恋爱好吗?更想不到她会跟什么样的人恋爱。
经过一番仔细盘问, 乔曦得出结论——
司敛,一个轻飘飘的,像气球、像吐司、还像冰淇淋的人。
乔曦:“……”
这还是人吗?虽然都是学艺术的,但这些话果然只有她说得出口吧。
不过陶遇还给出几个用于形容人的描述:很漂亮、很随性、说话甜蜜、会安慰人、偶尔很像天使……
乔曦不得不又消化了会儿, 然后想,如果她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 那么这样一个人或许真的是能与她兼容的存在,这样两个人的碰撞或许就像一片磁场与另一片磁场融合在一起,然后继续和世界相斥。
但她不确定陶遇说的是不是真的。
毕竟这家伙好像很好骗,如果那人是骗人感情的渣男呢?
她结舌半天,最后问:“待会儿他来接你的时候, 我能见见他吗?”
虽然突兀了点儿, 但没办法, 她好奇得有点儿抓心挠肝。
陶遇听她这么说, 如实道:“其实他已经来了。”
并且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就在她们吃饭这家餐厅对面的咖啡馆里。但她对乔曦说,“我需要先问问他。”
要是他也不想见她的朋友呢?
但没有这种事。司敛听她这么说后,很快回来消息:「好哦,我现在就过来,需要我给你们带咖啡吗?」
陶遇问了问乔曦,乔曦想着早点见到人,拒绝了他的好意。
司敛果然来得很快,这天他穿着件橙色毛衣,像一片秋天的枫叶,或者一条游来餐厅里的金鱼。
这样一抹亮色出现,乔曦有一瞬间怀疑陶遇对他的喜欢或许是出于一种对色彩的喜欢,但这个怀疑很快被她否决——大学时美院里也不缺那种色彩缤纷的所谓潮男,但那种气质平均下来也实在让人难以称赞出口。绝望的文艺普潮男。
司敛显然不同于他们,他的确长得很漂亮,无可挑剔,想也知道,能让陶遇说出漂亮的人一定是漂亮到可以做model的。
看脸的世界。
乔曦跟司敛打招呼,向他介绍自己,然后等待他的自我介绍。
此男说话时总是面带微笑,至少从表情看是很温和很有礼貌的,但以乔曦的鉴赏能力看,那是种明显透露出“是不是该分别了呢”这样意味的微笑。
“……”
气质的确有些复杂,居然意外的纯粹,但又兼有一种不可信的气质,可能是长得太好看的原因。总之乔曦在见到人后才理解陶遇说的“轻飘飘”是什么意味,果然有些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她看看坐在对面的两人,从外形看无疑是对般配的漂亮小情侣,就气质而言,一个偏森冷一个偏明亮,可以说是互补,但是……
“好吧,今天就不打扰你们约会了,我也还有些别的事,先走了。”毕竟他们还要去约会,不是观察和询问的好时机,乔曦适时结束这场短暂的会面,寻借口跟两人告辞,起身时说,“等我有空约下蒋幸,我们再见啊。”
陶遇答应下,等乔曦离开餐厅,司敛才扭头问她:“蒋幸是谁啊?”
“是我们的另一个室友。”
宿舍里只有一个室友毕业后回了家,她们三个都还留在尧城。
“哦,原来是这样。”他应了声,也从座位上起身,朝她伸出手说,“走吧。”
那只手干净漂亮,陶遇盯着看了下,缓缓伸出手搭在他手心。司敛握住她,动作却一顿,然后认真看起她的手,说:“手好小哦。”
“不小。”
“但是比我的小很多,牵着好轻。”
陶遇没再反驳,只是轻轻反握住他的手,在一种有点陌生、也有点别扭的情绪里起身离开座位。
春寒料峭,但阳光正好,穿过行道树新生的树叶投射下斑驳摇曳的光斑。
他们走在路边摇曳的光斑里,手还牵在一起。
“司敛,”陶遇叫住他问,“我们要去做什么啊?”
“还没有想好哦。”
“……”那他干嘛还来这么早?
“因为我问了阿赟,发现他跟女孩子约会居然只是吃饭、喝酒和拍照,觉得好无聊哦,然后我又想,万一你也觉得我想到的活动也很无聊呢?”司敛说着转过头,问她,“你真的没有想去的地方吗?”
“今天没有。”
“那改天会有吗?”
“嗯,天气再暖和一些我想去南沼采风,你会和我一起去吗?”
“好啊,听起来会很有趣。”
他答应得很快,好像根本不用考虑。
陶遇也扭头看看他,因为刚刚听他提到杜赟的名字,问他:“这件事你告诉很多人了吗?”
“去约会的事吗?因为想问问他们去过的地方,所以就告诉他们了。”司敛回得理所应当。
“那他们知道和你约会的人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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