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这具身体实在是娇得过分了,而且她又是个不爱吃苦的懒人,所以任她怎么咬牙坚持,到底还是撑不住。
这天上午,艳阳高照,天气炎热无比,军训的队伍在操场上站得整整齐齐,乔曼站在第二排中间,被晒得眼前一阵阵发昏。
她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里嗡嗡作响,脚底下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
“乔曼?”
距离乔曼最近的孟佳慧是最先察觉到不对,她刚要伸手去扶她,就见着乔曼的身子晃了晃,便直挺挺地往后倒了过去。
“乔曼!”
“有人晕了!”
场上顿时一片骚动。
就在众人惊呼的当口,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经大步跨了过来,快得让人几乎没看清。
而这人正是秦骁。
只见秦骁伸手一捞,稳稳地把人揽进了自己的怀中。
“都别动!”他声音沉下来,“你们继续站好。”
他一手托着乔曼的肩背,一手扶住她的头,声音却压低了些,“乔曼?乔曼!”
乔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了秦骁那张帅的无可挑剔的面容。
只见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睛,此刻里头全是压不住的焦急与担忧。
她心里头一软,小声地嘟囔了一句:“秦骁,军训好累啊……”
听着怀中小姑娘的话语,秦骁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唇角。
“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他垂下眼,把人横抱起来,转身就往医务室大步走去。
看着这一幕,操场上静了一瞬,紧接着就炸开了锅。
“哎哟,秦教官抱着乔曼同学走了?!”
“你看他那着急的样儿,脚底下跟生风似的!”
“这……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教官对一个学生的样子啊!他们两是不是认识啊???”
“想什么呢!人家那是救人,出了人命谁担得起?”
“可你瞧那紧张劲儿……”
队伍里议论纷纷,孟佳慧站在旁边,望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却是若有所思。
部队医务室里,医生给乔曼灌了半碗糖水,又量了体温,说是天太热中暑了再加上没吃早饭,歇一歇就没事了。
虽然医生说了问题不大,但是秦骁还是黑着一张脸站在乔曼的床边,一直没走。
“训练那么辛苦,你为什么没吃早饭。”秦骁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些无奈与心疼。
乔曼躺在行军床上,脸色还有些白,听了这话却是有点委屈上了。
“我吃了……”她小声的嘟囔着,“就是没胃口,所以我就喝了半碗粥。”
秦骁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软了点:“你早上起不来,晚上又睡不足,天一热就撑不住。”
“我以后注意嘛。”乔曼乖乖地应,仰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瞧着他,模样又乖又软。
秦骁被她这么一看,喉结动了动,索性别开了眼。
“歇着。”他丢下两个字,转身就要走。
“秦骁哥!”乔曼赶紧叫住他。
秦骁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怎么会来这儿当教官?”乔曼问出了憋了三天的话。
秦骁沉默了一瞬。
“申请的。”他答得简短。
“为什么呀?”
这回秦骁没立刻答,隔了几秒才低声说:“顺路。”
乔曼:“……”
顺路?
从部队到京华大学,中间隔了大半个城,这叫顺路?
她愣是被气笑了,可心里头却跟被谁灌了一勺子蜜似的,甜得都要化开了。
“那你……”她还想再说点什么,门外的军医已经探进头来了,“秦教官,人没事吧?外面学生都等着呢。”
秦骁应了一声,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
“回头我让人给你送点吃的。”他背对着她,声音很轻,“别再空着肚子练了。”
说完,他就大步走出去了。
乔曼躺在行军床上,望着门口晃眼的日光,一个人偷偷地笑了起来。
半晌,她才在心里头轻轻地嘀咕了一句。
秦骁哥,你可真会顺路。
当天晚上,军训的队伍练到了七点多才解散。
乔曼白天的中暑经了那么一遭,下午倒是恢复过来了,还跟着比划了两趟正步。不过到底还是被周红她们按着不许逞强,一解散就催她去打水洗脸。
她抱着脸盆往回走,刚绕过食堂后头的那堵墙,身后就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
“乔曼。”
乔曼脚步一顿,回头。
墙角的阴影里站着秦骁,军帽摘了拿在手里,军装的领子被风掀了一下。晚风灌过来,吹得他身上那股子青松似的气息送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乔曼做贼似的四下看了看,赶紧小跑过去,“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看见就看见。”秦骁声音还是淡淡的,可是下一句却把手里那包东西递了过来,“拿着。”
乔曼低头一看,是一只油纸包,打开来满是香味。
是一包还温着的鸡蛋糕,外头还裹了半张干净的纸。
“这是……”
“营里炊事班做的。”秦骁别开眼,“你今天差些晕过去,光喝糖水顶不了事。”
乔曼捏着那只油纸包,忽然就不说话了。
她瞧着他垂在身侧的手,那双手粗粝而有力,此刻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僵着。
“秦骁哥。”她轻声开口,“你是不是……一直在担心我?”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营区的路灯隔得很远,只把那点昏黄的光洒在墙角。
秦骁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分明。
“我不操心你,操心谁?”他答得理所当然。
乔曼的心“咚”地一跳,忽然就有点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半天,她才小声“嗯”了一声,抱着一包鸡蛋糕一步步地往宿舍走去。
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眼。
秦骁仍然看着她,晚风吹动着他军装的衣角。
乔曼抿了抿唇,忍住笑跑开了。
那天晚上,宿舍里的四个姑娘围坐在煤油灯下,乔曼把鸡蛋糕分了。
“这、这是哪儿来的?”陈招娣捧着半块鸡蛋糕,眼睛都看呆了,“咱们营里还有这样的东西?”
“炊事班给的。”乔曼神色淡然地说道。
“炊事班还给你单独开小灶?”周红马上找到了问题所在,“凭什么呀?”
乔曼:“……”
她张了张嘴,还在想着怎么开口圆过去,许晓敏倒是先开了口:“八成是看乔曼今天差点晕过去,秦总教官吩咐的也有可能吧。”
“有可能。”周红点了下头,眼睛忽然眯了起来,“不过话说回来,今天秦教官抱着你跑的样子,我可是都看见了,那急得跟什么似的。”
“那是救人的!”乔曼的耳根有点热。
“救人也不至于那么着急。”周红咬了一口鸡蛋糕,慢慢的说道,“还说不是重点照顾你。”
乔曼:“……”
她把脸转向窗户,假装去数外头的星星。
……
第四天的时候,军训就改变了一下形式。
教官把几个排拉在一起,说要打散练,做些集体活动。
所以一群新生被分成不同的小组,男生女生混合着站着,一下子放松了许多。
只是乔曼这一队刚站定,麻烦就来了。
“同学,你是新闻系的乔曼吧?”
一个高个子的男生挤了过来,脸上堆着笑,“我叫贺征,政治系的,久仰久仰。”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男生,一个个也是笑嘻嘻的模样。
乔曼:“……”
什么叫久仰?
她这才来了几天啊。
“你好。”她客气地点了点头,就没再多话。
可这个贺征显然不是个会看眼色的。
“听说你以前在中央台当播音员?”他往旁边一凑,“那你给我们来一段呗?”
乔曼皱了皱眉。
“军训期间,我还得练正步呢。”她冷着张脸拒绝了。
“哎哟,一句话的事儿。”贺征满不在乎。
就这么缠着说了好一会儿,乔曼实在是无语了,她往后退了两步。
没退几步,她就觉得背后有个人过来了。
一抬头,正撞上秦骁的视线。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这附近,帽檐压得很低,看过来的时候,那目光冷得能掉下冰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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